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頭緒就說明今天一天的工作就沒有找到點子上,不過也不是沒有收獲,至少用排除法縮小了排查范圍。
看看天色將暗,陳嘉看看已經很疲憊的王薇,心裡很是歉意:“王小娘子,要不今天你先回家吧,如果有需要我再派人去找你。”
王薇的美眸忽閃忽閃的,見陳嘉一臉認真,微笑回答:“今晚我和婧妹妹住一起,這幾天我就跟著你好了,實在幫不上忙,我很是抱歉。”
陳嘉微微搖頭,:“哪裡話,說不定明天就需要你出手了。”
王薇眼睛一亮:“你找到線索了?”
旁邊幾人也都精神起來,齊齊看向陳嘉,誰知道他卻搖搖頭:“沒有,我還要再想想。”
楊婧和瞿五明顯失望了,如果找不到盜竊者,他們就會受到牽連。武威軍廂都指揮使楊武少不得要丟官罷職,瞿五最好的下場也是斬首示眾。
正在大家心理飽受煎熬的時候,門衛卻來稟報,門口來了兩個陳府家丁,說是要見陳嘉。
陳嘉心裡一動,難道家裡出事了?
進來的是陳三,後面跟著一個身高起碼一米九的年輕巨漢,二十上下的年紀,國字臉,頜下無須,一臉正氣,身上的肌肉將衣服繃得緊緊的,手裡提著大得有些誇張的樸刀。
陳嘉認得,卻是鐵匠鋪掌櫃胡三的兒子胡鐵城。
“陳三,小城,你們來幹嘛?”看到他們,陳嘉的心就放了下來,如果家裡有事,只需陳三來報信即可,犯不著胡鐵城拿著武器跟過來。
陳三拱手回答:“稟少爺,逢夫人之命前來保護少爺。”
此言一出,陳嘉臉上也是一紅,人家王薇一個女孩子,不也就帶著個丫鬟,嬸娘倒好,派兩個殺星來保護自己,想來是上次遇刺後的後遺症。不過他們來了也好,看起來這案子不簡單,搞不好真的要死一些人的,有他們在,加上鄧宏小隊,怎麽也多一些把握。
“瞿指揮使,能不能幫我安排幾間房間?今晚我就住在這裡,晚上也好查查線索。”
瞿五大喜過望,陳嘉願意住下來找線索,說明他肯定有一些想法的。陳嘉的名聲早已經傳遍了江寧城,瞿五當然也是聽說的。有陳嘉這個破案高手幫忙,原本已經絕望的心又活了過來。
“瞿指揮使,今晚的崗哨要與失竊那日一模一樣,不要做絲毫改變。給我準備一根鐵棍,幾根繩子,再準備一輛馬車。”
瞿五滿口答應,匆匆出去安排了。
王薇突然開口,“晚上我住你隔壁吧,你查線索的時候也帶上我,好不好?”
陳嘉笑出聲來:“王小娘子,軍營房間粗陋,你還是和楊小娘子住吧。晚上我們會忙到很晚,如果有線索我明天告訴你。”
王薇倔強道:“我很想看看你破案的過程,你帶上我吧,”
一旁的楊婧開口道:“這裡我熟悉,我和薇薇姐跟著你,也許能給你帶帶路。”
陳嘉想了一下點頭同意,“行,那就辛苦二位娘子了。”
晚飯是陳嘉親自下廚做的。他知道王薇這樣嬌滴滴的大小姐,肯定吃不慣軍營裡的飯,於是便下廚炒了幾個菜,把一眾人等吃得眉開眼笑。別說陳三,胡鐵城,鄧宏他們沒有吃過,就是王薇和楊婧這樣的富貴小姐也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炒菜。
“陳嘉,你這菜哪裡學的?太好吃了。”王薇吃得開心,一付意猶未盡的樣子。
“自己琢磨的,好吃以後我多準備點食材,
好好給你露一手。”陳嘉心裡很是得意,他這燒菜水平其實很一般,架不住現在都是煮菜,極少有炒菜,稀缺性資源啊。 “好啊好啊,那就說好了啊,你可別找借口賴掉。”
“呀,賴誰也不會賴你,能為你燒菜那是修來的福氣。”陳嘉一高興就口花花,其實這句話調笑的成分多一些,沒想到王薇當場就鬧了一個大紅臉,其他人也都低頭掩嘴偷笑。
陳嘉這才意識到剛才說話不太合適,又不曉得怎麽圓回來,索性岔開話題:“好了,吃飽喝足,我們該乾活了。你們誰是夜盲症的晚上就不要去了。”
這年代夜盲症的人很多,陳嘉這一問是非常有必要的。果不其然,最後就剩下王薇,楊婧,陳三,和三個皇城司的士兵,胡鐵城和鄧宏和十幾個士兵都是夜盲症。
陳嘉撓撓頭,夜盲症啊這病得治!
今晚的月亮很圓,如銀盤一樣高高掛在天上,清冷銀光灑在大街上,能見度還是很高的。
陳嘉先轉到院牆的北面,白天他在這裡發現了一個下水道出口,廢水出來後沿著一條溝渠流到不遠處的長江裡。出口不大,但是一個精瘦的人鑽進去應該是可能的。
到了下水道處,遠處一隊士兵遊哨點著幾個燈籠正好往這裡走,遠遠看過去象一條燈龍在遊走。
陳嘉沒有靠近他們,只是心裡在計算他們路過的時間。
這隊士兵看見陳嘉等人在此,裡面還有楊婧在,於是紛紛行禮,陳嘉擺擺手:“你們正常巡邏,不要管我們。”
眼看那隊士兵消失在拐角處,不過片刻功夫,另一隊士兵便走了過來,陳嘉攔住他們,借了一個燈籠,順著前面的遊動哨的線路往前走了一段路,搖搖頭,將燈籠還給士兵後吩咐道:“我們去西邊看看。”
倉庫的東邊是江寧府的倉庫,另外也有士兵巡邏,盜賊是沒有機會從那裡進入的。
西邊是一片樹林,陳嘉注意到倉庫裡面有一棵樹正好對著這片樹林。
叫士兵用繩索綁住院裡院外兩棵樹後,陳嘉又搖搖頭,時間太短,遊哨已經過來了,顯然這個法子也不行。
兩處可以偷入倉庫的地方時間上都不允許,顯然這個線索斷了。
陳嘉很是鬱悶, 又繞牆走了一圈,還是沒有任何發現。
回到正門,陳嘉站在街道上看著大門苦苦思索。肯定是哪個環節被疏忽了,突火槍和轟天雷不是小東西,靠人運肯定會被發現,只有車輛。
可是自己的車輛繞了一圈,無論哪個位置都會被遊動哨看見,所以馬車在外面接應的可能性也沒有。
剩下就是監守自盜了,只有裡外勾連,才有將東西偷運出來的可能。但是這裡有個前提,那就是至少一半的巡邏隊伍都要叛變,這才能保證馬車進出不被發現。
這瞿五還是有點本事的,雖然崗哨布置談不上水泄不通,倒也頗有章法,讓人很難鑽空子。
裡外兩層遊哨,基本上就杜絕了外面偷入的可能。
同樣監守自盜的難度也很大,會涉及到太多人,只要一個人露出馬腳便會一鍋端。皇城司三天裡審訊了所有當晚值班的人,沒有發現任何疑點,這說明監守自盜的可能性也不存在。
“都回去休息吧,明天再來找線索。”
眾人見陳嘉折騰了許久也沒有找到線索,心裡也都有點失望。
王薇悄悄靠近他安慰道:“不要著急,慢慢來,總能發現什麽的吧。”
陳嘉轉頭看看她,美麗的臉盤在月光下仿佛玉石一般光澤。
“嗯,你放心吧,我相信線索已經不遠了。”此時的陳嘉已經被盜賊的手段激起了萬丈戰意。
盜賊的手段是否高明不好說,就是這隱藏痕跡的手法已經非同一般了。而陳嘉卻認為,線索斷了,說明距離真相也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