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顰一笑已傾城,百花無顏再迎春。
陳嘉提著筆看著自己瞎湊的詩句,腦海裡那一襲藍衣揮之不去,卻已經忘記佳人的容顏。
這一瞬間的邂逅讓他想起前世,電梯打開的時候,一個絕世容顏穿著一襲藍衣出現在他面前。人間的緣份很難說清楚,電梯的偶遇成就了他們的婚姻,最終也是他的不經意毀掉了他們相約的路程。
陳琦回家的時候帶來了一個消息,鄭知府通知陳嘉三日後到府衙,大宋最有名的幾家鹽商看到精鹽的樣品後,已經連夜趕來江寧。
鄭知府對陳嘉的慷慨解囊非常感激,府衙沒有那麽多錢接濟城外的那些流民,本來一直在發愁,沒想到陳嘉願意將出售秘方的錢去救濟流民,這是善舉,也是鄭知府的善政。
陳琦也是感慨萬千,陳嘉的快速成長出乎他的意料。他將陳嘉做慈善的原因和鄭知府說了,鄭知府當場就驚呼:陳家有個麒麟兒。一個十六歲的孩子,財富面前卻能保持清醒頭腦,還能想出慈善的辦法,這不得不讓人擊節叫好。
陳嘉聽陳琦說得眉飛色舞,腦子裡卻一直在想著電梯裡的那個女子,暗自神傷。
張有泉忽然走進來稟報道:“大哥,北城的章老爺來訪,說是要見您。”
陳嘉一愣,腦子一轉方想起北城章老爺是何許人也,此人便是江寧城赫赫有名大鹽商。
原本章家是個破落戶,章家老二一狠心割去蛋蛋進了宮,機緣巧合之下成了當時還是太子的大伴。太子登基後可就了不得了,一夜之間烏鴉變鳳凰,章公公成了當朝炙手可熱的顯貴,被人稱之為隱相。
當今皇帝身體不適,這章公公便每天代替皇帝在朝堂聽講,回宮以後再將朝堂上的事情講給皇帝聽。
江寧章家也就奴隸翻身把歌唱,拿到了,江南東西路,福建路三路鹽引,幾年下來已經成了江寧首屈一指的富豪之家。
大家都以為章公公是個十惡不赦的壞太監,事實恰恰相反。章公公雖說威壓朝野,為人卻並不跋扈,對有能力的後進也都不予余力地提攜。當朝宰相周烔與之關系融洽,內外朝團結友愛一團和氣。
江寧的章老爺和弟弟一樣,做人低調,講究和氣生財,江寧城從沒聽說章家欺壓良善的傳聞。
章家有女喚麗鴛卻是江寧城都曉得的。此女與與江寧福王妃,江寧武威軍廂指揮使楊武之女楊婧,江寧書院院正王璞的女兒王薇並稱為江寧四大美女。
對於陳家來說,章家的門檻是他們難以望極項背的,章家可說是頂級豪門,陳家不過是中等吏員家庭,分屬兩個階層。平日裡有所耳聞,絕無來往。
今日章家老爺親自登門,頓時讓陳家雞飛狗跳,陳琦帶著陳嘉疾步到大院門口迎接。
陳琦與陳嘉剛行至大院門口,便看見一個雍容華貴的中年人站立在門口,見主人出來迎接便搶先施禮:“江寧章炳辰今日冒昧來訪,還望見諒。”說話的時候江寧二字吐音特別重,陳嘉心裡了然,親不親故鄉人,都是江寧人的意思。
陳琦也連忙抱拳施禮道:“章老爺駕臨寒舍,陳琦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中年人笑道:“章某唐突,不告而至,還望陳兄見諒啊。”
陳琦見章炳辰看往身後,便連忙將身後的陳嘉讓出來介紹道:“他是我本家侄兒,名喚陳嘉,本府新進貢生。”
中年人伸手捋著胡須,將陳嘉上下打量一番,口中笑道:“原來這就是屢破奇案,
又發明香水的陳家公子啊,一表人才啊!哈哈哈哈” 陳嘉恭敬施禮回答:“章老爺謬讚。”
章炳辰扶起陳嘉微笑道:“陳公子現在也是名聲顯赫,現在江寧城內何人不曉得公子大名啊”
陳嘉呆了一呆,他自己是不曉得自己現在有如此大名頭的,見章炳辰如此說也只是以為人家客氣,連稱不敢。
陳琦將人讓進堂屋分主賓落座,陳嘉下首陪坐。
章炳辰打量了一下堂屋布置,點頭笑道:“都說陳總捕嫉惡如仇,殺伐果斷,沒想到家裡卻如此雅致,可見傳聞多不可信啊。”
陳琦慚愧道:“我本一武夫,也就仗著一身蠻力混口飯吃罷了,家中布置都是拙荊在操弄,我卻是不懂的。”
章炳辰微笑道:“陳總捕過謙了,自從總捕上任以來,蕩牛首山窮寇,緝王家二虎,巧破無頭屍案,一日偵破蔣屠夫凶殺案,這些年來若不是總捕兢兢業業,江寧城哪裡來的和平安寧啊。”
陳琦有點自得,笑道:“章老爺謬讚了,我這點事情不值一提,哈哈哈,不值一提。”
章炳辰含笑轉目望向陳嘉,“陳公子少年意氣,屢破奇案,又做出香水這樣的驚豔之物,真正是天縱之才。鄭知府在我面前對陳公子也是讚賞有嘉,說陳公子乃是我江寧城難得的青年俊彥,今日一見果不其然。”
陳嘉聞言已經猜到對方的來意,口中謙虛,心裡卻是心念電轉。
章公公現在貴為朝廷內府太尉,位高權重。章家是江寧城僅次於福王的富豪,有權有勢就是章家的最好詮釋,這種人家不好得罪啊。
陳琦心裡當然也明白這位章老爺的來意,這樣的權貴人家陳琦自忖絕對惹不起的,今日若是應付不好,搞不好就會結仇。
閑話幾句後,章炳辰坦然笑道:“今日老夫不請自來實在是因為有事想與二位相商。”頓了頓,見陳家叔侄都在認真傾聽,便捋須繼續道:“不知鄭知府給章某的精鹽可是出自陳公子手筆啊?”
陳琦轉頭看看陳嘉,見他坐在那裡沒有接話的意思,於是拱手笑道:“我這侄兒頑劣,無意間做出來的,章老爺見笑了。”
“哈哈哈哈,果然是陳公子的手筆。我聽鄭知府的意思陳公子準備辦一個秘方拍賣會?想不想聽聽老夫的建議啊?”
章炳辰說罷便抬眼觀察二人, 只見陳琦的臉色微變,有點不自在。而陳嘉卻依舊一付認真傾聽狀,心下不由大奇。
“陳公子不願意涉足鹽業,要將秘方出售,我也理解。我們都是江寧人,親不親故鄉人,要賣也應該先照顧老鄉吧。當然啦,我出價絕對不會讓陳總捕和陳公子失望的。”
陳嘉拱手笑道:“章老爺說得在理,按理說也是應該先照顧自己的鄉親。但是這秘方如果單單賣給您一家,我怕反而是給章老爺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章炳辰一愣,心道:這小子是不是沒理由說,故意嚇唬自己的?
“精鹽製作的過程很簡單,很難保密,所以我想把秘方多賣幾家,大家也就不用挖空心思去搞秘方。再者精鹽的銷售量也不會非常大,畢竟價格肯定是最高的。”
章炳辰聞言沉默一會,問道:“很簡單?”
陳嘉點點頭,“非常簡單,根本沒有辦法保密。我之所以要賣秘方,主要還是想將得來的錢去救濟城外的流民。畢竟我叔叔是江寧總捕,安定流民也是他的責任。”
章炳辰猶豫片刻,忍不住還是問:“有多簡單?”
陳嘉微笑道:“小孩子看一遍就會。如果我是有心人,找個工人問一下都清楚了。”
章炳辰終於不再堅持,拱手笑道:“那就三日後府衙見,希望正如陳公子所言。”
陳琦微微變色,這話有點威脅的意思啊。
陳嘉哈哈一笑:“以後應該還有合作機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