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老乞丐讓我們所有道士都集中在院子裡,稱他有要事宣布。
我並沒有在意,依舊蹲在那個隻屬於我的小牆角。因為通過這一個月對他的了解,我深知這種“要事”壓根不會有我旁聽的份。
老乞丐果然應證了我的猜想,只是匆匆掃了一眼人群,便收起了平日裡的嬉皮笑臉,開口道“離我們十公裡外,有一座偏僻落後的小村莊,裡面有一戶人家的女兒中邪了。家屬找到我,覺得他女兒是被什麽髒東西給附身了,請我們去看一看。”
此話一出,驚豔四座,院子裡一下炸開了鍋。每個道士都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只有那些年長的道士仍然波瀾不驚,似乎已經見怪不怪了。
老乞丐輕輕咳嗽了一聲,院子裡又瞬間恢復了之前的寂靜。
“這本來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我考慮到這也是一次磨練提升的好機會,能給大家積累些經驗。所以我打算在你們當中挑選出一位,前去解決這個事情。”
院子裡的道士們似乎都很想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所以一個個爭先恐後的舉起手,希望老乞丐注意到他們。
老乞丐的目光在沸騰的人群中一遍遍掃視,最終在廖忠的身上停了下來。
“廖忠啊,你來這裡也已經快兩年了,這次的機會很寶貴,就留給你去吧。”
老乞丐一開口,眾人一片唉聲歎氣。不過他們自知實力沒有廖忠高,抱怨兩句後也隻好低頭不語。
“是,師傅。徒弟一定好好完成這次任務。”廖忠雙手抱拳,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只不過徒弟的實戰經驗不足,可能需要再派一位師兄弟,前來協助我。”
廖忠此言一出,眾人又燃起了希望,一個個眼巴巴的看著老乞丐。不得不說,這廖忠也蠻會做人的。
“嗯,有道理!鑫鑫啊。”
大家環顧起四周,好奇的搜索誰是那位能下山的幸運兒,只是遲遲沒有人站起來。
“趙鑫鑫,師傅叫你呢!”得虧廖忠提醒了我,我才反應過來老乞丐口中的‘鑫鑫’是我。
要是我沒記錯,這應該是老乞丐一個月以來,第一次這麽親近的叫我。我有些慌亂,趕忙應了一聲。
“你跟著廖師兄去吧,好好學習學習。切記不可偷奸耍滑!回來要把心得說給我聽。”
我沒看錯吧,這老乞丐的眼神中居然帶著一絲慈愛?一定是我天天扎馬步太累了,出現幻覺了。
“師弟,你聽見沒有師傅的話!還愣著幹什麽?”廖忠焦急的給我使著眼色,我才回過神來。
“謝師傅。”我也學著廖忠的樣,低頭抱拳,從角落裡走了出來。
多年以後,我再回想起今天的經歷,依然讓我記憶猶新。此時的我正跟在廖忠屁股後面,興奮的向他詢問打聽。
“你說師傅為什麽派我去啊?”
“什麽叫中邪啊?”
“我們到那裡以後要怎麽做啊?”
面對我炮語連珠般的疑問,廖忠並沒有表現出一絲不耐煩,而是心平氣和的回答了我,這讓他在我心裡又加上不少分。
下山的路上,我們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到了山腳下,我們便打車前往那座偏僻的村莊。
一路上,我都難以抑製自己激動的心情,開始幻想在下了車之後,全村人早已齊刷刷的站在村頭,天上掛著橫幅,小孩放起鞭炮,列隊迎接救世主的到來.....
“你傻笑什麽呢?”廖忠一臉疑惑的看著我。
“咳咳,沒什麽。”我扭頭看向車窗,裝出一副正經模樣。
直到下了車,我才發現一切都是我的臆想。這裡荒郊野嶺,十分貧窮,除了一些生命力頑強的耐旱植物點綴,幾乎沒有其他植物,就連動物們都遠走高飛了。
我們走了好幾公裡,連一家賣水的小賣鋪都找不到, 可見這裡的經濟十分不景氣。太陽已經落山,墨色的濃雲擠壓著天空,在心理作用下顯得尤為陰沉和壓抑。
四周都是比人還高的稻杆雜草,就仿佛置身在迷宮中。我們費了好大的勁,才找到那戶中邪的人家。
估計是看我和廖忠一臉稚嫩的模樣,那戶人家只是瞥了我們一眼,就繼續生火做飯了。他們還在用那種原始的土堆灶台,使我忍不住皺起了眉。
“你好,這家是姓田嗎?”廖忠打破了尷尬,率先上前,詢問起那位正在劈柴的男人。
“你們是......?”他估計沒想到我們會和他搭話,所以不解的看著我們,一臉防備之意。
“你們昨天是不是上山找過我師父,就是那位胡子邋遢的老人。我們是他的徒弟,前來幫助你們的。”廖忠不卑不亢的說道。
“哦.....那請進吧。”男人將信將疑的看了我們一眼,似乎還是不敢相信。這也能理解,畢竟我和廖忠一看就是學生,跟電視上那些穿著道袍的世外高人一點也不沾邊。
“老頭子,誰啊?”聽到我們這裡的動靜,裡屋又冒出來一位農村婦女,同樣一臉疑惑的打量著我們。
“老太婆,他們說是道觀派來幫助慧兒的。”
“是嗎......怎麽派了兩個娃娃過來?”
盡管他們東一句西一句的,但總歸還是讓我們進了屋。好在經過廖忠的反覆解釋,他們終於相信了我們。
“兩位大師,你們可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兒啊!”男人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在我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