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囤放大量糧草並且易於防守的地方就那麽幾個,在夏國斥候的偵緝下,葫蘆谷很快被定位了。
大量的車轍印,暴露了葫蘆谷是囤糧地的秘密。被抓捕的牧民也交代,葫蘆谷有大軍駐防,有大量車輛進出。
李世輔和李遇喜出望外,如果能將葫蘆谷的糧食奪過來,一能解決部隊糧草問題,二能讓北方這一路宋遼聯軍斷糧。只要再去找到牛羊群的放牧地,一通衝殺下,遼宋聯軍除了立即退兵,就只能依靠鹽州這一路糧道支撐。
李良輔是什麽人?夏國名將!估計現在早就對宋軍糧道虎視眈眈了,只要他得到消息封鎖黃河,只需封鎖一個月,北方宋遼聯軍只能撤軍。從此北方洞開,宋軍就有腹背受敵之憂,再也不能長時間圍困興慶府,除了撤退,別無他途。
二人也不廢話,率軍繞過遼軍,直撲葫蘆谷。
等他們趕到葫蘆谷附近,就看見葫蘆谷口靜悄悄的。出谷的道路上,車轍印極其密集,顯然情報是準確的。
斥候趁著夜色打探,發現了谷裡的遼軍,山上也有軍隊駐防。這就更加佐證了葫蘆口裡囤糧的真實性。
一夜無話,夏軍躲在二十裡外的山坳裡修整一晚。第二天天色未明便出發葫蘆谷。一路牽馬前行,悄悄行至三裡外,這才全體上馬。
李遇帶著五千前鋒首先出擊,衝擊谷口。
馬蹄聲劃破黎明的寧靜,隆隆聲讓駐守谷口的遼軍大驚,慌亂中連盔甲還未穿戴整齊,夏軍已經攻到了谷口寨前。
遼軍在谷口裡面幾百米處立下寨門,因為這裡正好是山谷最窄處,一共十丈左右的寬度,一座寨門和兩座瞭望塔便將谷口堵的嚴嚴實實。
瞭望塔上的士兵一邊敲鑼示警,一邊朝奔襲而來的夏軍射箭,寥寥數箭根本就攔不住夏軍的奔襲。
幾根粗大的繩套套住寨門,二十幾匹馬齊齊後退,用力之下寨門晃晃悠悠倒下,砸在地上發出巨大聲音,蓬起漫天塵埃。
“殺……”
李遇一刀將一個遼兵砍倒,血霧中一匹匹駿馬蜂蛹而入。過了寨門,裡面豁然開朗,無數遼軍正從帳篷裡跑出來,盔甲歪斜,甚是狼狽。更有甚者,光著身子提著刀,還在帳篷前發呆,仿佛還在夢中未醒。
刀鋒略過,一個個遼軍未曾舉起兵刃便身首兩處,在驚呼淒號中,帳篷被馬踩踏,人被無情屠戮。
後面的遼軍發一聲喊,齊齊轉身往山谷裡逃竄。
李遇眼尖,一座座糧垛映入眼簾,心裡狂喜,居然越過還在逃竄的遼軍搶先奔到糧垛前,大刀揮出,糧垛被割開,白花花的大米如白雪般流出,淌了一地。
一連砍了幾個糧垛,無一不是糧食。看著後面密密麻麻的糧垛,李遇被一種幸福感包圍,幸福感讓他胸中有一種說不清的難以宣泄的情緒。
“吹號!弟兄們,跟我殺進去,殺光遼狗吃早飯。”
李遇的喊聲也激起了夏軍的情緒,喊殺聲整天,手起刀落間,四處逃竄的遼軍一個個做了冤死鬼。偶爾有個別想抵抗的,也被砍成肉泥。
谷外的李世輔聽見谷裡的號角聲,心中驚喜交加,舉槍朝山谷一指,“殺進去。”
當即躍馬而出,率領大軍便衝進了山谷。
李遇一路砍殺,一直殺到山谷北端,看見一座寨門矗立在前方,逃跑的遼軍在寨門前擠成一堆,人人奮勇向前,卻因為寨門狹小擠作一團,反而無法出去。
李遇勒住馬,
甩去大刀上的血珠,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的人群,嘴角露出殘忍的笑容,“射,給我全部射殺。” 箭雨漫天,雨點般落下,遼軍紛紛中箭倒地,除了少部分人衝出寨門,大部分被射殺。屍體將山谷鋪滿,層層疊疊。血水慢慢流淌,從屍體下流出,匯集成河。
山上的遼軍向山谷射箭,被夏軍將士用兵刃隔開,只有少部分人中箭落馬。
李遇冷眼看去,稀稀拉拉的箭雨,顯然山頂上的敵軍並不是很多。
“你,帶人攻上去,全部殺光。”
軍官滿臉興奮,帶著二千多人分頭徒步往山上爬,手中圓盾護住身體,奮力往上攀爬。
山谷中的遼軍被屠殺一空,夏軍將士紛紛下馬檢查糧垛,都是大米,白面,黃豆,臘肉,馬料,食鹽,甚至還有大量的罐頭。
歡呼聲響徹雲霄,他們絲毫不管戰鬥還在繼續,有心急的已經打開罐頭大快朵頤起來。
李世輔進入山谷,滿谷的糧垛讓他片刻失神,隨即哈哈大笑起來,“陳懿言,看你猖狂到幾時,哈哈哈哈。”
山坡很是陡峭,爬坡的人除了要躲閃敵人的弓箭,更是要注意腳下,一不留神便會踩空滾下山坡。
李遇冷眼旁觀,發現隨著士兵越來越接近山頂,箭雨還是稀稀拉拉沒有什麽變化,心裡一塊石頭落地。只要攻上山頂,消滅山上的守軍,谷裡的糧食就算安安穩穩進入他們的口袋裡了。
李世輔催馬趕過來,抬眼看了一會爬山仰攻的部隊,眉頭不由微微皺起,“山頂上有多少部隊?”
“不會很多,幾百人吧。”雖然沒有親眼目睹,但是按照正常防守,山頂只會放一些警戒人員,誰沒事放大部隊?估計連站的地方都不夠吧。幾百人都是李遇往寬松裡說了,搞不好就一個百人隊,兩面山上也就二百人。
李世輔也不再詢問,揮手命令部下處理寨門口的屍體,另外派人去修複被打壞的南寨門。
突然一群夏軍從北寨門退了回來,領頭的一個軍官有些驚慌失措,“統製,谷口有大批宋軍。”
二人聞言大吃一驚,奔到寨口往外一看,谷口處果然有大批宋軍堵在外面。
“這是什麽部隊?陌刀軍?”
二人的心往下一沉,陌刀軍的大名他們當然聽見過,金國騎兵也奈何不了他們的存在。陌刀軍的標志就是重甲長刀,與重甲步兵的差異就在於兵器和體格,陌刀軍全軍就沒有低於一米八的。
“趕緊把寨門關了, 兩邊瞭望塔上人,弓箭手準備。”
李世輔心裡很無奈,夏軍騎兵不同於宋軍,兵器基本上就一把腰刀或者骨朵,加上弓箭。這樣的裝備除了骨朵有點用,腰刀弓箭基本上就沒有任何用處。
胡鐵成見寨門關閉,瞭望塔上佔滿了弓箭手,心中很是不屑。
“大巴黎,你打頭陣,高托天你綴後,高托山再後,其他人後軍,原地休息。馬匹都趕到山谷外去,小巴黎負責保護輔兵和馬匹。”
王進給胡鐵成的命令就是堵住谷口,不得讓一個夏軍逃出。三千武裝到牙齒的陌刀軍,守護不大的谷口不是問題。就算三千陌刀軍全軍覆沒,還有六千輔兵呢。這六千輔兵其實就是陌刀軍的替補,損失的陌刀正軍都是從輔兵增補的。
李世輔和李遇面面相覷,突然有一種極其不好的感覺。陌刀軍的出現絕對不是偶然,那麽這山谷裡的糧食就是個陷阱了。
“我去南面看看,你守在這裡,務必不能讓陌刀軍攻進來。”
李世輔的聲音有些許顫抖,吩咐完後就翻身上馬,往南疾馳而去。
李遇目送他遠去,又轉頭看看兩邊正在爬山的部隊,一股寒意湧來,沒來由的打了一個寒戰。暗自咬牙,正準備去谷口指揮防禦,卻聽見山梁上突然鼓聲雷動,箭矢如雨點般傾瀉,攻山的部隊頓時遭受巨大重創,中箭者無數,紛紛滾落,又帶動後面的人立足不穩,跟著滾下來。
李遇臉色變了,山梁上錦旗如林,紅色旗幟飄揚,將旗上一個燕字如針一般刺入李遇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