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乞買絮絮叨叨說了許久遼人如何欺辱他們,他們如何被逼反抗,又說遼人同樣在欺辱宋人,我們應該聯合對抗雲雲,說得陳嘉頻頻點頭。
“完顏相說得很對,他們到現在還每年都南下打草谷,我大宋邊民恨不得食其肉飲其血。”
陳嘉的表態讓吳乞買深受感動,“陳安撫使,貴國皇帝早在幾年前就與我們聯絡抗遼事宜,馬植,哦不,現在叫趙良嗣了。他代表貴國皇帝來與我們談了數次,還隨軍為我們出謀劃策,我們大金國的成立,他功不可沒。”
陳嘉拊掌歎息,“前幾日趙秘書丞已經出使貴國了,倒是與完顏相錯過。”
吳乞買很驚訝,“前幾日?”
“嗯,我們還就眼前的局勢做了深談,他對貴國最近戰局發展不利深表擔憂。”
吳乞買愣了愣神,良久才道:“說一句不當說的。天津榷場給遼國提供了大量銀錢,讓他們組建了新軍。這支軍隊的戰鬥力還是很可觀的,與我們打了幾次,互有勝負。”
說到這裡他看看陳嘉的臉色,見其毫無異樣,於是才接著說:“如今渤海國已經在我大金手裡,與貴國的通商海路已經打通,我皇的意思是與大宋攜手合作,開辟新的商路。”
陳嘉很是感興趣,“金國現在有船隊了麽?”
吳乞買略顯尷尬,拊掌歎息道:“船隻昂貴,我們現在並沒有那麽多錢投入。不過大宋船隻眾多,我們只要在蘇州或者辰州開一兩個港口就可以了。”
陳嘉試探了半天,見吳乞買的真實意圖始終沒有暴露出來,不僅有點驚訝,這王八蛋看著純樸,其實還是蠻狡猾的。
最終陳嘉只是答應考慮一下,畢竟兩國交易牽涉面比較大,不是他一個安撫使能拍板決定的。
吳乞買走後,陳嘉坐在椅子上考慮了很久,他現在發覺了有一些不對勁。
遼國利用天津榷場提供的海量金錢,訓練出來一支五萬新軍,居然和金人打了個不分勝負。特麽的照此下去金國搞不好反而不是對手了。
“不會養虎為患吧。”陳嘉喃喃自語。
歷史已經開始改變了前行的軌跡,陳嘉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好的是他的初級目標大致完成,至少遼國已經開始挽回一點頹勢了。
壞的是他以後再也沒有歷史借鑒,走一步也許是天堂,也許就是地獄。
第二天蕭薔就氣衝衝跑來問罪。
“陳嘉,你居然背著我和金賊勾勾搭搭,難道你忘記我們的約定了麽?你是不是昏了頭?金賊是什麽人?他們是野狼,是禽獸啊!”
陳嘉瞪大無辜的眼睛看著她,“這位姐姐,你有沒有搞錯?那吳乞買是從天津榷場上岸的,我就不相信你會不知道?人家上門來拜訪我,說幾句閑話,我總不好拒之門外吧,畢竟我是讀書人,講素質的好不好。”
“誰是你姐姐?你比我大一歲好不好。”
女人一說到年齡,話題就立馬跑偏了,陳嘉腦袋一陣頭痛。
“蕭薔,那吳乞買就住在客棧裡,要不你派人去砍了他,省得他過幾天又來找我。”
蕭薔被氣到了,她要是有膽子殺吳乞買還會來找陳嘉?
“陳嘉,你們昨天談什麽了?是不是你也要與他們勾結與我大遼作對?不要以為你們宋國人和金國勾勾搭搭的事情我們不知道,惹火了我就把那趙良嗣一刀砍了。”
“砍!趕緊砍!這家夥我也看不順眼。
啥水平就做了龍圖閣直學士,認字麽他?趕緊砍,不要手軟。” 蕭薔見陳嘉一副認真的樣子就愣住了,這家夥和趙良嗣有仇麽?
“砍了趙良嗣,官家才有借口和你們遼國開戰,我這裡十三萬大軍人吃馬嚼的,不打仗養著他們幹嘛?養膘麽?”
蕭薔大怒,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芊芊玉指就指向了他,“你個小賊,早就知道你不懷好意,現在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吧。你以為你那十三萬貓貓狗狗就是我大遼軍隊的對手了?”
陳嘉也是一拍桌子,怒斥道:“你說清楚,誰是貓貓狗狗?信不信勞資現在就和金國兩面夾擊你?”
旁邊周洞仇俊趕緊低頭,強忍著笑,辛苦得不行。不忍不行,笑出來是要倒霉的。
章麗媛涉世未深,以為陳嘉真的生氣了,趕緊上去阻攔,“夫君,你這是做什麽?蕭姐姐你也消消氣,我家夫君為人你還不知道麽?都坐下來好好說話。”
陳嘉還沒有開口,蕭薔眼淚已經出來了,“他就知道欺負我,以前要造天津城堡我不肯,他就裝病逃跑。現在又和金賊勾勾搭搭,他就不是個好人。遼宋兩國百年和好,難道還不如一個金賊野蠻人?”
陳嘉摸了摸鼻子,沒說話。女人一哭二鬧三上吊,這才剛開始呢。
章麗媛上去用手絹幫蕭薔擦眼淚,“夫君也是的,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麽?看把姐姐氣的。姐姐啊,其實夫君和那金人也沒談啥,就是說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
蕭薔眼睛瞪得溜圓,“你們要做生意?”
陳嘉攤開手無奈道:“木材的源頭現在都掌握在金人和高麗人手裡,你讓我怎麽辦?那麽多船廠都急需木材,沒見人家天天在海上蹲守搶木頭麽?”
“還有啊,蕭薔,不是我說你。人家那麽辛苦從山上砍伐木頭,翻山越嶺運到鴨綠江,你們就給五貫錢,一轉手你賣給大宋商賈三百兩,你良心不痛的麽?”
見蕭薔還要分辨,忙伸手阻止,“聽我說完,當初我們也說過的,要讓金國人富裕起來,這樣他們就會減少了拚命的心思,能降低他們軍隊戰力。你們這樣做,放做我,我也要和你們拚命。”
蕭薔擦乾眼淚,瞪著陳嘉問:“你說完了?如果不是這樣,大遼哪裡會有那麽多錢組建新軍?新軍這些日子的戰績你也看到了,金賊的攻勢已經被遏製,你們宋國不也安全了麽。”
“安全個屁。金人只要造好船,越過渤海就能進攻我們,天津榷場就在人家眼皮子底下,你居然還說安全?”
陳嘉被氣到了,特麽就打了幾場小規模戰爭,就大言不慚說能與金軍抗衡了。
蕭薔是不懂軍事的,不過她也不是傻子,那麽大的渤海,金人又沒有船,他們難道飛過來?
陳嘉叫周洞取來地圖,指著辰州到天津的海路,“看看,只需要一晝夜,金人就能越過渤海在天津榷場登陸。風平浪靜的時候,不需要什麽大船,一葉扁舟就行。”
用指節敲了敲地圖,“來來來,這位蕭妹妹,你來告訴我怎麽辦?”
蕭薔冷笑不已,“別唬我,你手下登州水軍是吃乾飯的?”
陳嘉呆住,看看蕭薔無奈道:“特麽就知道你這個樣子。說不清勞資不和你說了,反正界河南岸的塢堡明年就建設好了,天津榷場沒了至少這裡還在。”
將圖紙仔細卷好,努力露出笑容,“蕭妹妹,長公主,你可以回去了,別妨礙我辦公。我事情很多,沒功夫陪你瞎扯淡。”
蕭薔頓時怒意滔天,“說來說去你就是為了建天津塢堡,一天到晚給我挖坑。我明確告訴你,你就死了這心,只要我在,天津塢堡絕對不會讓你建。”
陳嘉靜靜看了她一會,突然朝屋外大喊:“嶽飛,王貴,傳我命令,全軍集合,準備和金軍聯合夾擊遼國這幫蠢人。”
外屋的荀程聞聲進來,“安撫使,我立刻發令。先打哪裡?”
“先抄這傻女人的家!”
“好!與其便宜了金國人不如便宜我們。安撫使,這女人怎麽處理?送你後宅?”
“……算了吧,估計我家四個娘子不肯,送去養馬吧,這智商也隻配去幹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