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通問一個遼兵借了一把腰刀,衝著耶律可多道:“試試看,稍微用點力。”
耶律可多捥了一個刀花,舉起刀猛然斬去,只見那腰刀應聲折斷,而馬刀只是有一點點痕跡。
“如此厲害?”耶律可多不由叫出聲來,“你們所有馬刀都是如此麽?”
“嗯,都是一樣的。”
呼延通拿來幾把馬刀扔給耶律可多,“送你的。”
耶律可多大喜,吩咐親衛收好,又見呼延通大腿上的短銃,眼睛裡面又顯出一絲貪婪,指指那火銃道:“有沒有多的?我可以買。”
呼延通撓撓頭,“這個要問我哥哥,他那裡或許有多的。”
兩人正說話間,外面傳來一陣紛雜的腳步聲,一個大嗓門在大帳外罵罵咧咧。帳門掀開,一人走進來,不是呼延綽又是誰。
“哥,怎麽了?”呼延通迎上去問。
呼延綽見耶律可多也在,朝他拱拱手,一屁股坐在馬扎上,發出唧唧扭扭的聲音。
“那金狗日日來挑戰,盧俊義哥哥就是不出戰,太氣悶了。”
耶律可多見狀笑道:“你家盧都指揮使是個小心性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天下無敵是個膽小的。我家大帥也說了,金軍勢大,不可力敵,先避其鋒銳,等他們氣勢盡了再打不遲。”
呼延綽長噓一口氣歎道,“金人不過騎術高明些,那戰鬥力我看也不見得高到哪裡去。”
“是嗎?今日給你一個機會如何?”
帳外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帳內的人都吃了一驚,回頭望去,卻是盧俊義和李進義。
“什麽機會?”
“我觀那金人今日挑戰有些疲憊,不如讓你的重騎出去幹他一家夥。”
“真的?”呼延綽喜不自勝,猛地站起。
“真的,給你半個時辰如何?”
“哈哈哈哈,好好好,我這就召集人馬。”
大營外,完顏斜也眼見日頭偏斜,遼軍大營還是如往日一般閉門不出,心裡便有些著急。
突然遼軍軍寨的大門突然打開,一隊隊黑色鐵甲騎士走了出來。
完顏斜也大喜過望,連日挑釁無果,今日遼人怎麽突然轉性了?
“大帥,他們的馬都披了鐵甲。”旁邊一個將領突然叫起來。
完顏斜也當然也看見了,心頓時吊起來。重騎兵,這是重騎兵,人馬都披重甲的重騎兵,他們是輕騎兵的克星,是專門對付輕騎兵的大殺器。
河東軍的重騎兵有點特殊,他們也是半身甲,主要防護在前面,後面是軟甲防護,也就是說重騎兵只能應付前方和側面的攻擊,對後方的攻擊防禦力是較弱的。
馬匹是優中之選,都是非常高大的,耐力好的,從幾十萬匹馬裡面優選出來的上等馬匹。
騎兵也都是那種身材相對矮小的,這樣總體負載重量會大幅度降低,最大程度保重重騎兵具有強大衝擊力外,還能具備一定的持久力和靈活度。
重騎兵的價值有多大?陳嘉幾年下來也就積攢了五千多匹馬,再也沒有能力擴大了。盔甲造價隨著鐵廠規模擴大,價格倒是下來很多。真正耗費巨大的是日常馬匹的飼養,每一匹馬都是當主子伺候的,有專職飼養員,每匹馬都有單獨的馬房,最好的草飼料,還有其他輔助飼料。
濟州島就是重騎兵馬匹的養殖地,從全天下搜刮來的頂級馬匹,送到濟州島飼養和繁殖,次一級的成年馬才會送到重騎兵服役。
耶律可多率領二萬輕騎兵跟著重騎兵出戰,
負責保護重騎兵的側翼。 他看著重騎兵殺氣騰騰的背影,眼睛裡面全是羨慕,特別是他們除了配備長矛,沒人還配兩把馬刀,兩把短銃,這攻擊力不可謂不強大了。
重騎兵在大營裡面已經熱身完畢,所以重騎兵的馬匹精神是最佳狀態。所有重騎兵在都是綁在馬匹上的,這是為了保證人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摔下去,意味著人馬一體,馬倒人亡。
完顏斜也心裡有一種不詳預感。
他沒有與重騎兵交過手,所謂重騎兵也隻存在與傳說中,至於重騎兵到底有多大戰鬥力,隻存在想象中。
“習不失,活女,這一戰交給你們,記住,不要死戰,情況不妙趕緊退回來,我要看看重騎兵的戰力。”
完顏習不失和完顏活女大聲領命,手中武器高舉,呐喊著朝敵人撲去。他們身後一萬騎兵掀起滾滾煙塵,在馬蹄隆隆聲中追隨他們二人向敵人衝去。
“隊列,準備,出發!”
呼延綽大槍高舉,高聲命令後,呼延通帶著二千鐵騎排成三列開始起步小跑。
等他們前出二百步後,呼延綽帶著剩余的三千重騎也排成三列,快步而出。
從上空看,重騎兵間隔兩匹馬的距離列隊奔跑,速度不是很快,與輕騎兵狂奔完全不是一個戰法。
“槍向前!”
重騎兵將一丈多長的長槍放平,就如同獨角犀牛,勻速往前推進。他們不用管你如何躲避,只是一往無前。
高速行進的馬匹是無法輕易轉向的,何況大規模進攻時,人馬都挨得很近,根本就沒有閃避騰挪的空間,於是當頭幾百人被長槍戳中後向後飛起,也帶走了插在身上的長槍。
失去長槍的重騎兵瞬間就抽出馬刀,只是斜斜伸出,也不用了砍殺,只是劃過每一個經過身邊的金兵,或者頭顱飛起,或者肚爛腸斷。
金兵的武器擊打重騎兵,卻被他們用另一把馬刀格擋,即便是沒能格擋住,身上的鐵甲也很好的保護了他們。
重騎兵,在馬上戰鬥的招數很簡單,就是左手刀護體,右手刀殺敵,這個動作錘煉了幾萬次,已經成了本能。
後背他們從來不去顧忌,因為他們身後還有自己的同伴,他們只要專心對付眼前的敵人。
呼延通的長槍沒有丟,他是箭頭,所以在身邊幾十個親衛的掩護下,他的武藝發揮到了極致,大槍上下翻飛,不斷收割敵人的生命。
鮮血已經將他的鐵甲染紅,慢慢浸入鐵甲裡面, 浸濕了內膽。
忽然眼前一空,鐵甲重騎殺透了軍陣,前方便是金軍的本陣。金軍主帥的大旗就在前方,旗下那個戴著金色頭盔的大將想必就是金軍的主帥完顏斜也了。
“傻逼,不戴金盔顯不出你是吧?”
呼延通暗暗欣喜,不過他沒有亂了分寸,依舊控制著馬速往前推進。
河東軍為何要清一色的黑色鐵甲?為何不分大將小兵都是一樣的盔甲?就是不想讓敵人知道自己主將的位置。
主將身上的標識在近處才可以看清,並不妨礙自己士兵辯識。而將旗卻有四面,大旗之前便是主將,所以敵人也別想通過將旗識別主將位置。
不過突前位置一定是這個軍最勇猛的武將,比如呼延通就是重騎兵裡面武藝最高的指揮使,他的營便是重騎兵最凸前的營。
呼延通其實已經受傷了,在突陣的時候,他被一個狼牙棒擊打在肩頭,一隻手已經有些抬不起來,所以他現在是用一隻手提槍,槍杆夾在腋下保持平衡。
面罩裡呼延通的呼吸越來越粗重,因為他看見金軍似乎在慌亂,或者會衝過來,或者會逃跑。
如果衝過來,那個主帥就是他最大目標,只要殺了完顏斜也,他就是大功一件。
如果逃跑,重騎兵無任如何也是追不上的,那真真是最讓他失望的。
“別走,孫子,進攻啊,別丟你們金人祖宗的臉。”
呼延通暗暗祈禱,手中長槍隨著馬匹的奔跑上下顛簸,槍尖卻穩穩停在一個點上,那就是完顏斜也的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