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麥熟了,大地都是一片金黃。所有的人都去地裡面幫忙收割糧食,蒙學的孩子們也都放假去田裡面幫忙撿拾麥穗。
陳嘉也去田裡面幫忙,他去的這一家是軍屬,兒子在新兵營訓練,家裡只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三個勞力,卻要收割八十多畝地。
從早晨太陽還沒有露頭,到中午時分,八十多畝地已經被收割一空,全部送去打谷場,二百親衛一起上,加上釤鐮這種利器哪有不快的。
六月的天氣已經很熱了,陳嘉勞作了一上午就感覺腰酸背痛。現在的他非常忙碌,每天早晨的晨跑卻從未間斷,所以身體倒是越來越好。可是這農活和你身體好不好關系不大,做不慣就是吃不消。
陳嘉穿著汗衫短褲坐在樹蔭下,拿著草帽給自己扇風。碧月幾次想拿扇子幫他扇,都被他趕走了,搞什麽搞,難得出來亮相,表現一下與民共甘苦。
一個老農提著籃子走過來,將籃子裡的黃桃遞給陳嘉:“經略,嘗嘗這黃桃,家裡這兩年剛種的,甜得很。”
陳嘉這幾天一直在這個農莊幫他們乾活,農民們從一開始的害怕,拘束,到現在有事沒事找借口上來搭話。能說上話的都是些老家夥,因為陳嘉對老人特別尊重。年輕的就不行了,隻敢遠遠看幾眼。
陳嘉站起身接過籃子,裡面的黃桃很大,顏色看上去也好看,不由喜道:“老伯種得好啊,這黃桃一個要頂人家二個了吧。”
老農呵呵憨笑:“差不多,我種得黃桃這方圓幾十裡還真沒人能比得過。”
碧月接過籃子去找水清洗,陳嘉則拉著老農坐下嘮嗑:“說一會話不耽誤您收麥子吧?”
老農連忙搖手:“家裡的麥子都被您帶來的這幫後生收完了。”
趙琳拿了兩個碗倒上涼茶水遞給老農和陳嘉,老農慌忙站起來,兩隻手死命往衣服上擦了幾下,才恭敬接過:“謝謝夫人。”
趙琳笑道:“謝啥,要謝也要謝您的黃桃。”旁邊人都笑了,老農也笑,喝一口茶,舒服!
趙琳這幫女人來收麥子是不可能的,她們就是來看男人們流汗的,順便遞個茶倒個水什麽的,已經把小夥子們刺激得嗷嗷叫,乾活不曉得有多起勁。
“老伯,您家今年收成如何啊?”陳嘉請老人坐下,喝茶聊天,仿佛少了些啥?煙啊。
“一畝地差不多一石多一點吧,收成還不錯。”老農很是滿意,一家老小八口人,打下來的糧食除了上繳的和自家的口糧,差不多還有三四十石糧食可以賣錢。
“小麥收完還種啥?”陳嘉又問。
“等下雨就可以種大豆了。”老農一口喝乾碗裡的茶水,滿足地抹抹嘴。旁邊碧月有眼色,立馬又倒上。
陳嘉心裡算了算,老農一年收入也要將近一百貫了,比琉球差一些,但是北方糧價高,物價也高,相比之下琉球的生活水準還是要高很多的。
陳嘉入主四路後,通過海運將海量的大米輸送到北方,糧價是大幅度降低的,現在米價格是一千六百文一石,之前曾經達到七千五百文一石。琉球的收購價格為七百文,所以陳嘉也是賺得盆滿缽滿。北方的糧價不能再低了,再低就要傷農,所以穩定糧價成為夏收後的重點工作。
宋炳忠幾個還不如陳嘉,是絕對不會下田勞作的,所以這幾個大爺也在一旁聽他們嘮嗑。
“那您一家一年收入有沒有超過一百貫?”范宗尹端著水湊過來問。
老農算了下點點頭:“差不多,
我家還種了一些水果樹,一年怎麽也有二三十貫收入。經略啊,要不是您收留我們一家,前年我們就死在長城外了,更別說有現在的好日子。”說到這裡,老農的眼睛裡隱隱有淚光閃現。 陳嘉曉得了,這是最早一批進入長城的那一批流民,到今天也要滿兩年了。
宋炳忠拿過洗好的黃桃遞給陳嘉一個老農一個接口道:“老伯啊,您放心,只要我們經略在這裡,你們的日子不會差。”
陳嘉接過黃桃咬了一口,臥槽,真的甜。一時間不曉得說什麽,只是舉舉黃桃,又伸出大拇指。
老農頓時笑成一朵花,滿臉都是褶子。
秦檜穿著汗衫短褲急急忙忙從遠處的田裡奔過來,一邊跑一邊罵:“爾等非人子,居然有好吃的不叫我。”
范宗尹剛從籃子裡拿起最後一個黃桃準備塞進嘴裡,見秦檜來了頓時愣住。
秦檜奔到面前看看空籃子,再看看范宗尹手裡的桃子,眼珠子就瞪出來了。
兩個人僵持了幾秒,范宗尹還是堅決把桃子塞進自己嘴裡。
旁邊女人笑作一團,包括秦檜的老婆秦王氏。陳嘉掃了她一眼,漂亮是足夠漂亮,可這人品,嘖嘖嘖。弄死她的心一直沒有停歇過,可是這個命令不好下啊,人家沒做的事情你說將來要做的,怎麽說良心上都過不去的。
趙琳看秦檜一臉悻悻然的樣子,便笑著叫韓鈺過來:“你去老伯家把黃桃都買來,趕緊去,你家秦老爺快氣死了。”韓鈺一邊啃黃桃一邊點頭,招呼幾個親衛就往莊子裡跑去。
旁邊的人聞言又是大笑不已,笑點低的已經滾做一團。
老農聞言慌忙站起來激動道:“怎麽說的,怎麽說的,無需買,無需買的。”
宋炳忠將他按坐在板凳上,“老伯,我們有紀律,吃您的黃桃不給錢我們都會受懲罰的。”
旁邊秦王氏將自己手裡咬過一口的黃桃遞給秦檜:“夫君,你咬一口,特別甜。”說話間兩眼水光閃現。
尼瑪,這個不要臉的尤物,大庭廣眾之下調情,賤人,娼婦。陳嘉心裡憤憤然,真的有一種想乾掉她又乾不掉的無奈。
夏糧的豐收,果然引起了糧價的波動,經略府及時出台政策,以每石一千三百五十文的價格收購糧食,多多益善,頓時將市場糧價穩定在了一千五百文水平。
北方四路今年風調雨順,政通人和,獲得了全面豐收。隨之京都糧價也應聲下跌至一千七百文,整個北方的糧價也隨之下浮。
隨著農忙時節過去,陳嘉又開始出台大量的水利工程,不過這次他沒有調用民夫,而是以工程承包的形式向外招標,一時間秦鳳璐,永興軍路,河東路,京東西路等地百姓紛紛湧入四路找工作。
大量的外地人湧入,對治安造成極大壓力,保安總隊和巡捕總隊緊急招收人員,短時間內人員便到達了萬人規模。
大量人口湧入一度讓糧價飛漲,經略府緊急開倉賣糧,將糧食的價格打壓至一千三百文,最終讓那些無良糧商吃了血虧,最後不少商人到經略府求饒, 這才恢復到一千五百文每石。
整個四路的水利工程達到三百多個,其中十萬人以上的工程就有九個,其中最大的就是九河入海的疏浚工程,共計約二十多萬人在勞作。
人群蜂擁而入,也帶來了住房的壓力。陳嘉隨即命令幽州城內基本完成建設的建築隊分五路,前往天津,齊州,河間府,真定府,雲州建設新的民宅。不過這次與流民政策不一樣,采取的是租售兩便的政策,買房的可以以房子做抵押,獲得低息貸款。
總計約有二百多萬人口進入四路,加上四路原有的九百多萬人口,陳嘉治下的四路成為京畿路,江南東路之後第三個人口超過千萬的地區。
正當四路大地正在熱火朝天的時候,一個讓陳嘉震驚不已的消息傳來,方臘起事了。
原本陳嘉以為方臘起事的事情再也不會發生,沒想到只是延緩了二年而已。
陳嘉的手在顫抖,他以為已經改變了歷史走向,沒有想到歷史只是減緩了腳步,它依舊固執地沿著原有的軌道轟隆隆地碾壓過來。
難道陳嘉就是那隻伸出胳膊攔車的那隻螳螂?
陳琦被征召到京都做開封府副總捕頭,也算正式進入國家編制,於是一家人都遷往京都。
嬌嬌和小嵐死活不願意離開幽州,號稱要跟哥哥在一起。呸!信你們才見鬼了。
嬸娘舍不得三個侄孫子,咬咬牙還是留在幽州,等明年開春再去京都。這三個小子也喜歡和嬸嬸呆在一起,晚上也和嬸嬸睡一屋,倒是省了他們母親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