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第一條很難,除非我們跟全天下的有錢人做對,跟方臘一樣把有錢人都殺光,土地就有了。看看杭州,全是無主的土地,以後土地全是官府的,所有人只有租用權,就是按規定交租子。土地不可交易便沒有人再有興趣大量買地,也無處可買。琉球這樣,幽州也是這樣。我稱之為土地革命,為啥叫革命?因為會死很多人。”
陳嘉撿起一塊肉扔進嘴裡,冷笑道:“這個方法是最好的,起碼以後幾百年不會有土地兼並。你們想做麽?願意與天下有錢人對著乾?朝堂諸公,一邊叫著阻止土地兼並,一邊自己囤積大量土地。王黼相公,家產抄沒錢財無數,名下土地四十多萬畝,就是這樣的人一直在反對土地兼並。諷刺吧?我覺得很諷刺。”
“第二種方法,不斷找新土地,那就需要我們去打仗,去流血。可是土地終究是有限的,人口卻會越來越多。終有一天會發現,土地還是少了。”陳嘉看看眾人,“現實就是這樣,所以我才不準幽州,琉球,瓊州隨意買賣土地。”
眾人默然,他們今天很多人都是為了土地而來的。對土地的孜孜不倦地追求是刻在骨子裡的,是祖先們對後代最誠實的交待。若不是陳嘉不願意,張有泉早就拿著錢到處去買地了。
魯智深把酒杯往桌子上一頓,恨聲道:“難道就沒有更好的辦法麽?”
花榮冷笑,“當然有,把這兩個辦法混在一起用,所謂雙管齊下。”
有人瞬間聽懂了,臉色變得很難看,花榮的意思不是要和全天下有錢人都對著乾麽?
陳嘉搖搖手,“如果土地是欺壓百姓壓榨來的,我們搶過來心安理得,若是人家辛辛苦苦幾代人甚至幾十代人省吃儉用積攢下來的,我們還能心安理得麽?事情也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關鍵在於我們要有能力去解決,要有實力去解決。先不要說土地的事情了,等我們慢慢長大,總歸有一天會解決的。現在啊,兄弟們手裡有錢不如先買房子吧,以後房價可不得了,你們看看京都就知道了。”
陳嘉不太願意在這個場合把話說得太透,畢竟很多人的立場和思想是不一樣的。
“對對對,房子才是最重要的。”邱嶽趕緊出言緩轉氣氛。
陳嘉見魯智深還是一臉憤慨,不由笑道:“魯大師,你不喝酒就給別人喝,你沒看大巴黎他們早就喝完了麽?”
魯智深轉頭看看那三個夯貨,趕緊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大喝道:“好酒!”
宋朝人好喝酒,喝酒那不是吹牛,遼國人過來也只有低頭認輸的份。武松獨自一人就喝了大概三十斤的酒,按照酒精度換算至少也要四五十瓶啤酒。這些人中酒量最大的是大巴黎,簡直就是個酒囊飯桶,居然喝了將近四十斤的酒。
此時天氣已經開始越來越熱,北方來的漢子對江南潮濕悶熱的氣候還是有一些不適應的。好在河東禁軍日常訓練強度大,加上陳嘉非常注重醫療保健,後軍的軍醫熬製了湯藥給士兵解暑降熱,效果還是不錯的。
陳嘉命令盧俊義,楊志,左聯依舊為先鋒,遇河搭橋,逢山開路,南下直撲睦州。
武松,王進,瞿五,作為偏師東進越州裘日新,再南下對陣仙居呂師囊,牽製台州呂師囊,處州陳箍桶不讓他們去救援方臘。
這裡要解釋一下方臘集團的實力構成。方臘幾個月打下兩浙路其實是個誤解,真正屬於他的地盤實際上就是杭州,湖州,明州,
越州,睦州,歙州和宣州一部。如蘇州石生,台州呂師囊,處州陳箍桶,婺州李德,衢州鄭魔王,湖州陸行兒等都屬於響應者,屬於友軍。 這些友軍起事後名義上擁戴方臘為主,實際上誰也不服誰,都做了地方的山大王。
陳嘉率領大軍南下,這些人非但不救援杭州,還在自顧自擴大地盤,如呂師囊南下攻打溫州,結果在溫州城下吃了大虧,狼狽退回台州。緊接著處州陳箍桶又去攻打溫州未果,退回處州。
農民起義軍局限性和小富即安的小農意識在這些人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李俊率領登州,江寧水軍,加上一萬京畿禁軍鎮守杭州,傷員都留在杭州養傷,其余人員都隨陳嘉出征。
方臘此時不過四十不到,曾經悍勇到夜禦六女,此時卻已經方寸大亂,一夜白頭,惶惶然仿佛已經五十多歲了。
宰相方肥是方家族長,五十來歲的人依舊精神矍鑠。他本也是讀書人,滿腹經綸不敢說,水平還是有一些的。
“聖公,陳嘉南下在即,睦州才三萬守軍,城池低矮,根本就抵擋不住。睦州若失,我們就處於西軍和河東禁軍的包圍之中。保住睦州才是第一要緊,留五萬在此拒守不出,我們率領大軍與陳嘉決戰睦州城下。勝則反攻杭州,西軍孤掌難鳴也難以為繼。輸了我們退回歙州,有處州陳箍桶,台州呂師囊等人的呼應,陳嘉必定分兵,我們也可以趁機南下信州,饒州,只要進了山,官軍也奈何不了我們。”坦率說方肥的建議中規中矩,畢竟讀了一些書,對軍事雖說一竅不通,對形勢把握還是有一些的。
方臘此時早就方寸大亂,他很清楚手裡三十萬都是什麽戰鬥力。就說十三萬主力,也不過是依賴悍勇無匹與五萬西軍打了個互有勝負,遇到更加強悍的陳嘉還能有什麽幸理?
杭州城高兵多,方七佛也是他們裡面最難得的統帥,加上智計百出的方五相公,十日不到便被一鼓而下。這是什麽?這就是絕對實力!在絕對實力面前,什麽兵法,陰謀詭計都不夠看的。
方臘的兒子方亳,今年才二十,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見父親猶疑不決的樣子,便挺身而出道:“父親,我帶人守歙州,拖住西軍,父親帶著大軍與陳嘉決戰。”
大將俞八出來勸解:“聖公,只要我們打敗陳嘉,宋朝將再無可戰之軍。 西軍雖然勇猛,他們要對付西夏,沒有能力南下。我們佔據江南後整軍幾年再北上,一統天下指日可待。”
大將俞道安出來道:“勝則稱王,敗則為寇,與陳嘉決戰,一戰定乾坤。”
大將管孫眾出來道:“方七佛大帥空有七萬人拒守杭州不出,軍心渙散導致大敗。我們人多勢眾,將士用命,士氣可嘉。加上江南水網縱橫,北人騎軍進退失據,根本就發揮不了作用。與陳嘉決戰我們已經佔了先機,聖公英明,當以決斷。”
大將盧邁出來道:“陳嘉再強,一路下來攻城拔寨,損失定然不小,加上需要留守各地,十五萬人馬能戰者不過十萬而已,我們大軍三十萬,再召令呂師囊等部支援,以多擊少,大事可期。”
大將倪從慶出來道:“聖公可再行招募百姓從軍,我們現在從官府倉庫裡得到了大量軍械,足夠我們再組織十萬大軍。我等鄉人武勇者頗多,也未必輸給北人。”
“不錯,我們還可以去召集南越山人,許諾他們好處。這些野人都是天生的戰士,只要好處多,聚集五萬可戰之士不在話下。”方肥做了多年的族長,又是讀書人,縱橫術終究是曉得一些的。三十萬大軍,加上呂師囊他們也有近十萬,南越再來五萬,二百萬追隨者裡面再征召十萬,這就有五十萬可戰之兵,五打一還打不過這些外鄉人?
大將蔣秉哲也道:“北人不適應南方天氣,眼見夏季來臨,氣候炎熱,疾病就多。兵法雲天時地利人和,我們全部佔全了,陳嘉賊子只有授首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