盔甲的防護力對於冷兵器時代有多重要?只要看看將領的存活率就知道了,將領除了武藝高強,最重要的就是裝備好。
河東軍的士兵裝備和將領裝備還是有差異的,都頭以上軍職的盔甲,都是做過表面淬火處理的,而士兵的都是整體淬火處理。
對於輕武器或者弩箭飛矢攻擊防護效果差異不大,重型武器擊打就有差異了,往往士兵的盔甲就會碎裂,就是因為淬火後硬度提高脆性就大了。而表面淬火的好處是表面硬度高,裡面還能保證一定韌性,防擊打的效果就好一些,甲片也不易碎。
這是因為現在表面淬火處理工藝不成熟,廢品率高,成本隨之也高出不少。
有了淬火處理,盔甲就可以做到輕量化,有了水力車,就可以碾壓出更薄的鋼甲。
以前禁軍的重步兵盔甲重量能達到三十公斤,而新式的重步兵可以減輕到十五公斤,防護力還超越老式很多,防護面積也比老式的要大。
怎麽做到輕量化的?看看細節就知道了。
新式盔甲就是板甲,鋼板壓鑄成型後裡面襯裡是棉襖,板甲上有很多小孔,除了透氣就是為了減重。莫要小看這些小孔,直接能減重二公斤左右。
普通步兵的半身甲是前面部分是鋼甲,後背是皮甲,全身甲重不過十公斤,大大減輕了步軍的負重。
之所以能大規模裝備,就是鐵廠規模化生產帶來的結果,采用板甲也是因為更方便生產,不似文山甲那樣繁複,模具的廣泛應用,也讓板甲的生產成本直線下降。
河東軍與金軍的幾次大戰取得了不俗戰果,實際上主要是武器裝備的先進性起了決定性作用,士兵的羸弱通過這幾次戰鬥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可以這麽講,現在河東軍的戰力已經超過遼軍,能與金軍抗衡了。戰鬥力的提升來源於信心的提升,信心提升直接導致武力值得以穩定輸出。
金,遼,宋三國士兵的武力值有差異,金國最高,其次遼國,最次宋國。這是因為平時的生活環境狀態造就的。惡劣的生存環境讓北方人會以更強大的體魄去適應環境,而農耕文明的漢人卻不用每天面對死亡威脅,自然而然在體魄上就拉開了差距。
但是這種差距本來沒有戰場上顯現的那麽大,最主要的還是士兵的自信和意願。拚命和怕死兩者直接的差距不是武力值能彌補的。
金軍為了生存,敢於拚命。遼軍無人願意送命,都想死道友不死貧道,結果就是二萬金軍打敗四十五萬遼軍,一個金將提著刀能將一千多遼兵趕得四處逃竄。
歷史上敢拚命的遼軍,一千五百人也能打的十五萬宋軍潰退三百裡。
陳嘉通過大密度訓練,讓宋軍的武力值得以大幅度提升,加上裝備質的飛躍,戰鬥力其實已經與遼軍金軍接近。士兵敢於犧牲,敢於作戰,直接導致了戰場結果完全不一樣。
例如史斌的大盾兵連續傷亡三批,依舊有士兵撲上去頂住大盾,長槍兵槍都被砸斷,依舊敢抽出腰刀拚命,弓箭兵出現大量傷亡,依舊敢與敵人對射。這就是河東軍與其他宋軍的區別,這就是河東軍與金軍作戰不落下風,甚至佔據上風的原因。
河東軍真正的大量傷亡是陳嘉離開以後的事情,而河東軍正是因為這兩場大戰,軍隊有了質的提升,隱隱有了期盼已久的軍魂。
呼延綽對陣完顏斜也時,全軍上下五千人敢於衝擊對方幾萬大軍的本陣,這就是軍魂的體現,
戰不畏死,甚至渴望戰勝敵人。 這不能怪陳嘉,因為這支軍隊是他從二百人起家花了七年時間,花了海量的金錢成長到今天,大量傷亡是陳嘉打心底不願意接受的。
所謂慈不掌兵,陳嘉護雞仔一樣的下意識,其實也限制了這支軍隊的真正成長。
除了與方臘打了一次面對面的惡戰,陳嘉通常作戰思路就是用巧,用陰謀詭計,千方百計減少軍隊傷亡。這也養成了河東軍上下的風氣,那就是愛兵如子,這也是大量傷亡後河東軍上下心痛若死的根源。
宗澤沒有與這支部隊共同成長的經歷,所以他用正常的作戰思維去指揮這場戰役,導致了河東軍成軍以來最大的傷亡數字,也同時讓這支軍隊產生了蛻變。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有心栽樹樹不活,無心插柳柳成蔭吧。
完顏斜也在評估了雙方戰力後,不得不思考撤退的事宜。與宋軍打消耗戰是金國不能承受的,人口基數的巨大差異,是他們最大的軟肋。
重騎兵的強大戰力,讓金軍上下都產生了一定的錯覺,那就是宋軍的戰鬥力實際上超越了金軍。這與完顏阿骨打看到陌刀隊的戰力後得出的結論近似。
有了這樣的結論,心裡就產生了恐懼。恐懼這東西不管人種,不管體重身高的,只要有了恐懼,戰鬥力就會打折扣。
呼延綽還在養傷,就收到了一個消息,金軍撤退了,大部隊往遼河一帶退卻,應該是與完顏阿骨打匯合去了。
耶律達實也不敢怠慢,率領五萬遼軍和盧俊義的一萬宋軍騎兵,遠遠綴著金軍北返,直到他們進入完顏阿骨打的金軍大營,這才也進入了宗澤的大營裡。
十日後,金軍開始北渡遼河,宗澤也沒有追擊,只是金軍渡河以後,一把火將金軍搭建的十余座橋梁焚毀。
此時天氣已經開始變冷,眼見冬天也要到了。
西線也傳來消息,金夏聯軍也都撤退,至此,這場大戰歷時六個多月終於落下帷幕。
宋軍出兵六十萬,付出了總計死亡五萬多,傷七萬多的代價,收獲了斬首金夏聯軍四萬多,蒙古俘虜五萬多的戰績。
反觀遼軍隻付出了五千多人的損失,和大量的糧草,同樣享受了勝利果實。
在入冬前,宋軍開始大規模撤軍。
西軍回到駐地,總兵力從出兵前的二十萬包含五萬京畿禁軍,最後反而多出了三萬軍隊,那就是八萬河東新軍的補充導致的。
河東軍的損失最大,總計出動了四十萬的軍隊,八萬新軍給了西軍,換回了一千萬貫。傷亡總人數達到了六萬多,戰場繳獲基本上沒有,好在朝堂補充了三千萬貫,總算沒有血虧。
遼軍的六十多萬軍隊基本沒有損傷,此消彼長,與金軍的實力對比趨**衡。使得後面很長一段時間金夏兩國都沒有力量發動戰爭,宋金遼夏四國暫時處於對峙狀態。
巨大傷亡數字的背後,是整個河東軍質的提升。可以這麽講,這個世界上現在有了兩支頂級軍隊,金軍和河東軍,這就是這場戰役河東軍最大的收獲。
等河東軍各自回歸駐地,朝堂新的任命下來了。
宗澤被任命為兵部尚書,樞密院樞密副使,幽州大總管,駐地幽州統管河東軍全部。
原兵部尚書方瓊因母親去世, 致仕回鄉守孝三年。
原河東軍都指揮使方晞致仕回鄉守孝,由姚平仲遞補。
秦檜被任命河東東路,河北東西路,京東東西路,五路經略安撫使。
譚稹被封為申國公,永慶軍路秦鳳路經略安撫使,一舉成為有宋以來第二位被封為公爵的太監,據說譚稹為此大醉三日,痛哭流涕。
種師道被封為保靜軍節度使,興元府刺史,延安府知州。
其他各路將領均有封賞,皆大歡喜。
秦檜按照河東軍軍規發放了獎金和撫恤金,死亡將士也安葬在幽州英雄*念堂,舉辦了大型安葬儀式。
同時新兵營招收十萬新兵,短短一個月便招收完畢。
因為軍功而得到大量金錢賞賜的河東軍上下,發了瘋似的在幽州買房,把王希志搞得焦頭爛額,不得不宣布但凡駐地在幽州外的將士不準在幽州買房,這才把這股購房熱壓住。
隨之天津,河間府,真定府,雲州等城市的房價大漲,搞得杜江埋怨不已,又不敢得罪軍方,隻得在各地知州的引導下大量建房,用來滿足各地的購房熱情。
這次損耗的軍械軍備物資也必須要補充,所以軍方大量的訂單下放,鐵廠,製衣廠,備件廠,火藥廠等軍備相關企業都開始日以繼夜加班生產。
西軍在這場戰役裡看到了河東軍的軍備,也開始下單,遼軍,京畿禁軍也有大量訂單下來,相關企業不得不開始擴大規模,以應付這樣的局面。
此時,陳嘉已經飄蕩在大海上,一路向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