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鞭打趙榛的事情迅速傳了出去,是不是陳嘉在背後推動沒人知道,總之大宋上下所有人都知道了。
有人很失望,有人很欣賞,大多數人都很震驚。沒人懷疑陳嘉作秀,因為沒有必要,這件事隻說明陳嘉是真的對皇位沒有興趣。
也沒人再說那句歌謠了,編撰歌謠的人是不是很失望沒人知道,所有人對此都忌諱莫深,漸漸的就成了傳說。
陳嘉被授予一字並肩王,成為大宋排名第一的異姓王。全國兵馬大元帥不是實職,真正的實職是樞密院樞密使,尚書省左侍郎。琉球,瓊州,麻衣,保尼被劃為封地,被陳嘉上書退回。
此刻的陳嘉風頭一時無二,已經是大宋第一人,權柄滔天。
大宋皇帝趙榛也得了賢名,一個虛心求教的名聲讓他忽然在大宋有了存在感,而原先站在前台的鄭皇太后因此被他的光芒所掩蓋。
大宋從此刻起已經走出了趙佶的影響,福王,王璞,李綱,呂頤浩,陳嘉,朱勝非,梁幾道,種師道,季濤組成了大宋最高決策層,一種全新的執政方式開始啟動,那就是集體投票決策,少數服從多數。
而秦檜,宋炳忠,張孝純,王希志,李邈,王稟,盧俊義,范宗尹作為第二梯隊也在朝堂開始展露頭角。
金秋時節,大宋所有人都全力以赴搶播種小麥,朝堂上下也開始放假,官員們都自發到農田裡面勞作。這個傳統在唐代以後被取消,陳嘉在幽州開始重新執行,現在這股風氣也刮到了朝堂。
陳嘉一家老小分配的是距離京都三十多裡的一個農莊,這個農莊不大,一百多戶人家,有耕牛的有十多家,其他基本還是以人力勞作,甚是辛苦。
陳府上下幾百口子的到來,把農莊驚得雞飛狗跳。好在來之前管家石頭早就和農民們囑咐過,所以驚而不亂。大家都離陳家遠遠的,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得罪了貴人。
陳嘉直起腰,用汗巾抹了一把臉,旁邊嶽翻立馬把水壺遞過來,“大王,喝水。”
陳嘉橫了他一眼,“什麽狗屁大王?我又不是老虎。還是叫大帥,你跟其他人說一下,別瞎起哄。”
嶽翻沒理他,背起拉牽繼續往前走,後面王也趕緊扶著犁跟上。
“牲畜還是太少了,一百多戶十幾頭牛,累死球了。”
旁邊李存抹著汗走來討水喝,看著嶽翻幾乎要趴在地上的樣子,大發感慨。
“是啊,每家一頭也不現實,最好是三家一頭,每次三家合夥種地,這樣也能幫助一下那些困難戶。”
陳嘉幫種的是一家軍屬,兩個兒子都在京畿禁軍服役,沒有辦法回來種地。家裡只有兩個小女孩和三個老人家,二十畝地的工作量對他們來說的確太大了。
三千親衛被分散在周圍十多裡,幫助困難戶搶種糧食,所以放眼望去,到處都是勞作的身影,倒是有一種興旺的意境。
大兒子陳灝已經有了大人模樣,他負責給耕田的人端茶倒水,跑得甚是勤快。
老二陳睿帶著弟弟陳星和兩個妹妹,與農家幾個孩子玩遊戲,儼然老大的樣子。旁邊李秋曈帶著幾個侍女看護著,跟老母雞似的。
幾個老婆坐在遮陽傘下喝茶吃水果,很是悠閑。陳嘉不願意她們下地乾活,舍不得啊,水靈靈的美妞,曬壞了回家怎麽用?
還有幾個貴婦模樣的人也圍著自家老婆嘮嗑,其中就有秦檜的那個王夫人。
陳嘉眼睛眯了眯,
特麽的,秦檜遠在三十多裡外的農莊,自家男人不好好服侍,居然跑到這裡來和我家婆娘打得火熱,這情商……要不是老子早就曉得你們夫婦的真面目,說不得也會被你們騙了。 范宗尹的夫人也在,大著個肚子,唯唯諾諾的,不太說話,風頭全被那王夫人搶走了。
陳嘉倒是很欣賞范宗尹的這個老婆,模樣端正,行事說話得體,不虧是大家閨秀出身。聽趙福金說過,這女人現在在韓王學堂教學,很是用心。
家有賢妻萬事興。秦檜能力再強,娶了這個王夫人後,生生從一個抗金派墮落到一個投降派,這王夫人功勞不可謂不大。
王氏,哼哼。
陳嘉腦海裡突然跳出趙福金被刺的事情,這後面估計這王家也逃不掉乾系。五姓七望這些世家門閥,雖然在黃巢手裡遭受重創,可基本盤還在。這些年休養生息,這些人也在慢慢恢復元氣。
加上有宋以來新晉的新貴,組成了大宋貴族集團。這些人對陳嘉絕無好感,只因陳嘉勢大隱忍而已。
你們忍,陳嘉卻不會忍。等著吧,等我收拾掉金國,回過頭就會來收拾你們這些毒瘤。開玩笑,歷代朝堂更迭,根本原因就是土地兼並,這些貴族生生活成了吸血鬼,無止境的貪欲才造成了人間動蕩。
李存順著陳嘉的目光看去,見孩子們玩得甚是開心,於是笑道:“過些日子我把家也搬來,讓我兒也去家裡的學堂讀書。”
李存說的家裡學堂主要是王薇,章麗媛和慧琳在教授,基本上都是陳嘉的孩子和河東軍派系的孩子。
陳嘉收回目光,回頭問李存,“上次跟你說的事考慮得怎麽樣了?”
李存搖搖頭,“我在你身邊挺好的,打仗我不擅長,也受不了軍紀約束。”
陳嘉被氣笑了,“你個王八蛋,就不想為孩子謀個好出身?”
“要去我也去九哥那裡,他們行動隊乾的事情合我胃口。”
“付九?”陳嘉搖搖頭,“算了,太危險了。而且你是有家室的人,做這工作不合適。算了,你喜歡做保鏢就做吧,將來我再看看有什麽好去處。”
行動隊成立初期六十多人,現在已經犧牲十幾個了。包括當年加入的鐵定心他們五個,個個都受過傷,趙漢齊的指頭斷了兩根,好在不影響生活。
李存欲言又止,最終沒有再說話。其實他心裡真的想去付九那裡,也許浪蕩江湖久了,就喜歡那種刺激的生活。
人多力量大,三天沒日沒夜的勞作,總算把土地都耕完,勞作強度相當大,把嶽翻這樣的棒勞力都累得夠嗆。
“民間的耕牛還是太少了,耕作效率低下,百姓的能力有限,即便有更多的土地也力不從心。我提議幽州金鋪開一個貸款買牛的項目,適當收些利息就好。”
范宗尹的提議得到了朝堂廣泛讚同,這次幫耕活動除了幾個老家夥,絕大多數官員都參與了。他們接觸到農村的實際情況,對勞動有了正確的認知。
“還有農民的屋舍,絕大多數都是茅草屋,外面下大雨,裡面下小雨,這樣的生活環境也容易生病。我建議朝堂撥款,給貧困戶免費修繕房屋。”
陳嘉抬眼看看慷慨激昂的秦檜,心裡微微一曬,特麽的,大奸臣這副正義面孔倒是很迷惑人心的。
“我反對。天下屋舍十有八九都是茅舍,且不說能不能幫到他們,就說這撥款,到底有多少落到他們頭上?只不過多了一項貪汙的路子。”
秦檜訝然回頭,卻是一個不知名的禦史小吏,心頭不爽,便朝李綱看去。
李綱站在那裡沒有做聲,低簾垂目,仿佛睡著了一樣。
龍椅上的趙榛也去農莊幫耕,對他們所說的情況也算了解,心裡盤算了一下道:“民以食為天。朕覺得是不是應該平抑糧價,把現在一千五百文壓到一千文以內,這樣百姓能買到更多的糧食,也就有余錢修繕房屋了。”
唉……陳嘉心裡微微歎息,看來這經濟學這小家夥沒學好啊,誰說糧食降價就好的?現在九成百姓是農民,糧價低了是好事還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