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是理工男的執拗?就是面對難題的時候會更加全力以赴,不解決難題誓不罷休。
前世陳嘉曾經為了解決一個問題,三天四夜不曾合眼,全靠咖啡支撐。直到成功後,躺在床上天旋地轉,卻無法入眠,又折騰了大半天才睡去。這一睡就是二夜一天,醒來發現半邊身體都麻木了。
盜賊,你理工男爺爺來了,看看是你們高明,還是我更厲害。
把人都打發走,隻留下陳三陪著自己。陳嘉按照外面的行程在院牆內也走了一圈,最後徹底否定了外人入侵的可能性。
出入倉庫和藏匿配方的房間,時間上非常充足,完全不用顧慮被人發現。甚至陳嘉故意拿鐵棍敲擊門鎖,發出當當的聲音,遠處的流動哨也沒有發覺。
嗯,只要解決運輸難題,這案子便算破解了。
陳嘉帶著陳三坐在距離大門不遠的廊簷下,瞅著大門發呆。
陳三忍不住悄聲問:“少爺,發現線索了?”
陳嘉搖搖頭,“沒有,不過應該快了。只要能發現可疑的車輛線索,這案子就算破了。”
“車輛?”陳三一頭霧水,不知道少爺這莫名其妙的說法代表啥意思。
看他一付不解的樣子,陳嘉笑著將自己的推測說了一遍,“你看,是不是只要找到這輛車,便算破案了?”
陳三豁然開朗,驚喜道:“少爺果然厲害,這麽快就抓到案件的要點了。”
陳嘉搖搖頭,“這算啥厲害?這叫排除法,將一個個可能性排除掉,剩下的就是真相。你家少爺我啊,不是這世上最聰明的,邏輯推理肯定是當世第一。”
“啥推理?”
“邏輯推理。就是按照一般性的前提出發,通過合理推演,得到最終結果。我在想如果是我,該如何進入這裡偷這些東西。嗯,所以我和你坐在這裡就是在等一輛車,或者是馬車,或者是牛車,或者是人推的車。”
陳嘉突然笑了,笑容很是燦爛,一股成功的喜悅充斥著他的腦海。
案子,破了!
陳嘉的笑容讓陳三嚇了一跳,順著少爺的目光看去,大門打開了,門裡出現了一輛牛車,遠遠便聞到一股糞臭味,一個佝僂著身體的人將牛車趕了進來。
陳三吃驚地指著那個糞車,“少爺您說的是這輛車?”
陳嘉起身拍拍灰塵,不可置否笑道:“我們回去睡覺吧,明天還有事情要忙。這破天氣,越來越冷了啊。”
第二天一早,陳嘉和眾人吃過早飯,便到了瞿五的簽押房。
“晚上的糞車為啥沒有登記在冊?”陳嘉見到瞿五後就直截了當問。
“哦,那人叫駝背六,已經為倉庫坐了三四年了,剛來的時候皇城司查過他,確定沒有問題才允許他晚上出入倉庫。因為他每天下午運一次泔水,半夜運一次糞,從不間斷,所以我們就不登記了。”
瞿五這才突然醒悟,“難道是他?”
陳嘉搖頭,“是他也不是他。知道他的住址麽?”
“知道,就在北城門外一裡,有個叫十樓牌的村子。”
陳嘉聞言臉色一變:“他的糞車可以出城的麽?”
瞿五搖頭,“為了保證軍器監的安全,糞車是將糞倒入一個糞池裡,然後另有專門的運糞車運出去,這些糞也是賣錢的。”
就算多了一道程序,只要有車出城,這火器恐怕早已經在百裡之外了。不過馬車運輸太過危險,千裡迢迢要將這些東西運出大宋,
幾無可能。唯一合適的就是船,船上藏匿這些東西很方便,即便有人檢查也有手段遮掩過去,唯一的缺點就是慢。 船?這旁邊不就是碼頭麽?水軍大寨就在西邊,東邊就是長江碼頭,幾乎所有到江寧的長江船都會在這裡停靠。
昨晚沒有人抓起來是想確定一些事情以後再動手,現在看來是浪費了一晚上啊。再不遲疑,“瞿指揮使,請帶我們去抓人,這個駝背六就是偷盜者。”
旁邊的王薇楊婧幾人此時早就興奮得不能自已,一覺醒來便抓到了案犯,也不曉得這家夥的腦子是怎麽長得。
一行人在一個士兵的帶領下,直撲駝背六的家裡。
抓捕過程非常順利,破門而入的時候這家夥還在床上呼呼大睡。
“說,東西藏哪裡了?”瞿五陰沉著臉,他萬萬沒有想到平時老實巴交的駝背六居然是個碟子。
駝背六是真的駝背,也真的是十樓牌的原住民,此時的他磕頭如搗蒜大呼冤枉,“指揮使,啥東西啊?不是我偷的啊。”
得,百分百就是他了。陳嘉對王薇楊婧說道:“你們先出去一下,一會要動刑,血淋淋的嚇到你們。”
王薇臉色微變,點點頭便緩步出去了。楊婧卻咬咬牙,恨聲道:“我來動手,陳公子你說,砍手還是砍腳?”說罷便抽出了腰間長劍,一汪秋水照亮了本來稍顯昏暗的房間,好劍啊!
陳嘉搖手阻止,“不要這麽殘忍,我們都是文明人,乾點文明事。陳三,去削幾根竹簽來,讓這個賣國賊嘗嘗晚清十大酷刑的味道。”
眾人也聽不懂陳嘉的胡言亂語,只聽懂了十大酷刑四個字。駝背六突然大叫:“慢慢慢,我說,我都說。”
原來這家夥不是什麽碟子,是正經本地人。前些日子有人找到他,給了他五十貫錢,讓他在糞車裡藏個人,進去倉庫偷點東西。
這家夥想想偷東西也不是啥重罪,又不殺人又不放火,加上五十貫的重利誘惑,於是就答應了。
“那些東西呢?”瞿五緊問。
“到了五步橋,有人來接應他,東西和人都走了。其他的小人都不知道了,我全說了,全說了。”駝背六哭喊著磕頭,忽然又想起什麽:“那錢在箱子裡,我可一文錢沒動,饒命啊!”
“你還記得那人的長相麽?”陳嘉打斷他的哭嚎,用陳三的腰刀拍拍他的臉。
“認,認得。”駝背六渾身發抖,看上去害怕到了極點。
陳嘉指指他吩咐胡鐵城,“押出去給王小娘子畫像,其他人裡裡外外搜一下,任何可疑的地方不要放過。”
走出房間,院子裡王薇正在根據駝背六的闡述畫像,陳嘉在旁邊看了一會,實在是看不懂,隔行如隔山哪。
楊婧走過來,紅著眼睛道:“謝謝您了陳公子,請務必找到那些東西,拜托了!”說罷便要行禮,被陳嘉一把攔住。
“不必如此,抓壞蛋麽,人人有責。運氣好的話,這些東西應該還在城裡,運氣不好的話此刻已經在幾百裡外了。看老天爺意思吧。”
楊婧臉色一變,“幾百裡?那豈不是追不回來了?”
陳嘉搖搖頭,“我只是說運氣不好的話,從發現被盜,到皇城司嚴查城門,中間有一個多時辰的空檔期,如果他們利用這個時間運出城……希望他們沒有這麽迅速吧。”
大概率東西已經運出了,能想到用糞車偷東西的人,智商應該在線的。
此時此刻就要祈禱上蒼,讓壞人腦子進水,還呆在城裡。
王薇的畫像畫好了,陳嘉接過來一看,是個年紀約四十左右的中年人,三縷胡須,樣子看上去還是蠻帥的。
“王薇,你再畫幾張,成不成就靠你的畫了。”
“鄧宏,楊小娘子,你們回去叫人,以五步橋為中心,方圓四裡全部封鎖,任何人不得進出,按照這個畫像找人,動作要快,查到人直接抓捕,查問東西下落。”
此刻的陳嘉指揮若定,意氣風發,看上去比平時帥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