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蕭薔接到聖旨的時候她是失望的。她對皇帝失望,對自己失望,對遼國失望。
三年前,她不顧辛苦千裡迢迢趕去江寧,就為了好友信中的一句話:“也許他會有辦法。”
好友沒有騙她,他真的有辦法。在她的脅迫下,那人北來天津,僅僅半年時間就讓天津這個沿海的漁村變成了現在幾萬人忙碌討生活的城市。
後來他在自己的逼迫下大病一場,幾乎喪命,最後不得不離開榷場。他離開的時候她心裡有負疚,但不惋惜。因為她覺得她可以,只要知道這條路,便走下去就好了。小樹慢慢會長成大樹,小城也會慢慢變成大城。
兩年過去了,那個人帶著十幾萬的流民在一個叫琉球的荒島扎下根,並且欣欣向榮,而天津榷場,依舊如初。所以她對自己失望,原來走路也不是看起來那麽容易的。
耶律屹派大軍南下打草谷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在她看來打草谷年年有,規模大小而已。沒想到他一出手便將六萬多遼軍圍困,最後不得不放棄所有財物,赤手空拳回到遼國,白白便宜他七萬多馬匹,還借著大勝順勢將天津榷場重新奪去。
她對皇帝失望的是,明明知道耶律屹無能,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居然還幫其掩飾。
以前打不過野蠻人,因為沒錢打仗,自己辛辛苦賺來的錢,結果還是打不過。現在好了,被一群新兵蛋子打敗了。陳嘉會打仗?鬼才信!那麽陳嘉怎麽贏的?不是敵人太厲害,而是自己太無能!!!
“殿下,陳安撫使的回信到了。”
婢女將一封信捧了過來。
接過信,揮手讓旁邊眾人退去,這才將信拿出來。
“二年不見,可有時常想我?我也時常想念你們。來信收悉,我在河間府還有事情要處理,月底前出發,四五日便到,見面詳談。”
登徒子,還是那麽口花花。蕭薔氣惱地將信擲在地上。
良久又俯身拾起,到書架前打開一個盒子,裡面豁然還有幾封信,將信丟進去後合上蓋子,不由幽幽一歎,縱是堂前月如舊,不知明春幾花開。
為自己點個讚,佳句隨手粘來,以後遇見李清照的時候會不會辦個小型詩會啥的。
我在考慮要不要憋個下半句出來,算了,還是趁著有感覺繼續碼字,詩詞乃小道,不屑為之。
......
耶律屹接到了陳嘉的來信,送信人就是上次那個張橋。
“準備羊毛,用鹽醃好的牛皮,有多少要多少,想發財就趕緊。另外你把界河上的橋修一下啊,我負責燒,你不應該負責修的麽?”
耶律屹笑出聲來,這家夥,有趣。
陳嘉心裡還很納悶,情報上不是說這個家夥無比殘暴的麽?看著眼前送信回來的張橋,改性了?
......
保州發現了好幾個煤礦和鐵礦,少爺來信要在那裡建大型鐵廠,以後鐵廠重心要慢慢轉移到北方,於是胡三扎根保州,專心建設新的製鐵作坊。
王薇母子,章麗鶯來河間府了。夫君在河北東路站穩了腳跟,所以這一次北上算是和夫君團聚。
一同北上的還有一個神秘人物,一直躲在船裡不出來。
陳嘉也忙著整理材料,天津榷場的發展規劃一定要做好的,特別是水泥廠和磚廠事先就要過去建好,規模是原來的二十倍,采用了很多水力機,能節約大量人力。
軍隊的訓練他不用操心,每天吃飯的時候看見士兵們曬得多黑,
就知道練得有多苦。 河間的毛紡廠已經造好了,設備也從河間府的派遣人員從南方學習歸來,自己造了幾台,用下來效果還不錯。在陳嘉的眼裡都破屁玩意,還是要靠人海戰術。不過在他們看來,效率提高了好幾倍,質量提高了好幾個檔次,這就是神機了。
廠房裡還有幾個真定人,是來學習的,真定毛紡廠也在建設中,很快也要建成了。
兩府邊境的榷場規模在擴大,主要是牛馬羊的交易,貿易一邊倒的局勢也沒有辦法,北方貧瘠,物產少,所以榷場銷往北方的貨物最多。
蕭薔決定去河間府看看,有人說陳嘉在那裡也在開作坊,據說是要用羊毛織衣服。
她突然想起來了,以前陳嘉和她說過要用羊毛織衣服保暖的事情。
於是按捺不住性子,就帶著幾百護衛往河間府趕。現在去河間府有一條比較近一點的路,就是在運河上船直接到河間府,再走半天就到了。
過邊境檢查的時候很麻煩,蕭薔帶著好幾百護衛,廂軍就是不讓進。現在的廂軍比較牛,因為打贏了啊,還是大勝,對遼國也就不像以前那樣卑躬屈膝了。
最後還是蕭薔讓步,二百護衛留下十個,廂軍派二百士兵護送她到河間府。
“這就是你的書房?”蕭薔背著手打量陳嘉的書房,很是奇特,人家書房都是書,這人全是一卷卷的紙。
“別瞎看,都是機密,按照規定瞎看要砍頭的,到時候你不要哭。”陳嘉幫她泡好茶,端給她。
接過茶盞聞了聞“喲,現在說話很硬氣啊,是不是僥幸打贏了一次,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
“你也說僥幸了,不是我有多厲害,是你們那個將軍太愚蠢。這仗打得,是個孩子都能贏。”
“還好,你還有自知之明。”
“我一向乖巧懂事,不像某些人非要看人家機密,來人,把她拖出去砍了。”
“你尊重點,我是公主。”
“我壓在郡主上面,和你是平級的。”
“流氓,不會好好聊天?”
“喲呵,現在純潔的女人難找了,這麽隱晦的話都能懂,怪不得起點編輯禁了我好幾次。”
“什麽編輯?”
“不認識。你說你來看織機的?”
“不算機密吧?”
“當然不算,而且可以有償技術援助。”
“羊毛真能織衣服?”
“你背後的箱子裡有樣衣,你可以看看。”
“這是什麽?”
“男士羊毛褲,冬天穿的。”
“這件壞的,前面有個洞.”
“……有機會看看公公以外的男人,你視野太狹窄了。”
“那你穿起來我看看,這洞幹啥用的。”
“臥槽,怪不得人家說女人沒底線起來就沒有男人啥事了。”
“啥意思?”
“意思就是,我把你當閨蜜,你居然想猥褻我。”
…….........
蕭薔看見女工在織布的時候很驚訝,感覺她的手在飛一樣“你說的就是這種織布機?”
“對,還有那一排水力紡車,也很重要。”
“這羊毛線很柔軟,怎麽做到的?”
“知道為什麽你們女人皮膚好,身體柔軟?”
“為什麽?”
“因為女人喜歡吃醋啊!”
“什麽意思?你不吃醋?那你喜歡吃醬油?”
“睿智如您,佩服。”
“認真說話!”
“用醋泡軟的。”
…….........
“陳嘉,那個作坊幹嘛的?”
“皮革廠,生產皮衣皮帶的。”
“帶我去看看。”
“不去,要去你自己進去, 我在門口等你。”
“為啥?”
“裡面太臭了!皮革作坊老板章麗媛就從來沒有進去過”
蕭薔對著皮具廠運了半天氣,終於放棄了,她知道陳嘉不會騙她。
…….........
“那是什麽廠?”
“做行軍湯餅的,也叫方便麵,很方便,吃起來味道好,可以保質三個月到半年。”
“你帶我進去看看。”
“不去,要去你自己進去,”
“也很臭?”
“比皮革廠臭多了。”
“面食也會臭?”
“嗯,工藝特殊。”真實原因是工藝太簡單了,就怕被蕭薔看去,這東西可是極好的軍糧。
“那下一家吧。”
…….........
“前面那一家幹嘛的?”
“肥皂廠,我家的。”
“能進去看看麽?”
“不能,你得給錢。”
“要多少?”
“五萬貫,我們兩個合夥在中京開一個,到時候隨便你看。”
“行,說定了。”
…….........
“陳嘉,你身體真的好了?”
“好得不能再好了,不信你試試。”
“怎麽試?”
“……你這麽老了還不嫁人?”
“混蛋,我哪裡老了?”
“不知道,看了貝殼顏色才曉得。”
“你個臭流氓。”
“特麽的又聽懂了?你到底是懂還是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