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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第四百四十五章:驗屍
  柳如風突然上門,帶給陳嘉一個驚人的消息,相州知州韓肖胄死了。

  “大帥,凶手在現場留下了這個東西。”柳如風從隨身的箱子裡面拿出一塊藍色手帕。

  陳嘉接過來展開一看,瞳孔猛然一縮。

  藍色手帕上寫著四個紅色大字,叛逆者死。

  一股濃鬱的血腥氣撲鼻而來,顯然這四個字是用血寫就的。

  “這是韓肖胄第六房小妾的,她一同也死在床上。二人赤身裸體,渾身上下沒有傷痕,體內也沒有發現劇毒。小妾死狀安詳,仿佛在睡夢中死去,而……”

  柳如風艱難地咽了一下唾沫,“韓肖胄仿佛受到了驚嚇,雙眼圓睜,目中滿是驚恐,仿佛是活活嚇死的。”

  放下手帕,陳嘉的眼神變得凌厲起來。

  韓肖胄上次來拜見陳嘉,算是代表權貴與陳嘉修好。陳嘉也考慮與權貴階級翻臉容易,造成的禍亂必然不小,所以連刺殺趙福金的事也不追究了。

  權貴階級付出的代價就是將田地分給族人,多出來的要麽繳納重稅,要麽按照市場價格賣給朝堂,或者捐給學堂,比如趙福金的韓王學堂。

  很大一部分權貴都選擇了捐給學堂,趙福金就接收了大約六萬多畝地,這樣也解決了學堂的資金來源,總比一直靠人募捐要牢靠多了。

  現在看來表面的和諧都維護不住了,有些人耐不住性子跳出來搞事,居然出手就是一個知州,大宋頂級權貴,大手筆啊。

  “大理寺,皇城司都派人勘驗了,找不到任何線索。”

  陳嘉輕輕嗯了一聲,站起身背著手走到窗前。窗外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遠處十幾個親衛正在巡弋。

  思慮良久,陳嘉方才下定決心,回身吩咐道:“立刻啟程相州,這一次我不能再退了。上次公主被刺我沒有追究下去,沒想到這些人居然如此不知死活……看來有人以為老子手上的刀喝血太少了。”

  柳如風禁不住打了一個哆嗦,心裡忐忑不定。

  陳嘉的風格他太清楚的,表面越是平靜,攪起的風暴就越大。

  相州韓府,佔地面積足有三十多畝,庭院相連,屋鱗次比,不愧是大宋頂級豪門。

  陳嘉一行人的到來,讓本來就被悲傷籠罩的韓府,多了幾分惶恐。特別是三千親衛軍將此地圍得水泄不通,更是增添了幾分恐怖。

  韓肖胄的臥房裡,光線不是很充足,幾樣家具一張床,諾大的房間顯得空空蕩蕩。

  陳嘉大致看了一圈,實在是沒有什麽線索。便朝董方亭點點頭,眼睛看向房梁。

  董方亭的輕身功夫非常好,不過在牆上點一下,雙手就攀住房梁翻了上去。

  上面光線極暗,下面有親衛點了一個燈籠遞了上去。

  只是一照,董方亭便看見梁上有痕跡,仔細勘驗後便跳了下來,“梁上有人呆過,看痕跡時間還不短。”

  一旁柳如風見狀,心裡暗自慚愧,他也想過梁上會藏人,但是見大梁很高,便想著一般人上不去,於是就疏忽了。

  “大帥,我發現了這個,您看看。”

  董方亭攤開手,手心裡赫然是一根黑色的絲狀物。

  陳嘉取過來湊在窗前仔細看了幾眼,臉上表情漸漸凝固,“應該是蘇杭絲綢。”

  蘇杭絲綢是出口到日本的高檔貨,大宋的價格也是高的嚇人。這人居然穿著黑色絲綢,應該是個有錢的主。

  凶手是權貴一系已經確定無疑了。

問題在於這個線索會不會有人故意留下的?看多了懸疑片,陳嘉對很多事情都習慣拐個彎去想,有心理準備總好過直白理解,這也是這幾年在朝堂混跡總結的經驗教訓。  “他們的屍體呢?”

  “在靈堂裡。”

  陳嘉猶豫了,要不要開棺驗屍?按照現在的習俗,只要仵作驗過屍體,他們的結論就是最終結果了。冒冒然去驗屍,驗不出個所以然,說不定會讓親屬們有意見,朝堂也會有人說壞話。

  如果不揭露他們的真實死因,就會讓那些暗中搗亂的家夥得逞,也許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一直殺下去,殺到人人看到陳嘉害怕,不敢合作。

  而且現在不去驗屍,以後下葬後就更難了。誰敢掘墓開棺?那是要被天下人罵死的。

  陳嘉在去靈堂的路上,一直在做思想鬥爭,權衡利弊。

  直到踏入靈堂時候,他終於下定決心,驗屍!

  靈堂裡煙霧繚繞,三百多個披麻戴孝的男女老少跪在堂前迎接陳嘉。

  以他的身份來吊唁一個知州,顯然是極高的榮光,韓家老少均是感激涕零。

  陳嘉按照禮儀規規矩矩給死者上了香以後,回身看著那些回禮的韓家人緩緩道:“似夫兄去年到我府上與我相談甚歡,友誼深植。如今斯人遠離,痛徹心扉。有人告訴我似夫乃是被人所害,即為摯友,我當查明真相,為他報仇。所以……”

  迎著所有人的駭然神色,他一字一句道:“某要開棺驗屍,找尋線索,查明真相。”

  “王爺不可啊,相州仵作三日前就已經驗過,如今……”

  陳嘉掃了一眼那說話的老者,凌厲的眼神讓老家夥的話戛然而止。

  “我不是在征詢你們的意見,這是命令。我不允許我的朋友被人暗殺,找到凶手替他報仇,這是我和他的友誼,也是對韓家的尊重。忠獻公一生為大宋兢兢業業,死而後已。我不能讓他的子孫被殺而不得昭雪。更何況……似夫乃是大宋堂堂一州知府,朝堂高官,怎能不查個水落石出?”

  陳嘉走到棺材前,眼裡滿滿流露凶厲。手掌觸碰到冰冷的棺槨,一陣寒意上湧,手背頓時起了雞皮疙瘩。

  “適才我在房內發現了凶手的線索,所以……老柳,叫人開棺,所有人先退出去。”

  柳如風招招手,外面進來許多內衛部隊士兵,將靈堂裡的人驅趕了出去。內衛部隊的仵作進來將棺材打開,一股屍臭撲面而來。

  陳嘉沒有退後一步,他是屍山血海裡走過來的,不要說區區屍臭,就是堆積如山的屍體橫在眼前,他也照樣該吃吃,該喝喝。

  他身後的孔璠卻受不了,捂著嘴衝了出去,只聽見“哇”的一聲,嘔吐聲連綿不絕。

  “剖開腹部,把胃翻出來看看。還有肝,腎都要檢查。”

  陳嘉在毫無生機的聲音從靈堂裡傳來, 外面的那些家屬們臉色慘白,有幾個年輕小夥子忍不住想進去理論,卻被一把把雪亮的鋼刀攔住去路。

  “你們都安穩點,道理跟你們講明白了,再不識相就莫怪老父不講情面了。”

  柳如風背著手,冷冷看著那幾個喊著要衝進去的小夥子,一臉不耐煩。

  “大帥,毫無異樣,沒有發現他殺的痕跡。”

  仵作將韓肖胄和他小妾的內髒攤開來,以便讓陳嘉看得更清楚。

  陳嘉其實胃裡也在翻騰,他是個正常人,又不是嗜血的屠夫,怎麽可能沒有生理反應?只不過他能盡力下去罷了。

  陳嘉拿棍子翻看了一番,的確沒有異常,心裡不由奇怪,這殺手這麽強的麽?居然能殺人於無形?

  腦海裡前世關於謀殺的各種案例在一一篩選,在他有限的認知中,努力尋找一個與這個情況相似的案例。

  靈堂中除了嗶啵作響的蠟燭,所有人都在苦思冥想。

  韓肖胄的小妾很年輕,皮膚極白,也許因為放了三天的緣故,臉上隱隱顯出青色。這種現象韓肖胄也有,陳嘉本能認為是屍體放置久了的緣故。

  抬眼見一個年級略長的仵作欲言又止的樣子,心裡微微一動,指著他問:“有什麽發現盡管說出來,不要怕說錯。”

  那仵作猶豫了一會,才小聲道:“屬下覺得臉部的皮膚顏色有點問題。大帥您看,二人其他部位的膚色黯淡無光,但是沒有青色出現。而他們的頭部卻出現了這個狀況,屬下覺得有些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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