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東軍浩浩蕩蕩往南開進,運河兩岸是騎兵,河中間是長得看不到邊際的船隊。
前鋒關勝等人一路向南,沿途官府紛紛投降,或者說起義?短短五天時間就推進到了京東東路,距離汴梁不過三百多裡路了。
“經略,嶽都指揮使要見您。”
船艙裡亂哄哄的,荀程和仇俊等人正在派發軍令,陳嘉則端坐椅子上喝茶。
“什麽事?”
韓鈺走到跟前悄聲匯報:“一個老頭一招就打退了嶽都指揮使。”
陳嘉一口茶就噴了出去。
一招逼退嶽飛?搞笑麽?雖然嶽飛的武藝還沒有到達他的巔峰,可在河東軍已經是前五的存在了,盧俊義想要贏他,沒有上百招也是不可能。
天底下能人異士很多,但人力總有限度,比嶽飛厲害的人有沒有?有!但是應該不多。
陳嘉自從學武以後,對武術有了深刻理解。很多人窮極一生訓練一個動作,就有可能成為絕學。如果和殺人如麻的軍人相比,那就不叫絕學了。
少林武當什麽的,小說裡面很熱鬧,但是他們如果沒有經常比武實戰,沒有從血海屍山裡走出來,那他們的武技永遠不會達到頂峰。
嶽飛十七歲從軍到今天的六年時間,他的武藝是肉眼可見的進步,那都是殺出來的,而不是練出來的。
有比嶽飛力氣大的,有比嶽飛技藝高的,有比嶽飛速度快的,相信對殺的時候,勝利者一定是嶽飛。
所以今天嶽飛被一招擊退,陳嘉才會驚訝。
老者麻衣素袍,身量高大,長眉須發皆白,寬大衣袖在風中搖擺,仿佛神仙般的人物。
陳嘉上下打量一番,心裡暗暗稱奇,因為居然看不出這人的具體年齡。看須發應該七八十,看面相……居然很少皺紋,仿佛三十許,此人估計來頭不小。
陳嘉不敢托大,拱手道:“某江寧陳嘉,不知閣下何人?”
那老者微微拱手,上下打量一番,眼中溢彩連連,口中稱讚:“好,好,好,好一個活菩薩。”
也不等陳嘉說話,拉過身後一個年輕人,“吾兒陳仁書,略懂岐黃,或者能為冠軍侯效力一二。”
說罷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轉身便走。
陳仁書長揖不起,卻並無悲戚神色。
陳嘉被搞得一頭霧水,拉著嶽飛悄悄問:“這老頭一招就打敗了你?”
嶽飛搖搖頭,小聲道:“也不算敗,不過此人出招如羚羊掛角,某不是他的對手。”
“嘶……”陳嘉倒吸一口冷氣,嶽飛如此驕傲的人親口說的話,肯定就是真的。
船艙裡一群人都在打量陳仁書,看上去年紀不過二十左右,模樣倒也周正,仿佛就是一個柔弱書生,倒也沒啥出奇的地方。
“你剛及冠?”梅子琪最先忍不住開口問。
“嗯,三月剛及冠。”陳仁書倒也落落大方。
“剛才那是你爹?”
“嗯,華山陳雲科。”
“臥槽,剛才就是太極先生啊?哎呀呀,失之交臂,失之交臂啊。”
仇俊大悔,不由得連連頓足,搞得陳嘉莫名其妙。
太極先生?太極不是武當張三豐發明的麽?怎麽這時候就有太極了?難道張三豐投胎提前了?
“太極先生是怎麽回事?”
仇俊和梅子琪都朝他白眼睛,“怪不得你落榜,不學無術啊你。”
操!哪壺不開提哪壺啊你們?
“我是特奏名,
別說我了,你倆不也是落榜生?怎麽還有資格笑話我啊?還有啊,省試排名我可比你倆高啊。” 仇俊梅子琪一時語塞,半天沒有說話。
還是荀程開口問:“陳仁書?你父親將你送來有什麽話要交待麽?”
陳仁書搖搖頭,“只是要我跟著冠軍侯。”
突然梅子琪怪叫一聲,“你可是五願祖師?”
陳仁書點點頭,“慚愧。”
梅子琪見眾人疑惑,便道:“他的老祖宗你們一定聽說過,睡仙陳摶。”
眾人齊齊吃驚,陳摶什麽人?那是傳奇中的傳奇,神仙一般的人物。傳說彭祖年高八百歲,陳摶一睡一千年。歷代皇帝對其無不恭恭敬敬,據說太祖和陳摶老祖下棋連輸三盤,結果把華山輸掉了。
“你的五願祖師是怎麽回事?”
陳仁書微微一笑道:“都是戲言,當不得真。”
“那你會太極拳麽?”
“不會。”
“你會武功麽?”
“不會。”
“那你會啥?”
“啥都不會。”
陳嘉愣住,尼瑪,啥都不會你跟著我幹啥?吃乾飯啊?不過想想是陳摶老祖的後人,怎麽著也不會那麽廢物吧,要不先帶著?
煞筆陳嘉,就屬於沒文化的,他這是撿到寶了還未知。
前鋒抵達汴梁,關勝武松瞿五三軍立寨城下,把個汴梁驚得雞飛狗跳。
他們下寨的地方正對新曹門,恰好是高堯康負責防守的城門。
遠遠望見關武瞿三杆將旗迎風飄揚,高堯康樂的抓耳撓腮,恨不能趕緊打開城門。
高俅見狀氣不打一處來,你特麽也太狗腿了吧?就這麽著急投降?這讓士兵們看著成何體統。
“爹,要不我們開門吧?關統製是河東軍有數的騎軍大將,武統製步戰無敵,瞿統製麾下火銃兵威震八方,有他們三個,汴梁那些貓貓狗狗不堪一擊。”
高俅哼了一聲,看著遠處的大營,心裡盤算了一會道:“還是等冠軍侯來吧。這幾日你小心看護城門,且不可出意外。”
高堯康心裡卻不爽,老頭就是前怕狼,後怕虎的,河東軍已經在城下了,還怕個球啊。
他卻不理解高俅的心思。自從先帝仙逝以後,高俅頭上再也沒有了保護傘。鄭皇太后也不怎麽待見他,畢竟這廝的名聲實在是有點那啥,雖無大惡,卻也不怎麽好。
幸好他這個不著調的老三和陳嘉關系不錯,現在又打上了河東軍的烙印,高俅便有了異樣心思。為啥等陳嘉到了在獻城?功勞啊!獻給關勝那就差得遠了。
陳嘉在吃飯,一葷一素一湯。行軍時候他對飯食的要求不高,能填飽肚子就行。
“經略,我帶來幾個朋友,您吃好飯看看。”啥也不會同學開門進來,站在旁邊拱手說道。
“朋友?都是道士?”
“不是,是我爹讓他們來的,都是綠林好漢。”
陳嘉停住筷子,抬頭看著陳仁書,“你家不是道家麽?怎麽和綠林扯上關系了?”
“家父遊歷天下的時候認識的, 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家父說您現在身份不一樣,需要人手保護您的安全。”
陳嘉趕緊扒完最後一口飯,將碗裡的湯一口喝乾,這才道:“我身邊有三千親衛,你覺得還有人能殺我?”
陳仁書微笑道:“從我進來,您現在已經死了好幾回了。”
陳嘉一愣,眼神忽然嚴厲起來,身後的韓鈺已經掏出了短銃,旁邊的仇俊等人也都驚訝回頭看著這邊。
陳仁書攤攤手,“不是我。其實我也不是什麽都不會,我會看病。”
“嗯,你爹臨走時候說了,你會岐黃之術。”
“其實我也會一點點武技。”
陳仁書撿起陳嘉的筷子,一掌便將筷子刺穿了案幾。
陳嘉等人頓時都目瞪口呆,身後韓鈺已經將短銃對準了陳仁書,卻被陳嘉攔下。
“好武功。”
“我這點手段不算會武,上面這位才是。”
陳嘉訝然抬頭,卻見船頂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身穿土黃色偽裝服的蒙面人,看身形仿佛是個女子。
韓鈺大吃一驚,嘴裡胡哨吹響,手中短銃抬手就要射擊,只見那蒙面人手中射出一個繩索,纏住韓鈺手腕,輕輕一抖,短銃飛起。
那人一躍而下,在空中接住短銃後,落在船板上。
艙門被踢開,王貴帶著一群親衛衝了進來,短銃齊齊指向那個蒙面女子。
“你們退下吧,她沒有惡意。”
陳嘉強作鎮定,其實背後的冷汗已經濕透了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