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說說。”趙立招呼都頭過來,讓他說一下攻城感受。
“指揮,他們的戰鬥力不行,三炷香我們上去過七個人,若不是他們中間有拚命的,搞不好我們都就攻上去了。”
趙立心裡奇怪,王文貴不是在城樓督戰麽?怎麽江陵軍的戰鬥力還這麽弱?
其實這就是進入誤區了,河東軍現在什麽戰鬥力?什麽訓練強度?地方廂軍什麽戰鬥力?彼此差了好幾個等量級了。
如果硬要比較,江陵廂軍估計連方臘都打不贏,何況現在的河東軍。
趙立這人是個沉穩性子,他想事情一定會拐幾個彎,所以看到了戰場情況,他還是要問問緣由。
“誰上去過,說說城樓上的情況。”
一個摔斷腿的士兵被擔架抬過來,“指揮,他們人多,城樓上掃了一眼,估計三千人是應該有的。滾木雷石也都備了好多。不過我發現一個問題,他們缺乏守城經驗,一般雲梯這裡會聚集好幾十人,只要手雷扔過去,一炸就是一群。”
趙立咧嘴笑了,拍了拍那士兵,“狗東西不錯,好好養傷,打下江陵勞資升你一級。”
旁邊都頭也咧開大嘴笑,不笑不行啊,自家兒郎長臉,被指揮誇獎了。
武松也走了過來問:“怎麽樣?”
趙立輕松道:“上面都是雛,勇敢倒是勇敢,沒啥章法。這一次三個都梯隊上,拿不下來我願軍法從事。”
武松一聽眼睛就紅了,“你休息一下,這次我上去。”
“你想的美,我死了才輪到你,你老老實實在後面指揮。”
武松眼睛一瞪,就準備發飆,沒想到旁邊那個都頭突然插嘴先:“您二位都靠邊,今天看我的。”
“臥槽,都這麽橫的麽?你有把握?剛才不是被人趕下來了?”
“指揮使,剛才是試探,您二位就瞧好吧。”
趙立搖搖頭,“他們現在還沒有經驗,所以要速戰速決,守城這活其實不難,越打越有經驗,往後攻城就越難,必須一戰而下。都別爭了,你們都退後休息,我帶三個都先上,武大哥你在後面盯著,看準時機就上。我們這次要全力乾上去,一錘子買賣。”
武松想了想,最終點頭道:“行,你準備一下,今天晚上在城裡吃飯。”
旁邊幾個都頭都是一臉興奮,使勁砸一下左胸:“喏。”
半個時辰後,趙立站在攻城隊伍的最前方,對著士兵們喊道:“我河東軍成軍以來,百戰皆勝,今天這小小江陵城能難住我們麽?”
“不能,不能。”
“殺進去,老子們就是頭功,讓其他軍都喝湯,我們要吃肉。”
“要吃肉,要吃肉。”
“這次我打前鋒,你們都跟上,乾他娘的。”
“乾他娘,乾他娘。”
嶽飛在後面聽見趙立在做動員,聽不見他說什麽,可士兵的吼聲聽得一清二楚。
“他們找到辦法了?”索超在旁邊撇嘴,本來說好他的部隊先上,結果嶽飛還是命令武松軍先上,讓他心裡好不痛快。
嶽飛撇了他一眼,淡淡笑道:“你也準備一下,城門打開你就衝進去。”
索超大喜,“這麽有把握?”
“趙立敢說大話了,就沒有問題,我相信他。”
這是主帥對自己部下的了解,也是對部下的信心。趙立什麽人?可不是那種光會拚命的,腦子好用著呢。
趙立抽出腰刀,雪亮的刀刃刺激著每個人的神經,
“朝城頭扔手雷,別怕誤傷,如果我們的人上去了,就往兩邊扔,平時怎麽訓練的就怎麽做,別亂,聽明白沒有。” “明白了……”
“出!”
潮水般的人群開始向江陵城湧去,火銃兵的槍聲又開始響起,這一次槍聲明顯密集很多。
趙立跟著雲梯跑到城腳下,身上居然一支箭都沒有射中,心裡狂喜,運氣太好了,今天不拿下城頭都對不起老天爺。
雲梯砰地一聲掛在垛口上,六個士兵一起用力壓住雲梯,趙立盾牌也不用,腰刀插在背後,雙手攀附雲梯,腳下用力,整個人就往牆上飛。
幾乎所有爬雲梯的人都是這個姿勢,而不是最先那種一手持盾一手攀附的動作。
他們經過長時間訓練,仗著自己的盔甲堅硬,硬抗敵人的攻擊,只要最短時間爬上牆頭,自己受傷的幾率反而是最低的。
幾顆手雷被扔上城頭,幾乎就在趙立腦袋上爆炸。
趙立微微停頓一下,右手迅速抽出腰刀,腳下用力,左手拉住牆頭就站了上去,眼前手雷炸起的煙塵還在彌漫,周圍隱約躺滿了屍體,遠處有一群士兵正在趕來。
跳下城頭,趙立一挺腰刀就往那群士兵殺過去,又有手雷被扔了上來,有一顆距離他還很近,趕緊俯身臥倒。
“轟隆隆,轟隆隆……”
隨著幾聲巨響,那群趕來的士兵紛紛倒下,剩余的見勢不妙轉頭就跑。
趙立沒敢追,因為手雷會慢慢往兩邊蔓延,他跑過去就是找死。所以他停住腳步,只是護著雲梯的垛口。
很快,士兵們一個個跳進來,他的親衛將他的圓盾也帶了上來。一盾在手,天下我有,頓時覺得勇氣頓生。
趙立見城牆上已經站了幾十個士兵,立刻下令,“列陣,以我為箭頭,城樓方向,殺!”
趙立當先往城樓跑,後面刀盾兵排城雁字形陣型跟著往前衝。
手雷的爆炸聲終於停歇,慌亂的敵兵在城頭上不知所措,被趙立一刀一個,脖頸血液飆射,天空中仿佛綻開一朵朵血色煙花。
王文貴提著大槍從城樓裡跑出來,他萬萬沒有想到,才片刻功夫就被河東軍攻上城牆,腎上腺素飆升,一股強烈的尿意……不不不,強烈的戰意促使他帶著部隊向趙立發起衝擊。
趙立正廝殺痛快呢,一杆大槍如毒蛇一般從人群後面朝他刺過來,來不及反應,旁邊伸出一個圓盾擋住了大槍,發出砰的巨響,親衛身子一個後仰,卻被身後的同伴頂住。
王文貴再慫,那也是武藝高強的禁軍將領,一個親衛能接下他的一槍已經很不容易了。
第二槍又迅疾刺出,卻被另一個圓盾擋住,只是圓盾主人沒能扛住長槍的力度,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王文貴正想刺出第三槍, 卻見河東軍後面飛起一個帶著火花的黑球。他自然是認得的,不但認得,而且深入骨髓。
“手雷,快讓開。”
他嘴裡在喊,手中大槍不含糊,一槍刺出,挑飛了那個手雷,手雷在空中劃了一道美麗弧線往城下落去,在半空爆炸。
手雷的爆炸波及到正在攀爬的河東軍,兩個雲梯頓時折斷,梯子上的幾個士兵悶哼一聲便掉了下去。
趙立被十幾個敵兵用盾牌頂住,雙方沒有任何騰挪的余地,只能用腰刀相互砍殺,好在他是全身甲,即便被砍了無數刀,除了手肘被劃傷,眼睛差點被刺到,倒是無恙。
與他對頂的士兵就倒了霉,身上的皮甲怎麽可能擋住趙立的腰刀,一個個被刺穿後軟軟倒下,眼裡全是不甘心,我明明刺中他了啊。
王文貴正準備刺出第四槍的時候,又看見幾個黑球帶著煙花飛回來,頓時嚇得魂飛天外,狹窄的城牆無處可逃,於是他下意識地往後退。
所以說經驗是多麽重要,若是他往前衝,這幾個手雷對他毫無威脅,偏偏他往後退,看到咕嚕嚕滾來的手雷他才恍然醒悟,特麽的應該往前的啊。
一杆大槍騰空而起,伴隨著光,然後落到煙塵裡消失不見。
隨著越來越多的河東軍衝上城頭,他們開始集結成小陣,沿著城牆往馬道方向殺過去,他們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打開城門。
索超的馬不停刨著蹄子,發出噓捋捋的叫聲。手中的大斧被他捏的滋滋作響,因為他看見武松也上去了,也許片刻後城門就會打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