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一大早,陳琦便帶著陳嘉來到了府衙,鄭知府和鹽商們正在敘話。
這次淮南幾大鹽商全部到場,沈家和章家卻還沒有到。陳嘉與他們見過禮後就默默坐在偏屋裡聽他們高談闊論,小黑和另一個下人則抬著一個大箱子在一旁伺候。
陳嘉沒有想到陳琦卻是個官府老油條,跟在鄭知府後面亦步亦趨地捧哏,配合默契,怪不得鄭知府這麽喜歡他,會做人啊。
有衙役進來通報,說章家和沈家的人來了。
眾人齊齊到堂屋,卻見一男一女聯袂而來。
男的二十多歲,面如冠玉,挺鼻薄唇身形挺拔,一襲白衣,飄逸寧人。
女的更是驚豔,紅色衣裙在風中輕擺,如同凌波仙子般螓首蛾眉,紅唇瑤鼻,亭亭玉立,一雙美眸黑若星辰,仿佛能看透所有人的心。
眾人都看呆了,江寧城出色的人不少,但何時見過如此出色的男女?
陳嘉也算英挺,比起這二位來,那是遠遠不如的。即便是二世為人,陳嘉也只在電視裡看到過這樣的俊男美女,心中也不由為之蕩漾。
那男子拱手微笑道:“汴梁沈家沈良見過知府,見過各位。奉家父之命前來江寧參加盛會,還望各位前輩多多提攜。”原來他就是當今首富沈家的公子沈良,沈家下一代的當家人。
那女子盈盈一福,聲若鶯啼煞是好聽,“江寧章家長女章麗鶯拜見知府,各位長輩。”
眾人嘩然原來她就是江寧四大美女之一的章家有女章麗鶯啊。
鄭知府等人被二人氣勢所奪,半點長輩的架子也端不出來,紛紛拱手回禮。
鄭知府大笑:“沒想到沈家章家後人如此出色,後繼有人啊。大家先入座吧。”
待眾人就座,鄭知府也不繞彎子,將陳嘉發明粗鹽提純法,有意將方子賣於大家,所得銀錢接濟流民的事情說了一遍。
“這方子呢陳公子的意思出價二千貫,你們有興趣的就買。大家都看到了精鹽的樣品,想必也清楚這方子其實是無價之寶,二千貫真的很便宜了。”
一個胖乎乎的鹽商拱手笑道:“如今方子弄得路人皆知,卻是不值錢了。方某願出二萬兩買斷此方,不知知府意下如何?”
鄭知府一縷長髯無風微動,一指陳嘉道:“秘方是陳公子的,如何處理由他決定,本府不過是見證人罷了。”
眾人齊刷刷看向陳嘉,見他不過十六七歲的樣子,不由都微微吃驚。
那胖子朝陳嘉笑道:“陳公子聰慧,當曉得利益最大化,如今我們各大鹽商齊聚在此,無非是要個最好的價格,如今我出二萬,這個價格已經是最好的價格了。”
陳嘉剛想說話,旁邊另一個鹽商冷笑插言:“二萬算高了麽?我出二萬五千貫。”
另一個鹽商立刻回應:“我出二萬六千貫。”
眾人一陣喧嘩,將價格一家夥抬到了五萬二千貫,此時大多數鹽商都不再參與競價,那胖子得意洋洋環顧大家夥,見無人再出價,轉頭道:“陳公子,這個價格滿意否?如沒有其他意見,我們可以成交了。”
沈良和章麗鶯卻一直沒有參與競價,只是頗有興致地在一旁看熱鬧。
陳嘉曉得章炳辰想必已經將陳嘉的意思告知這二人,所以他們並不著急出手,只是在一旁看陳嘉如何處理。
陳嘉起身恭恭敬敬朝大家拱手回禮:“陳嘉年輕,感謝各位前輩盛情。在此之前我想先把我做精鹽的初衷說一下。
” 陳嘉將手邊盒子打開,從裡面拿出一粗鹽展示給大家看,“諸位前輩,這鹽的顏色呈淡黃卻不是雪白色的原因是裡面有很多雜質,甚至帶有毒性,人長期吃了以後對身體會有一定的傷害。”
一鹽商臉色大變出言呵斥:“胡說八道,鹽裡面怎麽會有毒?那豈不是人吃了都會毒死麽?我們吃了幾十年,不也活得好好的?”
陳嘉見其他人也面帶不愉,心裡一如明鏡。鹽有毒的消息傳出去,豈不是要引起大波瀾。
陳嘉不慌不忙解釋:“這毒是有的,不過不像砒霜之類的會致人性命,而是會影響健康,所謂是藥三分毒,這世上大多數東西都帶有一定量的毒性,少吃無礙,多吃傷身。我舉個例子,蜂蜜和豆腐都是我們經常食用的,二者短時間裡大量一起食用會導致耳聾。”
眾人聞言都面面相覷,那胖子更是搖頭不已:“哪有陳公子說得那麽玄乎。”
陳嘉微微一笑:“若不信大家回去可以試一試。我所說的鹽的毒性很小,大家平時吃得也少,所以不會看出有什麽異樣。”
見一個鹽商張嘴要反駁,陳嘉伸手阻攔道:“我說的話姑妄聽之,我只是在說自己提純粗鹽的初衷。至於是不是真的一會買了秘方的我自然會證明給他看。”
“因為這個原因我才想到提純粗鹽,也是希望世人都能吃上對身體健康有好處的精鹽。也因此我希望全天下鹽商都知道怎麽提純精鹽,而不是一家控制。二千貫一家,這是我的出價,在座各位都可以購買。”
所有人都有,出錢又少,當然大多數人都喜笑顏開,唯獨那胖子不高興:“這裡一共八家人,每家二千貫不過一萬六,我出五萬貫的價格,難道陳公子嫌少麽?”
陳嘉看看他,死胖子,合著我剛才的話白說麽?心理不爽,也就沒有接他話茬的意思。
沈良此時拊掌笑道:“陳公子年紀雖輕,心懷天下,可敬可佩。賑濟流民也是善舉,這樣,我沈家出五千貫,也算聊表心意。”
陳嘉聞言大喜,起身一揖,“多謝沈公子高德大義,在下替流民謝謝公子。”
章麗鶯掩嘴一笑,滿堂生色,:“做慈善我章家也不落後於人,何況流民都是我江寧百姓,我出三千石糧食吧。”西北常年打仗,此時糧價已經漲到二千錢到三千錢一石, 也就是說章家出價至少六千貫到九千貫之間了。
陳嘉心裡甚是喜歡,又朝章麗鶯一揖,感激道:“多謝姑娘善舉,賑濟流民的時候我會立碑將各家捐贈的數量寫清楚,讓所有人都知道各位的善心。”
章麗鶯一愣,隨即笑顏逐開,“那就多謝陳公子了。”心裡卻對陳嘉的看法上了一個台階,太陰險了啊!
他一句話將其他人架在了杠頭上。試想一下,寫清楚大家捐贈的具體數額,誰捐少了面子不要的麽?等於章家出了個標準價格,其他人不好意思超越,也沒臉太少吧。
果不其然,其他人也都紛紛出價七千貫,既不超越章家,也不落後,都是人精啊。
沈良見狀也追加了三千頂帳篷,價值也要五千貫左右。
那胖子見眾人都出價七千貫,知道眾怒難犯,也隻好隨大流,也出了七千貫的價格。
鄭知府見狀心中歡喜,八家人家加起來有將近六萬貫,賑濟流民完全夠用了,心裡對陳嘉的評價就上了好幾個台階。
陳嘉幫助陳琦破了兩個案子,嚴格來說也是他鄭知府的政績。如今又將秘方義賣,賑濟流民,又在他功勞簿上寫下濃重一筆,今年甲等評級板上釘釘,決計逃不掉。這樣的陳嘉如何讓他不歡喜?!特別是陳嘉一個立碑讓大家不得不按照章家的出價看齊,二千貫變成七千貫,人家還要謝謝他,什麽心智啊?簡直逆天了。
老實講陳嘉真沒有如此算計他們,所謂算人者多算,其實是他們總是去揣摩人心,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