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榷場,不同的地方,不同的經營,就會有不同的結果。就好比江寧縣,歷任知縣也都勤勤懇懇,卻沒有什麽起色,城牆依舊破破爛爛,每年的賦稅也就十幾萬貫。換一種思路,立刻就盤活了。我可以給你寫策劃書,按照策劃書做,根據實際情況做修正,要實現千萬貫的歲入很容易。”
陳嘉眼睛裡面滿是信心,千萬貫的稅收很多麽?只要海運發展起來,光船隻稅一年幾千萬貫就不成問題,加上貨物交易稅,商業稅,鹽稅,鐵稅等,少說能實現三千萬到六千萬貫的歲入。
這些東西在漫長的歷史上都是被證明過的。所以不存在意淫,只要措施得當,不存在任何風險的。
“可是為啥其他榷場的歲入就那麽低呢?”
“交通。要致富先修路,只有好的運輸通道,才能將商業帶動起來。商業同樣會帶動其他行業,這就是良性循環。”
陳嘉拍拍手,“好了,我的主意已經說完了,策劃書我會盡快拿出來。你前面說的那誰?辛二娘是吧,我要帶走。另外遇刺的這種把戲以後少來,不要以為我沒有辦法對付你,好好用心拯救你的大遼才是正經事情。對了,你那女子騎軍以後就別搞了,打仗這活能適應的女人畢竟是少數,應該讓她們做自己擅長的事情。還有還有,什麽嫁不嫁的話以後不要說,我有趙琳了。天下帥哥多的是,介紹你兩個,沈家的沈良,王家的王希志,嘖嘖嘖,要才有才,要相貌堪比潘安,你們可以去找找他們。”
陳嘉絮絮叨叨說半天,見蕭薔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心裡卻舒爽到不行。
一個中年女子提著一個包袱從院子裡面戰戰兢兢走出來。面貌倒是蠻不錯的,年輕時候應該也算秀麗。最大特點就是皮膚白皙,眼睛略小,身材略高,走路是左腿似乎不太自然,不仔細看卻是看不太出的。
“這個……是辛二娘?”
那婦人忙施禮,“正是奴婢。”
臥槽,如果蕭薔說得是真的,她就是前任嬸娘,這禮怎麽受得?
安排好辛二娘的住處,吩咐碧月去幫她買一些衣服之類的日用品,漢人總要穿漢服,遼國人的服裝,嘖嘖嘖,一個字,難看。
胡鐵城被派去給陳琦報信,事先打個招呼,如果……那就要另外安排了。
……
江寧縣衙門口,陳琦定定看著裡面走出來的女子一動不動,那女子徑直走到他面前,方才哭出聲來,“陳大哥,是你麽?嗚嗚嗚嗚。”
轉頭看去,陳琦此時早已淚橫滿面,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只是伸出手扶住那女子的肩。
看來老情人是不錯的了。
陳嘉想起嬸娘怒發衝冠的樣子就不寒而栗,我特麽帶回來一顆定時炸彈啊。
“二娘,你還活著?”
“活著。”
“這些年你去哪裡了?當年我知道你被擄走,就帶著人追上去,你們全村的人都救下來,獨獨找不見你。我們幾百號人啊,整整找了兩天,就是找不到你,你去哪裡了啊”
陳琦嚎啕大哭,仿佛一輩子的委屈就在這一刻徹底釋放出來了。
四十歲的人,哭得跟小孩一樣,辛二娘也投入他的懷中放聲大哭。
圍觀的人都默默看著他們,有心軟的,也在偷偷抹眼淚。
在大宋北境,這樣的生離死別幾乎天天發生。
陳嘉腦子飛轉,回去怎麽交待?嬸娘不會拿菜刀出來拚命吧?
旁邊章麗媛走了出來,
白了一眼陳嘉,對陳琦和辛二娘施禮道:“見過二叔,小嬸娘。” 陳嘉有些尷尬,特麽旁邊嬌嬌和小嵐都還沒有開口,你倒是起勁。啥時候成你二叔了?小娘?叫早了吧,嬸娘同不同意還兩說呢。
辛二娘則羞得滿臉通紅,手足無措地看向陳琦,不曉得怎麽應對了。
胡鐵城準備了兩輛馬車靜靜停在門口,於是陳嘉讓辛二娘一輛,嬌嬌和小嵐一輛,其他人都騎馬。
陳琦將辛二娘扶上馬車,還沒有轉身,一個身影便竄了進去,定睛一看,章麗媛。
“二叔,我跟小嬸娘說說話。”章麗媛瞪著無辜的大眼睛。
“額,好好好。”
“好個屁,你下來,湊什麽熱鬧。”陳嘉不樂意了,什麽情況?去看戲的麽?瓜子帶了沒?
“就不,二叔已經同意了。”
“我還沒同意呢。”
“就去。”
“哎?過分了啊。”
“讓不讓我去?”
“去去去,服了你了。”
跟在馬車後面,叔侄二人將頭湊在一起。
“怎麽辦?你幫我想個辦法?二娘這一去,你嬸非鬧起來不可。”
“你先說小嬸娘怎麽回事?”
“我剛去北境的時候就認識二娘了,本來他父親已經同意將她許配給我,誰知道還沒有下聘禮呢,他們村就被遼狗襲擊了,我們追了五十多裡地,才追上那群遼狗救下百姓,誰知道就是沒有二娘,我們後來又找了兩天,也沒有找到。”
“這麽說嬸娘才是小的?”
“哎,陳嘉你怎麽說話的?”
“呸,說出溜嘴了。這事嬸娘知道麽?”
“知道。我們成婚的時候就與她說過的。”
“這事吧說起來也簡單,負荊請罪知道不?你把衣服脫了,我給你找根鞭子。”
“太疼了吧,還有別的招沒?”
“門口跪三天?”
“街坊鄰居看見還不把我笑話死?”
“你讓我想想,想想。對了,要不再買個宅子?讓二娘住那裡,你兩頭跑。”
“沒錢。再說你這啥餿主意?兩頭跑算怎麽回事?”
“不行啊?別急,一定有辦法的。”
“快著點,馬上要到家了。”
“行了,逗你的,你是我親叔,能不幫你麽,我早就想好了。一會二娘先不要進去,你和我先進去,進去後你先把事情說一遍,後面你就不要說話了,看我的。”
“你行麽?”
“那你換個行的?”
“算了,死就死吧,就你了。”
“哎?怎麽說話的?有本事別找我啊。”
“怎麽廢話那麽多,趕緊走。”
......
倒了陳府,進了堂屋,見嬸娘不在,拉過一個下人一問,好麽,搓麻將去了。
陳嘉將原來自己住院子收拾出來給辛二娘住。
“小嬸娘,家裡小,您先將就在這院子住。”
“那這麽行,嘉哥兒你住哪裡?”
“我難得回來,後院有間大屋子,收拾一下,我和碧月住足夠了。”
“還是我住後院吧。”
“不行,您是長輩,我年紀小,哪裡都能住。哎,小嬸娘您別哭啊。”
陳琦趕緊掏出手帕遞給辛二娘。
辛二娘擦乾眼淚,不好意思地笑道:“嘉哥兒,不知道怎麽謝你呢。”
“您別這麽說,我叔跟我親爹一樣,照顧您是應該的。您先委屈一陣,過些日子我們買個大宅子,這樣就夠住了。”
陳琦也在一邊勸道:“嘉哥兒一片孝心,你就安心住吧。”
章麗媛鬼鬼祟祟走了進來,悄悄問道:“嬸娘不在啊?”
“出去搓麻將了。”
“小嬸娘的事情怎麽辦?”
“不知道啊,你說怎麽辦?”
章麗媛左右看看,悄悄道:“讓二叔跪搓衣板,連跪三天,什麽事都沒了。”
“太狠了吧?這不要把人乾廢了啊?”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不下點本錢怎麽行。”
“這事看來你有經驗啊。”
“呸,你才有經驗。晚上吃火鍋麽?”
“嘴饞了?”
“嗯。”
“現在才中午,吃火鍋是不是太早了?”
“那我先去找嬌嬌玩。”
“行,去吧。”
看著章麗媛離去的背影,搖搖頭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