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州的城牆高達四丈,是夏國除了興慶府外最大的城池。為了保護夏國財源,鹽州駐扎了五萬正規軍,加上祥祐,左廂,嘉佑三個軍司,鹽州聚集了將近十五萬的部隊。
鹽州城外宋軍二十萬大軍望不到邊,密密匝匝,全是帳篷。
宋軍和夏遼的部隊編制有所不同,宋軍二十萬那是正兵,民夫就高達三十萬,從定邊軍到鹽州約一百多裡,路上全是螞蟻一樣的民夫車輛。
牛皋這一次總算輪到出戰了,不過他負責押運糧草。這活簡單,別看有一百多裡,路上軍堡就有好幾座,沿途險要處都有部隊看護,所以根本就沒有被偷襲的危險。
牛皋騎在馬上與隨軍的姚友仲聊天,他很喜歡這個年輕人,果敢堅毅,這是陳嘉對他的評價,做為陳嘉的狂熱崇拜者,牛皋深信不疑。
“督戰官這活沒啥意思,打仗輪不到,淨乾自己人。不如你和大帥說一下,出來帶兵不好麽?”
姚友仲哈哈一笑,拱手謝道:“多謝牛大哥。大帥說了,先讓我鍛煉一下,以後可能去海軍。”
“海軍陸戰隊?”牛皋驚訝了。
海軍陸戰隊的概念在海軍成立之初就被提出來過,不過那時候河東軍還羸弱,所以多年過去後,大多數人都忘記了。
牛皋一直是幽州守備軍,說起來應該是陳嘉對他的信任,畢竟一家老小都交給他看護,這可不是一般的信任。
平時無聊時候總想著去前線立功,琢磨來琢磨去,這海軍陸戰隊也被他惦記了好久,所以姚友仲一說,他就明白了。
“嗯,海軍陸戰隊。這仗打完,我就會去南方招兵,訓練部隊。”
牛皋看著他年輕的臉龐,心裡一陣嫉妒。真的命好,大帥的親衛出道,王貴鎮守江寧,韓鈺鎮守大名府,韓世忠,王德,姚平仲,折可存都是京畿禁軍一軍指揮,這姚友仲更了不得,一個新軍種的創始人啊。
前面突然響起一陣喧嘩,牛皋二人極目遠眺,見遠處一支騎軍正疾馳而來,揚起漫天灰塵。
“全軍停步,前軍結陣,中軍圈住糧車備戰,後軍準備弓弩。”
都是訓練有素的,瞬間軍隊便開始動作起來,前軍的三千人迅速前出結陣,中軍有條不紊的圈起馬車,周圍一圈豎起隔板,變成了一個簡易城堡。
後軍進入糧車城堡,弓弩上弦,隨時準備發起攻擊。
姚友仲暗自稱讚,別看這牛皋胡子拉碴,說話怎怎呼呼的,看這軍隊的做派井然有序,絕對是訓練有素的強軍。
一個斥候飛奔而至,跳下馬匯報:“前面軍隊是王進都指揮使的部隊,他們奉命來迎接我部。”
牛皋揮揮手表示知道了,卻並沒有下令部隊解除警戒。
騎兵在前軍二裡地處停下,一個將領模樣的人疾馳而來,到了前軍五十米處停下,高聲喊道:“北方軍團騎軍王進部,第三軍指揮使楊再興拜見牛都指揮使。”
陳嘉如果聽到了絕對會跳起來,楊再興的名字和嶽飛一樣赫赫有名,甚至武藝要超過嶽飛一線的人物。
小商橋一戰,三百悍勇三進三出,最後身上取下箭矢三鬥。這事不知道真假,不過聽上去就讓人血脈噴張。
陳嘉現在隻管都指揮使這一級以上的人事任命,軍一級的由各自都指揮使提名任命,而營指揮使和都頭都是由軍指揮使任命,所以楊再興的名字陳嘉並不知道。
牛皋見眼前的軍官甚是年輕,估計剛及冠的樣子,
知道這人肯定是個勇將,否則怎麽會入王進的法眼。 牛皋接過楊再興遞過來的將令仔細勘驗合格後,才出口問道:“前方發生什麽事了?”
“最近夏軍斥候出動頻繁,估計會有動作,所以王統製命我部奉命沿途護送糧車。”
北方軍團一軍編制比普通編制大,共計六營三千多人。三千騎兵的建制算是大編制了,可以想象王進有多看中這個小夥子。
牛皋被楊再興的話吸引住了,馬上反應過來,“夏軍要劫糧道?”
這種可能性是極大的,十五萬軍隊肯定不能龜縮在城裡不出來,打擊敵軍糧道是必然的,何況斥候軍已經發現了他們的異樣。
牛皋的心裡別提多高興了,劫糧好啊,自己總算有機會和夏軍交手,獲取軍功了。
這一路都是一望無垠的大草原,地勢雖然有起伏,可沒法打埋伏,這種地形適合騎兵衝擊,可牛皋更喜歡這種地形。
事物總是分兩面的,山道崎嶇不適合騎兵衝擊,可適合打埋伏啊。所以牛皋寧可在這種地形上與騎兵決鬥,也不願意中埋伏。
現在有三千騎兵護送,那就更保險了。
可是你騎兵護送誰還來劫糧?
牛皋眼珠子轉了幾轉,招手讓楊再興過來。
“楊指揮使啊,想不想立功呢?”
楊再興見牛皋一臉神秘兮兮的樣子,咧嘴反問:“準備釣魚打埋伏?”
臥槽,牛皋驚呆了,如此妙計居然被人一眼看穿?
“你躲到後面二十裡去,只要我這裡煙火一起,你就朝他們屁眼捅一下,他們不輸算我的。”
楊再興搖搖頭,“二十裡太近了,他們的斥候會發現的,至少五十裡。我躲到山裡去,他們找不到。不過這樣一來你這裡壓力就比較大了,至少要堅守兩個時辰。”
牛皋嚇一跳,堅守兩個時辰?怎麽可能?有這點時間早就決出勝負了,還等你來?
轉眼見楊再興一臉壞笑,知道這小子起了壞心眼,不由笑罵,“不如你躲到幽州去還要保險。廢話少說,有屁快放。”
楊再興不再開玩笑,指著南面道:“據我所知那面有一片窪地,距離糧道不過十裡地,頂多兩柱香的功夫我們就能趕到。”
“夏軍不知道那個窪地麽?”
“知道啊,斥候軍和他們的斥候在那裡乾過一仗。已經被發現的地形就不是好地形,他們一定會放棄那裡轉而到其他地方埋伏的。”
“所以乾脆你用上?也對,他們去那裡等於送到你嘴裡,不去那裡, 正好被你利用,左右都是你立功啊?”
牛皋有點服氣了,看樣子這家夥也應該是軍校混過的,看著這計策,怎麽看怎麽有陳嘉那股子陰狠勁。
楊再興慫恿道:“怎麽樣?大不了這批糧食被他們劫走,我們損失也不大。如果成功了至少他們以後再想劫糧就要三思而後行了,對你有好處不是麽?”
旁邊姚友仲用胳膊捅捅牛皋,“牛大哥,這買賣合算。”
牛皋一翻白眼,“特麽的糧食被劫走了你們沒事我有事啊!”
“一把火燒了,這點損失換他們的騎兵,合算。”
牛皋不得不佩服現在的年輕人,一個比一個狠,一個比一個舍得下本錢。這是一點損失麽?二十萬大軍三十天的口糧啊。
姚友仲見牛皋還在猶豫,又捅了捅,“這次軍糧先運過去,下一次運三個月的,大戰至今還沒有人正經和夏軍乾一仗,你贏了就是頭功啊?”
“你的意思是這次算了?下一次帶三個月的糧食?”
楊再興插嘴道:“帶一個月的真糧,帶三個月的假糧,乾仗時候也可以當掩體用啊。”
牛皋服氣了,這計策不錯,一個月的糧食夏軍願不願意冒險兩說,三個月的不劫真的對不起他們的長生天啊。
“行,我們先把這些糧食運過去,我馬上回去準備三個月的。要不要和李帥說一下?”
楊再興和姚友仲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牛大哥,你是後軍,糧道你說了算啊。”
牛皋腦子嗡嗡的,特麽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壞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