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段時間陳嘉讀書的時間越來越少,除了早上晨跑,抽空舉舉啞鈴杠鈴啥的,基本上就是連軸轉。
肥皂和化妝品作坊的建設,原材料的落實,人員招聘和培訓等等,除了張有泉幫忙以外,陳三也被抽調到身邊聽用。
天氣已經開始涼了,晚上被凍醒的陳嘉才突然想起來有暖牆這檔子事情,後悔不迭。生活還是需要質量的,特別是有了金錢做基礎以後,弄個暖牆不算奢靡吧。
杜平和石頭太忙,所以趕緊叫張有泉找泥瓦匠來,結果來的是街坊楊家的大小子楊勝。
“咦?你不是在造紙作坊的工地上麽?”陳嘉記得這小子在杜平手下乾活的。
“嘉哥兒,今天我休沐,聽管家說你要找泥瓦匠,我就來了。”楊勝和陳嘉太熟了,所以說話很隨意,原本加入杜平隊伍後改口叫陳嘉東家的,被陳嘉罵了一通:“瞎叫什麽東家,我們兄弟這麽些年了,你這麽叫我合適麽?”於是但凡禦馬街的街坊們還是叫陳嘉嘉哥兒。
“啊,我這裡倒是有個小活,但是你明天不就要去工地了麽?”
“嗨,嘉哥兒你是多久沒去造紙作坊了?今年的活都乾完了,新作坊前天就開始出紙了。”我去,倒是聽張有泉說起來過,自己忘記了。
“那你們現在都沒活了?”
“嗯,都回家了。等春節後再開工。”
“你先喝茶,邊喝邊說。”陳嘉將一杯熱茶退給楊勝,繼續問道:“後面去的那些人都住哪裡?他們做了沒幾天,可沒賺到啥錢啊。”
“你說新來那幫人啊,他們有活乾,在平地挖坑,還有買的木頭啥的都到了,他們有的是活。”楊勝邊喝茶邊道。
“那你們不乾活了?”陳嘉奇怪了,他們乾活你們就休息了?
“禦馬街的都回來了,活不多,所以都給新來的做。杜哥說了,我們這幾個月賺得也不少了,平時也沒時間回家照顧老人,正好休息一陣,春節後要乾好幾個月呢,到時候真的連家都沒時間回來。”楊勝的臉龐有點紅潤,大概是熱茶暖了胃,或許是因為別的。
“好吧。”從桌子上拿來一張圖紙,遞給楊勝。楊勝趕緊放下杯子,雙手在衣服上搓了搓,才接過圖紙看。
“這叫暖牆,這裡是燒炭的,這裡挖條溝穿進房間.......”
楊勝識字不多,泥瓦匠活是做老的,一解釋就明白了,笑道:“小活,我喊幾個人,一天就做完了。”
“特麽別瞎吹牛,十幾個房間呢,你一天做完?”
“嘉哥兒,三十個人做你這點活需要多久?一天都說慢了。”
“你們哪來這麽多人?”
“南城的泥瓦匠現在都想進咱們隊,只要喊一聲二三百都有。”
“那這活要多少錢?”
“六貫吧,我們幾個不要錢,都給下馬街的那些人,他們平時活少,春節來了,還不曉得怎麽過呢。”楊勝唏噓道,他這幾個月賺了二十幾貫,算是有點小錢了,下馬街那幫人一個月能賺兩貫算很好啦。
“嗯,不錯,你小子心挺善的。”陳嘉誇獎道。
楊勝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紅著臉說道:“還不是跟你學的,爺爺說了,不能給咱禦馬街的人丟臉,讓我們多跟你多學著點呢。”
“喲呵,學壞了啊,知道佔領道德製高點了。”也不管楊勝有沒有聽懂繼續道:“這樣吧,這裡十二間房,家裡還有幾處破損的地方都修一修,
翻翻新,二十貫吧。讓大夥稍微賺一點,也能好好過個年” “好,就知道嘉哥兒心善。我現在就去找人,馬上開始乾活,其他的你別管了,保證明天就能用上。”楊勝喜滋滋地站起來,拿起茶杯一口喝完笑道:“真好喝。”轉身就匆匆出門去了。
把管家張有泉喊進來,把剛才的事情和他說了,管家想想提議道:“要不你看咱家的院子索性也翻新一下,用青磚包一下?今年的冬衣還沒有做,這活給街坊的娘子們,讓她們也賺點錢過年。”
“對哦,你不說我都忘記了,府裡的冬衣都做了吧?索性每人再做二件冬衣,大人小孩有一個算一個,春節前的紅包也都準備好,今年加倍,你算算大概多少錢?”陳嘉大方起來那是不含糊的,只不過不是無原則地瞎大方,還是要他們通過工作獲取報酬的形式。
“暖牆加上院牆二十五貫,衣服麽二十貫就足夠了,紅包有點多,現在府裡裡裡外外大人小孩近三十號人,每人一貫也要三十貫。”
“小孩子一貫就夠了,平時他們吃的用的都花不著錢。大人多一些,每人五貫吧。”
俗語說年關難過年年過,現在自己手上也寬裕,索性多發一點,讓辛苦一年的人們都能過一個舒心年。
“行,那我這就下去安排。”張有泉知道家裡現在有錢,發這一點錢根本不當回事,所以就爽快答應。
也就一炷香的功夫,陳府就突然熱鬧起來,四五十個漢子湧進來,扛木頭的扛木頭。搬磚的搬磚,尺寸的量尺寸,管家的大嗓門又響起來。
有兩個想進書房,被碧月攔住,開玩笑,書房是你們隨便進的?
“碧月姐,我們是來給嘉哥兒裝暖牆的。”門外的兩個二十不到的小夥子委委屈屈地看著碧月。
碧月雙手插著腰,一臉鄙夷,“楊達,你哥是泥瓦匠你又不是,你進去幹啥?”
楊達就是鄰居三叔公的小孫子,平時和陳嘉碧月都很熟悉,“我都跟我哥做了好幾個月了,現在也是泥瓦匠啦。”
“呸,幾個月還是個學徒,想出師還早著呢。”碧月依舊攔著門口不讓進。
“好了,你們吵死了。讓他們進來吧,碧月你把書桌上的東西收一下,就在這裡盯著。哪一個敢看一張紙,你把他眼睛摳出來。”陳嘉被他們吵得頭痛,知道今天別想在書房裡乾活了,索性出去轉轉。
楊達擠進來討好道:“嘉哥兒,我哥在外面就說了,敢動一絲壞腦筋的,打斷腿。”
嗯,打斷腿是標配威脅語言,威懾力還是有一點的。
陳嘉擺擺手道:“不打擾你們乾活,賣力點,做不到打斷你腿,讓你哥找不到媳婦。”
楊達開心道;“我娘已經幫我哥相中一個小娘了,春節裡先定親,等作坊的活都乾完了就完婚。”
陳嘉驚訝道:“喲,你哥剛才沒說這事啊。你娘沒幫你看一個?”
楊達的臉頓時一紅,嘟囔道:“看......看了,等大哥完婚就輪到我。”
陳嘉上去一把摟住他脖子,楊家兄弟裡其實楊達和他的關系是最好的,畢竟年齡相仿。
“說說,哪家的?”
“松一下,松一下,喘不過氣了。”
“別裝死,我手裡多大勁我自己清楚,老實說,哪家的?”
“烏衣巷盛家裁縫鋪的三娘。”
“你媽手挺長啊,伸到烏衣巷去了。那妞漂亮不?快說,居然還敢強。”
旁邊那個隨楊達一起來的小夥子噗呲笑了出來道:“漂亮呢,眼睛大,屁股大,皮膚白。”
陳嘉轉頭問:“你怎麽知道的?”
“昨天剛陪他去偷偷看過,結果被盛家大娘發現了,舉著掃帚追出來打。 哈哈哈哈哈”
“喲呵,楊達你現在也不要臉了啊,沒成親就去偷看人家小娘”
“哥,你是我親哥,先放了我。”楊達哀求道。
陳嘉放開他戲謔道:“怪不得你娘前幾天找張叔,說是先預支一點工錢,原來是幫你哥張羅定親的事啊。你嫂子哪一家的?”
楊達揉揉發紅的脖子道:“河對岸周家二娘子。”
“臥槽,那周家二娘子可長得不錯,你哥算是癩蛤蟆吃到天鵝肉了啊。”
“少爺你不曉得,楊家媽媽天天去堵人家門口,拿了二十貫禮錢,還免了人家嫁妝,這才讓周家大娘松口答應的。”後面看熱鬧的碧月笑道。
“楊達,你媽是個狠角色。嫁妝都不要。”
“那是我哥看上人家,死活非那小娘不娶,把我媽逼得沒辦法。若不是看我家現在有錢了,那周媽媽才不會同意呢。”楊達撇撇嘴。
“行,你媽最大的心願算是了了,好好孝順三叔公和你娘,老老實實替我做牛做馬,聽到沒?”
“嘿嘿,明年作坊的活乾完了就沒活了,想給你做牛做馬都沒機會。”
“楊達你變狡猾了。放心吧,以後有的是活給你們做,就怕你媽找我算帳,說沒時間抱孫子。”
“真的?莫要騙我。”
“騙你有飯吃?廢話不要說了,趕緊乾活,做不好的下場你曉得的。”
“明白,打斷腿。”楊達嘻嘻笑道,轉身和夥伴去搬磚,腳步都輕快多了。
碧月白白眼,罵道:“輕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