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設計的蒸餾器有兩種,一種是酒精蒸餾器,一種是香精蒸餾器。
陳嘉最初想設計成鐵質蒸餾器,跑到自家打鐵鋪一看,陳嘉就有一種用錘子全部砸碎的衝動。太原始了,就是將鐵塊燒紅,幾十個粗糙漢子赤著上身,拿著鐵錘不停敲打。作為前世高級工程師的他怎麽可能讓自家的打鐵鋪如此落後呢?
陳嘉對煉鋼太熟悉了,從最原始的煉鋼法到世界現代化的煉鋼法他基本上都清楚。軍工裝備對材料的要求非常高,前世他幾乎跑遍了全國煉鋼廠,連村辦的小作坊也去光顧過,就是為了好的鋼材,或者低廉的價格的鐵。
不過煉鋼是個大工程,就憑自己手裡的幾十貫錢是萬萬做不到的。而且這裡面涉及的不光是煉鋼,還有度量標準問題,機械加工問題等等,有得他忙了。
萬般無奈之下,隻得設計木質材料的蒸餾器。鐵鍋上面做了個木桶,蓋子是雙層設計,外層塗上膠泥,木板連接方設計成凹凸槽方式,外加鐵箍綁緊,竹筒放置在水槽裡面作為冷凝器。
香精提取采取的是乾式蒸汽蒸餾法,這方法簡單,成本也低,就是浪費鮮花。鮮花這東西野外山上多得是,隨便采,所以浪費一些也無所謂。
酒精提取更簡單,就是把酒燒開,利用酒精和水的比重不一樣分離出酒精來。
請木匠做好後又修改了幾次,密封狀況差強人意,不過總算能蒸餾出酒精和香精了。
嬌嬌看著鍋子上面這些怪模怪樣的東西,超級懷疑這東西能做出香水來。拿了一瓶香精聞了一下,差點吐出來。
“大哥,這香精是臭的,是不是把花燒壞了啊?”
“哈哈哈哈哈,這就是物極必反的例子,因為太香了,所以就變臭了。還需要加上酒精和水,這樣出來的東西就是香水了。”陳嘉看著手裡的幾瓶酒精和香精表示非常滿意。
接下去就是要按照不同比例配比調和,調製出令人滿意的香水來。
按照不同比例將蒸餾出來的香精和酒精兌上水,每一種配比都預先記錄。先自己聞,覺得可以了以後再給嬌嬌聞,一連做了幾十瓶不同比例的香水,最後才選定一種都覺得最好聞的配比。
大功告成的陳嘉和嬌嬌急不可耐跑到嬸嬸房間裡去獻寶。
“娘,你來聞聞,香不香。”嬌嬌一進門就快樂地在屋子裡面轉圈圈,一股淡淡的香氣在屋子蔓延,坐在床上正在縫補衣服的陳柳氏頓時睜大了眼睛。
“怎麽樣,娘!是不是很香?”嬌嬌在母親面前來回晃悠,還將袖子在陳柳氏面前甩來甩去。
陳柳氏深深地聞了幾次,臉上早就樂開了花,“嘉兒這就是你說的香水?”
陳嘉笑著點點頭,掏出香水瓶遞給嬸娘。
陳柳氏迫不及待拔開塞子一聞,差點熏昏過去,太香了,衝頭!
嬌嬌看她那副樣子,笑得直不起腰,完全忘記自己第一次聞的糗樣了。
“娘,不是這樣聞的,拿遠一些,然後用手扇風聞。怎麽樣?香不香?”嬌嬌手把手教陳柳氏正確的聞香方法,剛剛還衝頭的陳柳氏頓時聞到一股濃鬱的清香撲鼻而來。
“哇,真的好香,聞起來就像在花叢裡一樣。”
“娘,就滴兩滴在衣襟上,可以香一天,千萬別太多了。”嬌嬌小心翼翼將香水滴到母親的衣襟上,然後退開讓陳柳氏自己聞。
陳嘉大笑,這對母女簡直就是現世寶,“嬸娘,
你自己聞很難問到的,我們去找碧月,讓她聞聞。” “我去叫她。”嬌嬌立刻衝出門去,一路跑還一路叫碧月。
陳柳氏眼睛裡面全是小錢錢,舉著那瓷瓶對著陽光照,小瓷瓶在陽光的照射下幻化成了沉甸甸的五貫錢。
不一會,碧月和嬌嬌氣喘籲籲跑進屋子,馬上就聞到了屋中一股說不出的清香,沁人心脾,不由自主吸了吸鼻子,脫口而出,“好香啊!”
“是吧,來來來,給你也滴兩滴。”陳柳氏起身也給碧月滴了兩滴,然後吸吸鼻子,滿意地點點頭,“香,真的好香。”
陳嘉此時心裡也是滿心歡喜,雖然製作過程很簡單,畢竟第一次動手做,心裡也不是特別有把握的。
嬌嬌一把抱住陳嘉的胳膊,滿眼都是小星星,“哥,明天就找人去采花,各種花都要,我要每天不一樣的香味。”
陳嘉溺愛地刮刮她的鼻子,“哪裡可能會各種各樣,先做二三種,以後再做其他的。”
陳柳氏此時也是激動萬分,手緊緊握著瓷瓶不放,滿眼笑意,“嘉兒,你去找老張,就說我說的,需要多少錢帳房上領,抓緊時間做香水。媽呀,發財了啊!”
老張叫張有泉,是陳家的管家,原本是陳琦在軍隊裡的下屬。家裡人一般都叫他張叔,一來是他年紀也三十多了,二來他對陳琦有救命之恩,他們屬於生死弟兄的關系。
朝陽微露,晨霧尚濃,余定河南岸有一個清瘦的身影在奔跑,衣裳早就已經濕透,貼在身上隱隱約約顯出勻稱的身材。
“嘉哥兒,這已經十圈了,也不歇歇?!”一個在河邊刷洗馬桶的婦女招呼道。
“這就歇了,跑不動了。”陳嘉氣喘籲籲回應。
一老頭正好從屋裡出來,聞言笑道:“嘉哥兒,你每天跑這麽遠,一般小夥都比不上你。一會打拳的時候你等等我家孫兒,他剛起床呢。”
陳嘉停下來,邊走邊做擴胸運動:“行,你家孫子聰明呢,跟我練了幾個月,現在已經打得非常好了。”
老頭笑道:“練拳好,我家孫子現在身體比以前好多了。”
說話間來到了一塊不大的平地上,已經有十幾個老老少少等在那裡,碧月捧著乾淨衣服也在那裡等著。
找個背陰處用毛巾將汗擦乾,換上一身白色練功服。
碧月收拾了換下的衣服,小聲道:“少爺,張叔已經叫人去通知石頭和小黑他們了,估計這會已經到了。三小姐讓我來問問您,要不要讓他們一起吃早飯。”
“當然一起吃啊,等我打好拳,讓他們到偏屋等我。”
“好的。”
平地上已經聚集了將近二十多人,按照往常習慣,大夥排好隊形,晨霧蒙蒙中隨著陳嘉打起太極拳來。
原本陳嘉一個人在此地練拳,街坊鄰居看得奇怪,以為他在舞蹈。有粗通拳腳的人慢慢看出來一點門道,悄悄跟在後面偷學。陳嘉也不在意,見人打錯還去糾正。時日一久,慢慢聚集了二三十人跟著一起練拳,效果還是很不錯的,一通拳下來,一整天都很精神。
陳嘉回到家,石頭小黑已經在偏屋等候多時了。
小黑年紀其實與陳嘉相仿,可能因為營養不良得原因,身高才一米五多一點,還沒有嬌嬌高。也是因為整天日曬雨淋,皮膚黝黑,一雙大眼睛卻極其靈動,一看就曉得是個機靈的。
石頭個頭與陳嘉仿佛,一米七五的樣子,也算是高個子了。看上去人很健碩,只是殘疾的左手綁在腰腹間,甚是扎眼。
陳嘉吩咐廚房將早飯端上來,讓他們二個與自己一起吃早飯。
兩人吃飯的時候很是拘謹。雖然大家都是街坊鄰居,陳嘉少爺平時也沒有架子,跟大家夥都有說有笑,但是畢竟身份差距擺在這裡,一個是小乞丐一個是殘廢幫閑。
陳嘉見他們倆個的樣子不由笑了,將籮筐裡的包子塞到他們手裡:“大口吃飯,不要客氣,今天起我們都是自家人了。只要好好做事就行,吃飯!”
小黑帶著一幫小乞丐在南城乞討為生,何時坐在飯桌上正經吃過一頓飯?少爺經常借口讓他們跑腿幫忙,報酬就是送他們吃的,這份情誼一直在心底,也不曉得如何報答。
少爺愛乾淨,余定河兩岸的人都曉得,所以昨晚特意下河洗了澡,又問人家借了一件乾淨衣服,依舊感覺能聞到自己身上臭烘烘的味道,不由得自形殘穢起來。
少爺進屋,並沒有絲毫嫌棄的意思,還讓自己吃這麽好的飯食,小黑心裡的感動已經無法用用言語表述了。
石頭因為在北方打仗,左手手筋被割斷,平時很多活都乾不了,三十多的年紀,不要說婆娘,就是每天吃飯都是有一頓沒一頓的。家裡只有倆個老人,母親幫人縫補衣服,父親每日出城到山裡撿拾些柴火換錢。一家人生活困苦,卻也無可奈何。
今日管家通知他一早來陳家,他便曉得前幾日少爺答應的事情有眉目了,所以一大早就懷著忐忑不安的心等到現在。
少爺沒有嫌棄他衣衫襤褸,沒有嫌棄他像雞爪一樣佝僂的左手,還熱情招呼他們吃早飯,想想平日裡遭人的白眼奚落,眼淚不聽話地就流了下來。
陳嘉心裡也不是個滋味,今時困苦的人極多,跟前世的富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個人力量太小,無力改變大多數窮困百姓的生活,能讓街坊鄰居得一些好處便是心安了。
他用筷子敲了敲籮筐,笑罵道:“男人家家哭啥哭,以後認真做事,賺了錢好好照顧好父母便是。”
石頭哐地站起來,泣聲道:“少爺請放心,以後水裡來火裡去,我石頭絕不含糊。”
陳嘉指著籮筐裡的饅頭命令道:“坐下趕緊吃,吃飽了一會我派你做事情。”
吃完早飯,領著二人到了書房。
拿出幾十張圖紙,挑出其中幾張圖紙遞給石頭問道:“這是爐灶的圖紙,你看看能看懂不?”
石頭接過來,因為一隻手沒法看,旁邊黑子便幫他一起展開圖紙。看了一會,石頭羞愧道:“我不識字,看不懂。”抬頭看了一眼陳嘉,急聲道:“我有個大哥識字,也會看圖。這灶台我們兄弟幾個平時做零活的時候也都是做過的。回頭我讓大哥來看,保證做得好好的。”
“你大哥?”
“他叫杜平,以前是我們斥候隊長,後來也是受傷,就跟我們一起回家。不過他現在身體養好了,平時有零活都會關照大家一起乾的。 ”
“隊長?你們現在有多少人?”
“十來個,都是退下來的。”
“行,圖紙你拿去,要啥材料工具你找張叔,四個灶台四貫錢,三天內做完。做完灶台你們就去拉石炭,具體數量我已經給了張叔,運費價格你和他商量。乾活期間你們早晚兩餐都可以在家裡吃。這件活乾完你們休息幾天,我會給你們一個長期的活,到時候再和你們說。”
“好,都聽少爺的。”
“嗯,你們的工錢可以先給你們,我已經跟張叔說好了,你現在去找他,然後趕緊去找人乾活。後院裡已經畫好位置,你們就在那裡做灶台。”
石頭大喜過望,先拿到工錢,就意味著他們兄弟這些日子就有著落了。連聲感謝,將圖紙小心翼翼折好放進懷裡,這才轉身出去了。
“小黑,我要你去城外山裡去采花,每種花放一起,不要混亂了。然後運到我家,放到後院的空房裡。另外街坊鄰居有誰願意去都去,我按照重量收貨給錢。費用你去找張叔商量,但凡乾活的每天早晚兩頓在家吃。”
黑子也是大喜過望,卻沒有立即轉身出去。
陳嘉念頭一轉不由輕笑一聲道:“以後怎麽安排你們我過些日子會跟你們說,總之以後不會讓你們再流浪了。聽說你找了一百多號人?以後還要更多人,這點人壓根就不夠。上山注意安全,運花的車張叔會去租,你們安排好自己采花的事情,好好做。”
小黑裂開大嘴笑著躬身感謝,轉身蹦蹦跳跳出去找管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