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將短銃扔給韓鈺後也沒有說話,只是往旁邊一站。
陳仁書又笑,“還有好戲看,你們稍安勿躁。”
一把異形兵刃突然指向了王貴的咽喉,冰冷的寒意讓王貴的脖頸泛起雞皮疙瘩。
“別動,動了就會死人。”一聲低聲呵斥後,從王貴身後轉出一個親衛來,那人抬頭,卻是一個長相甚是彪悍的中年人。
中年人撤走手中兵刃,走到那蒙面女子旁邊站定。
陳嘉此刻已經明白了,這些人怕陳嘉不相信他們,於是夥同陳仁書來了這一手。
“還有麽?”
陳仁書點點頭,“其他人的擅長不一樣,所以他們只是藏在船艙下面,麻煩冠軍侯讓一下。”
陳嘉依言起身,走到一邊。
突然船板炸開,四條身影從碎裂的木屑中飛出。
等四人站定,才看清一個高大威猛的漢子,滿臉虯須。一個精瘦漢子,一雙手卻粗大無比。一個面塑冠玉的書生,背後背著一把長劍。最後一個是一個面目猥瑣的老者,衣服鼓鼓囊囊的。
陳嘉看著陳仁書,笑笑道:“不錯,介紹一下我認識吧?”
“臨潼李秋曈,鳳翔祖安仁,德州馬懷德,襄州李存,武當王也,成都董方亭。這六位都是我父親為您找來的貼身護衛。”
陳嘉饒有興趣打量著這幾人,忽然笑道:“他們在武林很有名?”
陳仁書愣了愣,尷尬問:“什麽武林?”
“綠林高手?”
“一等一的高手,有了他們,天底下就沒有人能傷你分毫,宮裡那些人也不行。”
陳嘉眼神一縮,“什麽宮裡人?”
陳仁書看看四周,微笑道:“要不換個地方吧。”
陳嘉點點頭,吩咐韓鈺找人修複船板,自己則帶著這幾人往樓上走。
王貴本想跟著,卻被陳嘉阻止了:“他們沒有惡意,你們在樓下就行。”
陳嘉的坐船很大,一樓是他辦公的地方,二樓是他的書房和睡房,也是親衛的睡房。
到了書房,陳嘉請他們入座,這才道:“跟我說說吧,你父親的情況和他們的情況。”
陳仁書便不再隱瞞,將事情的經過詳細講述了一遍。
陳嘉的名聲其實在大宋非常有名,特別是他拯救流民,鎮壓方臘,奪回燕雲十六州,北上抗金,這些事讓他在大宋百姓中名聲極佳,所以才有了活菩薩的外號。
反對陳嘉的浪潮席卷全國的時候,陳雲科就意識到朝堂要對陳嘉不利,特別是大宋皇宮裡的高手,若要對付陳嘉,大概率陳嘉性命不保,於是就有了找人保護陳嘉的念頭。
他曾經遊歷天下,與不少高手打過架,也結識了很多高人。他從中遴選了這六人,讓陳仁書帶給陳嘉。誰知道陳嘉並沒有聽說過華山道宗的名聲,所以對陳仁書的態度是接納,但不重視。
因此陳仁書和這幾位商量後,決定表演這一出給陳嘉看看,也讓陳嘉對自己的安全重視起來。
“你說宮裡的高手?”
“皇家每年都會從綠林中遴選高手入宮,做為皇家貼身近衛。時間一久,皇宮裡面的高手積攢了很多。他們除了保護皇家外,也有除掉異己的任務。我爹覺得他們也許會動用皇家近衛對付您,所以才派我到您身邊。”
陳嘉腦子裡面突然想起金庸小說裡宋代絕頂高手黃裳的故事,特麽九陰真經啊,多牛逼的武功。
不過腦子一轉不由訝然失笑,
如果這世界有九陰真經,九陽神功這種厲害的功夫,完顏阿骨打,成吉思汗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今天這一出,若不是有陳仁書幫忙,這幾位也未必能混到船上來。
不過民間奇人異事極多,出來個把厲害的也說不準,畢竟自己見識也不見得廣博到哪裡去,自己不曉得的事情多著呢。
“冠軍侯,他們六人的來歷各自不同。您一定曉得以前大族人家都有護衛的,李秋曈,祖安仁,馬懷德,李存他們四個祖上都是各大族的貼身近衛。後來因為戰亂,大族凋零,他們也都流落民間,不過祖傳的技藝卻一代代傳承下來。王也是武當這一代最傑出的劍士,因為我先祖與武當的關系,所以才把他要了來。董方亭是峨眉山有數的高手,曾經一度打遍峨眉無敵手。”
陳嘉總算明白了,前面這四位是原先門閥裡面的貼身保鏢,武藝自然厲害,否則也吃不了這口飯。武當在張三豐之前已經是道家聖地,練武的道士極多,比如全真教的丘處機。峨眉山與武當類似,山上道士和尚練武的極多,這董方亭能在峨眉出頭,說明功夫是真的了得。
“那你父親的武藝豈不是更厲害?”
陳仁書想了想道:“其實我父親的武藝並不厲害,之所以與他們認識也是因為我父親的特殊身份。你也曉得我祖上有睡仙的美名,所以天下人都對我家禮讓三分。”
“其實華山武功最強的是先祖大弟子火龍先生,不過他年事已高,一直在華山修煉,從不出山。我父親這一脈學得很雜,武技自然就沒有火龍先生那麽厲害。”
陳嘉好奇問:“那你父親一招就將嶽飛逼退,不厲害怎能如此?”
“那是因為我們是內家拳法,擅長化勁反擊。嶽飛統製的師傅周侗曾經與家父切磋武技,所以曉得如何反擊。嶽統製學的是戰陣武技,與我們學的不一樣,單就近身格鬥,他不擅長。”
這句話牛逼,不過也有道理。戰陣殺伐與格鬥有想通之處,的確也有很大不同。
“周師傅與你父親誰贏了?”
陳嘉的問話有些無禮,搞得陳仁書有點為難,最後才道:“……應該是沒分勝負……”
陳嘉多聰明的人物,一聽便曉得應該是周侗贏了,不過估計輸贏也在毫厘之間,否則陳仁書就不會這麽說了。
能與周侗一較高下的人物,還說武藝不擅長,那火龍先生得多厲害啊?!
如果陳嘉知道火龍先生的唯一弟子叫張三豐的話,估計下巴會掉在地上。不過關於張三豐的事跡,很多都是傳說,也不曉得真假。
陳嘉看看安坐不說話的六人,心裡嘀咕了一會,隨性開口問:“如果要做為貼身近衛,如何保證他們的忠心?”
這話問得突兀,卻也是有道理的。讓不熟悉的人做保鏢,誰特麽知道你們會不會反水,往往很多人就死在最親近的人手裡的。
“他們的家小會交給您安排。”
懂了,這就是人質。
陳嘉想拒絕,拿人家家小做人質,道德層面來說是肮髒的,是卑鄙的。自己不管怎麽說,總還有道德底線的。
“行,都安排到幽州吧。成年人安排工作,小孩子去學堂學習, 院子我來安排,你們的月錢拿河東軍最高的,每月三百貫。”
既然要拿人家家小當人質,那就對人家好一點。對他們好,也是對自己好,好讓那些皇宮的高手來殺自己的時候,他們能玩命。
誰知道他的話一出,那蒙面女子就哭了出來,搞得陳嘉莫名其妙。
“其實他們的家境都不太好,又不肯去打家劫舍,所以日子過得很清苦。”
陳仁書的解釋突然讓陳嘉有點受騙上當的感覺,不會是沒地方吃飯,故意糊弄自己的吧?
這和尚道士招搖撞騙的多了去了,莫不是這陳仁書也特麽是個騙子?
如果有讀心術的話,估計陳嘉已經被人家打得鼻青臉腫了。
事實上這六個人在江湖上名聲是極大的,只是武人的出路就那幾個,護衛,當兵,或者打劫。他們不願意當兵,又不願意當土匪,當近衛也未必有那麽多人家能出的起錢。
武術家們直到明清時期才又多了幾條路,比如鏢局,開設武館。
陳嘉二話沒說,先把月錢預支了,保命錢,不能小氣。他們也把家人地址寫了出來,陳嘉命人去取他們家小去幽州,安置他們的事情就交給了宋炳忠。
陳嘉一晚上沒睡好,雖然明明知道自己周圍有六大高手加上王貴韓鈺等親衛保護,他總覺得黃裳這樣的人會殺進來,然後在自己頭上插五個洞。
黃裳……好像就是現在這個時間的高手啊!特麽金庸爺爺是自己瞎編的還是真有其人?
阿彌陀佛,上帝保佑,最好沒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