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分歧,那就解決分歧。”
陳嘉指指地圖上畫的幾個圓圈,“這就是堡壘。”
眾人齊齊看去,都感覺莫名其妙,這哪來的堡壘?
“這裡有兩個城池五個高地,正好散布在我們進攻黃龍府的路途上,彼此最大間隔不過四十裡地,我們在這個高地上建堡壘。”
大帳裡面炸窩了,所有人都看著地圖思考。
“經略,金國人允許我們建堡壘?”
盧俊義首先提出質疑。
“當然不允許,那麽他怎麽辦呢?我們在營寨後面造堡壘,那種二丈高的,每個可以藏兵五千的,到黃龍府三十裡處就是最後一個,我們造個大的,三五萬人的那種,你猜完顏阿骨打怎麽辦?”
“決戰,他就會來找我們決戰。”
嶽飛興奮了,他已經覺察出這一招的狠毒。
狠毒麽?的確狠毒。
這就是第五次反圍剿戰役中,蔣校長對付太祖的招數,這招的名字就是步步為營。
陳嘉提出來這招在這個戰場顯得更陰毒。每個塢堡距離不遠,圍城部隊要防止後背被人偷襲,而且金軍騎兵是需要巨大空間的,塢堡限制了騎兵的運動空間,步兵依靠塢堡,根本就不怕騎兵。
那麽完顏阿骨打只有一條路可以走,要麽退居山林,要麽退出黃龍府,越過他魯河與混同江,與聯軍隔河對峙。
這樣一來他的西路軍肯定要撤,否則被陳嘉的騎兵迎頭趕上,十五萬騎兵加上西線十五萬宋軍,十五萬遼軍,五萬西夏軍共計五十萬部隊圍困,如果在加上蒙古十八部湊個十幾萬,嚇都會嚇死他們。
當然了,如果完顏阿骨打困守黃龍府,陳嘉也拿他沒辦法,不過西線攻勢肯定也要瓦解的。
“那需要多久啊?五個塢堡兩個城池建造時間可不短。”耶律達實有點發愁,這不是要打曠日持久戰麽?
陳嘉笑笑,“速戰速決是一種戰法,但是我們先決條件都不具備,曠日持久戰也不是不行,金國人窮,他們耗不起。況且……”
陳嘉含笑望著眾人,一字一句道:“攻心為上。”
荀程擊節叫好,“不錯,把真示意圖透露給他們,不相信他們不害怕。到時候可以談判麽。”
眾人繼續商議,不斷完善計劃,陳嘉的計劃從只有骨架,慢慢開始有血有肉,逐漸豐滿。
這一仗小打堅決避免大打的基本原則也確定下來。
金軍的戰鬥力實在是讓人頭皮發麻,別看陳嘉現在有四十萬大軍,對方出來十萬陳嘉心裡就要打鼓,何況二十萬呢。
自己的定位要清楚,比人家弱沒啥好可恥的,自不量力那才叫愚蠢。
西線的策略也定下來,以威脅為主,避免正面決戰,等待東線轉機。
遼國全國動員,湊出十萬勞工,河北東西路也都動員起來,十萬建築大軍浩浩蕩蕩開往龍化州,加上隨軍的二萬勞工,二十二萬勞工可以同時造兩個塢堡,耗時不過三個月而已。
戰略已定,陳嘉毫不猶豫將大營開拔到通州,這座小城立刻被三十萬大軍圍得水泄不通。通州不遠便是山區,樹木繁茂,大量部隊進山,三天時間砍伐了大量木頭,通通運到通州以西三十裡,建造第一座大營。
花榮的斥候軍和張清的斥候軍都撒了出去,堅決遮蔽通州到黃龍府沿線,李德率領的藤甲兵也被派到通州山區駐扎,防止金軍突然從側面偷襲。
遼皇直接撥款一千萬貫,
陳嘉也老實不客氣,通通購買糧食。 江南東西裡和琉球瓊州的糧食源源不斷送到蘇州,然後陸地運往東京。東京和通州之間的節點沈州也被陳嘉派遣二萬軍隊駐扎。
這樣一來糧道便有了保護,不至於被金人切斷,順便也保護了東京。
西路軍種師道看罷信件,哈哈大笑,“冠軍侯的確厲害,我等靜候佳音便是。”
這段時間西線聯軍與金軍打了幾次小規模接觸戰,皆以敗北告終。現在可好,高舉免戰牌,拖住金軍即可,難度頓時就降下來了。
譚稹看完信,也是頻頻點頭,和種師道開玩笑道:“難道冠軍侯行道輔舊事?”
種師道搖搖頭,“不一樣,但有異曲同工之妙。”
原來當初童貫對戰西夏,也是用了步步為營的招數,不過他是修了無數個小寨,慢慢推進蠶食,最終把西夏人趕出了橫山。
“夫君,累死我了。”
蕭薔一陣風似的闖進來,軍帳裡的人立刻都聾了,瞎了。
陳嘉臉皮嫩,耳朵熱乎乎的。
這妮子越來越張揚,原本也就在自己帳篷裡面叫叫,慢慢就發展到軍帳裡光明正大叫。
她的小心思陳嘉心裡門清,不就是既定事實麽?王薇當初是這樣,她也依葫蘆畫瓢,找方子抓藥。
可你與王薇能一樣麽?你是遼國長公主啊,必定要做正妻的,趙琳吃了趙福金的虧,捏鼻子忍了。
你算哪顆蔥?你覺得趙福金會讓你?
蕭薔走到桌子邊給自己倒了一碗涼茶,仰頭汩汩喝下,這才一抹嘴道:“夫君,上京鐵匠鋪全力以赴製造,估計一個月後就能把你要的三十萬弩矢造好。你那個澆鑄的法子真好,速度快了十倍不止。”
陳嘉指指旁邊的椅子,“趕緊休息一下,我和宋參政說完話我們再聊。”
宋炳忠露出尷尬的微笑,“還是你們先聊,我這裡晚一點也可以的。”
說罷也不等陳嘉同意,立刻走到自己案幾後坐下,埋頭疾書,絕不抬頭。
荀程見旁邊幾個幕僚在偷笑,用手指敲敲桌子,“你們抓緊時間,我這裡等著用呢。哎哎哎,耶律副帥,你去前軍麽?我與你同去。”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仇俊痛苦地低下頭。他就是參議,工作全在軍帳裡,啥借口都找不到。
陳嘉也覺得渾身不得勁,乾咳一聲,“余裡衍,你隨我去工地看看,杜江昨天抱怨人手不夠。”
蕭薔瞪大眼睛,“二十萬還不夠?要不要把女人小孩也給他?”
陳嘉氣得瞪了她一眼,長袖一甩,自顧自出去了。
“哎,等等我,不是說好一起的麽?”
蕭薔急匆匆追上去,剛出大帳,她的嘴角便浮出狡黠的微笑。
陳嘉聽見她追來的腳步,回身等她。
王貴和韓鈺遠遠躲開,按照劇情,這公母一準要撒狗糧,還是躲遠一點。
“夫君啊,你走路也太快了。啊呀,我腳好像有點疼。”
“啊?腳疼了?哪裡疼?我幫你揉揉。”
“到帳篷裡幫我揉。”
“這大白天的,不好吧?……別掐我,疼!得,我扶你走。”
通州以東山區,張清和花榮都面色鐵青,他們面前躺著十幾具屍體都是斥候軍的打扮。
“半個月來我們損失一百多了,金國人是要瘋了麽?”張清恨得咬牙切齒,一個合格的斥候軍練出來有多難?幾年下來也就這六千人,如今還沒開戰,便損失了一百多,能不心疼麽。
花榮歎息一聲,“金國人著急了,我們遲遲不去黃龍府,看來已經到了他們的忍耐極限了。”
“他們不計傷亡要衝出來,無非想要打探我軍動向,反正經略要露口風給他們,要不……”
“不行,要等經略那裡完工,才能透露出去。”
張清的眼睛都紅了,一拳砸在樹杆上,“要不組織人馬進山,給他們一點教訓。”
花榮思索片刻,點頭道:“我同意,不打疼他們,他們就會不斷派人出來。要把這片山區變成地獄,他們才會老實。”
一場獵殺行動就此展開,很多年以後,這片山區也無人敢涉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