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薔的那個侍衛其實是遼國間諜機構青目司的高手馬珠格勒,他自請來江寧的目的就是要查清偷盜火藥技術失敗的真正原因。
皇城司對使團的監視非常嚴密,馬珠格勒幾次想出去與潛伏在江寧的諜子接頭都沒有得逞。
從汴梁的諜子處得知陳嘉在這個案件裡面扮演了極其重要的角色,於是他便將目光盯上了陳嘉,從他嘴裡獲得的情報應該更真實,更全面吧。
“公主,我想趁夜去一趟縣衙,看看有沒有機會查清火藥配方案的消息。”
蕭薔猶豫了很久,“外面有他們的軍隊巡邏,暗中還有他們皇城司的人,那陳嘉身邊的護衛看上去也不是善茬,你有把握麽?”
馬珠格勒搖搖頭,“沒有。所以想請公主弄一點動靜,吸引他們注意力。這裡離縣衙不過一裡路,只要引開旁邊巷子裡的巡邏隊,我就有把握過去。今晚我便留在外面,公主明日出城的時候我再混進隊伍。”
蕭薔猶豫半晌,終於點點頭,“你小心些。”
………
陳嘉和趙琳晚飯後在花園裡散步,花園裡各種含苞待放的花朵開始沁出淡淡花香,空氣清冽幽香,煞是舒服。
二人的手緊緊相握,陳嘉時不時還用手指摳一下她的掌心,惹得郡主格格低笑。
戀愛中的男女都是幸福的,幸福到空氣裡都散發著荷爾蒙。
遠處胡鐵城環抱著胳膊靠在廊柱上,百無聊賴地與碧月聊天。
“碧月,你說長公主好看還是茂德帝姬漂亮?”
碧月歪頭想想,“應該是茂德帝姬。長公主太高傲了,我不喜歡。”
胡鐵城撓撓頭,“我怎麽感覺長公主更漂亮呢?而且長公主個子那麽高,看起來就威風。”
碧月噗呲笑出聲,“小城,你眼裡個子越高的越漂亮是吧。”
“也不是,大概是因為長公主會武吧,武人之間總是感覺親切些。”
“長公主會武?你怎麽知道的?”碧月很吃驚。
“看出來的啊,走路很穩,後腿跟進的時候比一般人快那麽一點,誇張一點就這種走法。”邊說邊示范給碧月看,“這樣走路腳下有根,容易發力,不仔細看看不出來的。”
“哦?原來是這樣,那她的武功比少爺高麽?”
“少爺?不知道。少爺的路子有點怪,與一般武藝有很大差別。不過他不時常打架,武藝進步有限。”
胡鐵城經常和陳三打架,陳三的武藝是戰場上磨練出來的,招式很簡單很直接的殺人技,與通常的武藝也有區別。胡鐵城是家傳功夫,所謂一力降十會,不較生死的前提下,陳三不是他對手。戰場上遇見就不好說了,誰經驗豐富可能生還的幾率大一些。
陳嘉的路子就是八極拳和太極拳,自從有了秀霸劍,陳嘉在陳三的指導下練習了一套劍法,簡樸而凶狠的劍法,一點美感都沒有,純粹的殺人劍法。
當了知縣後,他也沒有間斷出門跑步的習慣。隨著身體慢慢長開,少年青澀逐漸褪去,身體也開始強壯起來。胸大肌和腰腹的四塊肌肉非常明顯了,肩膀也在加寬。在院子裡洗澡的時候,他的身材讓一旁伺候的碧月也感覺到了口乾舌燥,女人一樣也是好色的。
深夜,所有人都陷入了夢鄉,一個黑影猿猴般翻進縣衙後院,在草叢中耐心觀察許久,這才慢慢往小樓摸去。
陳嘉睡得很沉很熟,年輕人啊,嗜睡是天性,夢裡還在與郡主在花的海洋裡漫步,
陽光下趙琳白皙的鼻子上的汗珠透著晶亮,發散著五彩慢慢滴落。 黑影站在床前看了一會,出手將他搖醒,陳嘉睜眼看見黑影,方要掙扎,卻見一把刀,長刀,月光灑在刀面上,發出清冷刺眼的光。
一個蒙面人正拿著它壓在陳嘉的胸口,讓他動彈不得。
陳嘉眨眨眼,低聲問:“劫財還是劫色?”
黑影一愣,隨即壓著嗓子回答,“今日就問你幾個問題,說明白了就饒你不死,說謊的話就割斷你的喉嚨。”
盡管長刀距離喉嚨還有一段距離,可陳嘉的咽喉依舊泛起雞皮疙瘩。
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陳嘉勉強露出笑容,也不曉得對方是否看得見。
“你問我答,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好。我問你,江寧武備作坊失竊案是不是你破的?”
陳嘉眨眨眼,老老實實回答:“不是。”
胸前的刀明顯用力,一個低沉聲音威脅道:“老實點,敢說謊立刻取你項上人頭。”
陳嘉慌忙點頭,“好漢,我說得句句屬實。”
“不是你是誰?”
“是顧言,江寧皇城司指揮使。”
“據我所知是你破的,給朝堂的奏報上寫得很清楚。”
“我……你的刀遠一點,我害怕。對對對,這樣好多了。我花錢買的,你也知道,我嶽父……那個準嶽父,福王,福王你知道吧?他想為我弄點功勞,討個出身,所以,所以出錢買的,三千貫買的。”
陳嘉嚇得不輕,說話也開始有點語無倫次。
“買的?這麽大的功勞顧言肯讓?”
“不肯也不行啊,這功勞不足以讓他升官,分一點給我,他也損失不了多少,畢竟還是在他手下偵破的。我就不一樣了啊,有了這功勞我就能特奏名了。”
黑暗中那個黑影沉默了一會,似乎在消化他的話。
“那個誰,你的刀再讓開點好不好,我害怕。”陳嘉顫抖著聲音哀求,身體猶如篩糠般微微顫抖。
黑影忽然笑出聲,聲音如夜宵般難聽。
“你居然騙我,這點功勞能讓你特奏名?”
陳嘉抖動得更厲害,“當……當然不……不成,福王,福王還花了二萬貫,我出了一萬,一萬。”
黑影低聲罵了一句,又問:“這江寧縣你搞得不錯啊,看起來是個人才。”
陳嘉顫抖著朝旁邊的櫃子擺擺頭,“那裡有錢,好多錢,好漢自行拿去。”
黑影朝櫃子看了一眼,突然手上一輕,一團巨大的黑影向他撲來。
黑影本能躍起閃開, 方要將手中的長刀砍出去,卻感覺到了不妙,疾步後退,黑影中突然出現了一點亮光,這亮光朝著他的咽喉奔來。
舉刀封去,身形往旁邊一滾,只聽見當啷一聲金鐵交鳴,手中長刀便被砍做兩截,刀頭落到地板上,發出當的聲音。
長刀回身護體,眼眸全是驚訝之色,“你居然會武功?”
陳嘉手中秀霸劍的劍芒在月光下伸伸吐吐,另一隻手裡拿著一把怪模怪樣的東西對準了蒙面人。
“我不會武功,因為有了它就不需要武功。你可以動手,不過它肯定比你動作快,不相信你試試。”
蒙面人看向那怪模怪樣的東西,“這是什麽?”
“火銃,只要我扣動扳機,它就會射出鉛彈,在你身上打出一個洞。不要懷疑,十步之內能打穿三副鎧甲。”
陳嘉慢慢向外移了幾步,到了更加空曠處才停下。“坐下聊一會?你問了我幾個問題,我也要問問你。你可以選擇不回答的,放心,我不會殺你,破壞兩國關系的事情我不會做,不過你不老實我不介意打斷你一條腿。”
那黑影忽然蹲下,猛地朝陳嘉撲來,斷刀如匹練般在室內畫出一道銀光。
“當”
一聲巨響,短銃發出的火光中,那黑影如同被打了一拳倒飛出去,跌落在地板上。
斷刃也飛了出去,那黑影卷縮成團,發出一陣陣呻吟。
陳嘉扔掉短銃,順手從枕頭下又掏出一把對著黑影,嘿嘿冷笑道:“勞資一直擔心枕頭下的短銃會走火,今日看來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