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都已經安排妥當,細節自然由張管家去把握,自己就當甩手掌櫃了。
左右無事,便去桂花樹下打八極拳。
前世剛參加工作,廠裡有個老師傅教授他的,本來還想把姑娘嫁給他,後來林林總總原因沒有成。
八極拳走的是剛猛路子,對身體要求比較高,現在他的身體恢復很快,但是打八極拳還是感覺力不從心。
之所以練武,前世是為了強身健體,興趣愛好。這一世強身健體是沒錯,更要緊的是保命需要。城市裡生活還算太平,出了城可就說不好了。雖然是太平年間,偏遠一點的地方依舊盜賊橫行。
因為工作原因,前世的他與軍隊接觸頻繁,關系極佳,所以對軍隊一些殺人技巧也有所涉獵,來到這一世以後這些東西變得重要起來,武裝自己,保護自己便是對自己對家人最大的負責。
二叔倒是身懷絕技,武力高超,但是因為陳嘉的身體打小就羸弱,所以便要他從文,半點武技沒有傳授。反而是妹妹小嵐,整天瘋瘋癲癲跟男孩子一樣,有一個重要原因便是二叔在傳授她武技,打小就泡在藥水裡長大的。小嵐之所以成為孩子王,除了會做人經常拿食物與小夥伴分享,更重要的是余定河兩岸,沒有一個孩子能打得過她。
對了,是不是做幾把燧發槍,現在自己的武力差勁,將來面對險惡社會毒打的時候,總該有幾件防身用的東西吧。
對於他來說,燧發槍的結構圖毫無難度,可是現在的製造工藝水平就有點吃不準了,搞不好難度跟前世造衛星一個級別。不管了,還是將圖紙先畫出來吧,以後有空了找鐵匠鋪掌櫃胡三打兩把出來。長銃燧發槍難度比較大,短銃卻是半點問題沒有。至於高效黑火藥那就更簡單了,只要有材料便能製作出來。
現在最重要的目標就是賺錢,然後才能調配資源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混吃等死,做個悠哉小少爺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下午無事,便坐在桂花樹下的躺椅上看書,碧月小丫頭拿著針線活陪在一邊。兩人也沒啥話,主要是陳嘉對著一個十五歲的小屁孩實在是沒啥共同語言。於是沉默便是兩人相處的主要模式,但是長久相處後培養出很高的默契,一個眼神,一個細微的動作,雙方都能理會個七七八八。
因為明年三月要去參加省試,雖然沒啥信心,但是書總歸要看的。
陳嘉平時會寫日記,主要是將前世的知識能記憶起來的都寫下來。理科的東西還好些,畢竟從業這麽多年,很多知識早就刻在骨子裡了。就是文科部分比較頭痛,都是碎片式記憶,什麽孫子兵法,三十六計,道德經,唐宋詩詞三百首之類的,總之都寫不全,畢竟沒有那麽好的記憶。反正想到啥就寫下來,一年來居然寫了好幾本。
碧月不識字,所以少爺所寫的東西她是看不懂的,只是覺得少爺的字越來越好看,跟前院會客廳裡掛著的越來越一樣好了,至於好在哪裡,不要問,問了也不曉得。
陳嘉自己曉得自己的毛筆字只能算一般,只能算不醜那個層面。
陽光很溫暖,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慢慢地慢慢地手中的書滑落在地進入了夢鄉。
碧月撿起書,小心幫少爺蓋上毯子,然後坐在旁邊看著少爺忽明忽暗的俊秀臉龐發呆。
少爺是個非常奇怪的人,他對每一個人都和和氣氣,從來沒有少爺的架子。下人做錯事情,少爺從來不會罵,最多看幾眼,
然後說一句以後小心。 家裡最凶的就是夫人陳柳氏,不過她是個紙老虎,也就嘴巴凶。
家裡的主人們對下人都很和氣,但是少爺的和氣與他們不一樣。哪裡不一樣,碧月說不出來。
少爺非常聰明,知道好多好多東西,沒事的時候就在書房裡寫寫畫畫,碧月看不懂,但是識字的管家曾經看過,也說看不懂。只是非常嚴厲地告訴碧月,少爺不在的時候不準任何人進入少爺的書房,還特地買了鎖。後來家裡的人也都習慣了,少爺不在的時候便沒有人進去。
年紀大一點的丫頭告訴碧月,他就是少爺的通房丫頭,等少爺長大了,她還要陪少爺睡覺。做主母是不可能的,少爺開心了頂多做個妾。
家裡的孩子多,父母養不活,便將她賣給陳家做丫鬟。陳家主人都很好,月錢給得也多,吃穿啥的也都不錯嗎,每年都會發幾身衣服。月錢大部分都給了父母,畢竟還有四個小的要撫養,好在自己平時也沒啥花銷,嘴巴饞了便慫恿少爺出去逛街,少爺自然會買各種好吃得給她。
在陳家的日子是她有生以來最開心最幸福的,碰到一個良善的主家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簽訂了賣身契的下人,生命是沒有保障的,即便是被打死,只要事後去官府備個案就好了。
有人和她講過外面好多下人的悲慘故事,碰到刻薄寡恩的主家,下人的命運會很淒涼。所以陳家的下人都很珍惜現在的日子。陳家的下人們是有休沐日的,每七天輪著休息一天。少爺說下人也是人,也是有人權的,所以家裡人理解不理解的都要執行。其他人家的下人都沒有這種待遇,聽說之後也只有羨慕的份。
丫鬟沒有資格選擇自己夫婿,命運好一點的主家做主選個夫婿,一般都是在自家下人裡選。碧月是通房丫頭,不會嫁人,要服侍少爺。不過像少爺這樣的,就是伺候一輩子也願意。
管家還說少爺很聰明,上個月江寧城出了一件無頭屍案,老爺一直都查不出來,還說知府大人給了十天期限,過了期限再查不出就要打老爺的板子。那些天府裡的人都躲著老爺走,看著他黑乎乎的臉,嚇都嚇死人了。後來還是少爺在吃飯的時候聽老爺說起,就告訴老爺凶手是誰,果然就抓到了。
夫人也說少爺聰明,三家鋪子一年的帳本半天就算完了。還教三個掌櫃新記帳方法,夫人說以後再也不會有錯帳了,慢慢的鋪子裡的生意都給少爺管了,家裡的事情也慢慢由少爺做主。
總之,管家說少爺就是天上的神仙下凡,這世間就沒有能難住少爺的事。
正在胡思亂想間,忽聽得院外有喧嘩聲,仿佛是管家張有泉的大嗓門在說什麽。一會兒便見他匆匆進了小院。
陳嘉眯縫著眼睛,還沒有完全從睡意中清醒過來。
“少爺,老爺遣人回來叫您去府衙,說是有個案子想讓少爺看一下。”張有泉站在躺椅前恭恭敬敬說道。
張有泉今年快四十了,年輕時候是二叔從戰場上背回來的,算他命大,碰到了一個會看病的道士,將傷痕累累的他搶救了回來。軍隊裡相互救命的事情很多,同樣的他也為陳琦擋過刀子。
二叔將繈褓中的陳嘉帶回來,一起闖疫區的就是他。
去年陳嘉奄奄一息的時候,冒著瓢潑大雨將大夫請到家的也是他。
陳家主人們都很和氣,唯獨這張有泉一天到晚凶神惡煞,喊打喊殺的。前些年有個手腳不乾淨的下人就是被他打斷了手。府裡下人怕他更甚於主人。每次見到他臉上蚯蚓般的傷疤臉,下人們都害怕得不行。
“案子?我又不會破案,上次也就是瞎貓碰了個死耗子。”陳嘉有點頭痛。
管家依舊恭恭敬敬道:“也許是想少爺出出主意吧。”
“好吧。對了,張叔,上午的事情都安排下去了麽?”
“都安排好了,杜平石頭已經帶著人在後院修爐灶了,我想加點工錢讓他們在爐灶上面搭個棚子,萬一下雨也不會耽誤乾活。”
我靠,這一點自己真的沒有想到,倒是張管家拾遺補缺了。
“黑子他們去了一百多人,二小姐也帶了一群孩子去采花,原本預定的五輛馬車怕是不太夠用,少爺昨天說多多益善,我就做主增加了五輛。”
“嗯,派人去看著點,畢竟在山裡還是有危險的。”
“讓陳三帶了兩人去,這小子做事細致,應該問題不大。後院的房子剛才已經騰空了兩間,應該足夠放這些花了。石炭擺放的地方有點為難,後院估計放不下,所以剛才和隔壁沈員外商量了一下,借他家的後院用幾天,劉員外死活不要錢,說是街坊鄰居相互幫忙是應該的。我想事後備點禮物送過去,他家小子今年要和少爺一起去東京參加省試,送好一點的文房四寶,也算個心意。”
張有泉的能力絕對是沒有話說,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條,而且合情合理。
他口中的陳三也是陳家的下人,是陳琦在北方作戰的時候收下的老人。平時工作很是勤快,深得張有泉喜愛,據說私下裡後繼無人的他將家傳的武技傳授給陳三, 雖然說沒有師徒之名,卻有了師徒之實。
聽碧月說張有泉準備將他唯一的女兒張紫薇嫁給陳三,陳三今年十九歲,紫薇今年十五,年齡上來說確實般配。
想想應該沒啥遺漏的了,陳嘉很滿意地讚許道:“張叔做事就是周到,我沒有想到的你都想到了。”
張有泉依舊恭恭敬敬地回應:“都是應該的。”
陳嘉站起身伸著懶腰由著碧月捋平有些褶皺的衣衫,笑著說到:“張叔這些天要辛苦了,等忙完這一陣,家裡的錢富裕了,也給家裡的人漲漲月錢,你關照他們,這些天大家做事千萬要仔細點,另外家裡的事情不準到外面胡說八道,保密工作要做好。”
“少爺放心,早就關照過了,誰敢多嘴我打爛他的嘴。”說話間臉上的疤痕也開始扭曲起來,一付地獄裡爬上來的惡鬼一樣。
聽到少爺要加月錢,一旁的碧月也是滿心歡喜,當聽到管家惡狠狠的說話,看到那扭曲的疤痕時,一股涼意送尾椎骨直往腦門上衝,太特麽嚇人了。
碧月到書房將一個牛皮包拿了出來遞給陳嘉,皮包也是陳嘉自己設計的,類似前世的斜挎皮包。陳嘉嫌東西裝在袖管裡太不舒適,於是便做了這個類似前世的單肩皮包。
當他斜挎皮包走出大門的時候,門口已經有下人將一匹棗紅馬牽了過來,這是前些日子二叔買來送給他代步的,典型的北方馬,非常高大雄峻。
在門口迎接他的是二叔手下的四大捕頭之一齊眉棍齊思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