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林山莊。
據說最早是一位朝廷大員歸隱後修建的別墅,後來賣給了一位當地的財主。
不過,這個財主不僅是一個財主,還是“武勝門”的師爺。
於是,泉林山莊也就成了武勝門的泉林分舵。
天色漸漸昏暗。
殘月斜掛,清冷慘淡。
雲中月藏身在“泉林山莊”莊門外的一株巨樹上,注視著莊門。
就在片刻之前,他看到了一臉笑意的冷森,客客氣氣地送鄭嘯天父女離開了山莊。
夜色愈發濃重。
自山莊中時時傳來一陣淒厲的慘叫聲,在這寂靜的夜晚,雲中月聽得很清晰,是上官浩的聲音。
雲中月心如刀絞,暗自盤算著:不知道上官浩能否挺受得住武勝門的手段?我若不救他,誰還會救他?但泉林山莊內燈火通明,防守森嚴不說,且其中還有幾個高手,自己獨自一人必定不是他們的對手。看來必須要找幾個幫手!
想到此處,雲中月略展身形,隱入黑暗之中。
……
第一天。
第二天。
第三天夜裡,大雨如注,瓢潑般的大雨。
泉林山莊的牢房裡,燈火通明。
燭光下,上官浩被吊在木架上,上身精赤,布滿了血汙和可怖的傷口。
他的頭低垂著,頭髮散亂的披下來,身子一動不動。
屋內,幾個大漢赤著上身,正坐在木凳上一邊端著碗喝水一邊大口地喘息。
其中一大漢道:“李老哥,這傻小子真有種,我活了三十多年,頭一次見到如此的硬骨頭。”
“張老弟,”另一大漢道:“我也沒見過,想不到他瘦瘦小小的身體,能經受住八道硬菜,連我都佩服。不過,也許是我們還沒用到功夫。大牛,再加把勁吧,再上兩道硬菜!”
那個被稱作大牛的年輕漢子,站了起來道:“老哥,他已經暈過去很多次了。你看他全身上下都是傷口,我真有些不忍心再打了。”
那大漢道:“我也不忍心,可又有什麽法子,這是上面交代下來的事情。三天時間,一句話也不說,唉!”
說罷,歎了一口氣。
幾人正說著,牢門一響,冷森走了進來。
“參見舵主!”幾個大漢一見忙起身施禮。
“嗯!”冷森哼了一聲,走上前看了看已經不省人事的上官浩,道:“弄醒他!”
大牛應了一聲,提起一桶冷水澆了過去。
“啊……”上官浩突然一聲慘烈的大叫,從巨痛中清醒過來。
血水從額頭流下來,迷住了他的眼睛,模糊中他使勁看清了面前的人。
上官浩咧開嘴,竟然笑了幾聲,沙啞地道:“謝謝你的鹽水,嗯,味道還不錯……”
說完還故意砸了一下嘴,然後又是一陣大笑。
只是笑聲已變得低沉、沙啞、無力。
冷森又怒又氣,咬牙切齒道:“傻小子,你有種!我問你,到底說還是不說?”
“我說!我一定說!”上官浩笑道,接著又道:“我說過不說了嗎?”
“這就對了嘛,識時務者為俊傑。”
冷森大喜過望,忙吩咐道:“趕快把上官少爺放下來!”
“是!”幾個大漢忙應了一聲,趕緊打開鐵鎖,解下鐵鏈,將上官浩放在地下,又架到椅子上坐下。心中卻暗自嘀咕,均想:看來這小子真是傻啊,若早這樣,何至於苦受這三天的罪呢?
劇烈的疼痛使上官浩的臉扭曲變形,
他喘息道:“拿一隻燒雞、切一盤豬頭肉、半斤牛肉,再來一壺好酒。” 冷森滿臉喜色,趕緊吩咐手下去辦。
時間不長,酒菜端上來,上官浩二話不說就撕開燒雞,端起酒壺,狼吞虎咽般大吃大喝起來。
他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了。
終於,酒乾菜盡。
上官浩打著飽嗝,道:“這幾道硬菜不錯,好了,我要好好地睡上一覺了。”
“不行!”在旁邊焦急地等了許久的冷森急忙道:“你說了再睡!”
上官浩抬起頭,一臉驚訝狀,道:“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什麽?”冷森詫異道:“你幾時說過了?”
上官浩微微一笑,道:“剛才我不是說了,拿一隻燒雞、切一盤豬頭肉、半斤牛肉,再來一壺好酒,這些話麽?”
冷森勃然大怒,道:“我是問你藏寶圖!”
“哦……”上官浩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道:“你剛才沒有問我藏寶圖的事,只是問我‘你說不說’,所以我就說了我要吃肉喝酒這件事啊。”
冷森的一張臉頓時氣得煞白,咬牙一字一頓道:“傻小子!我現在就問你藏寶圖在哪裡!你說還是不說?!”
上官浩艱難地挪動了一下身體,搖頭歎道:“這幾天吃了這麽多的硬菜,我覺得只有剛才這一頓還勉強算得上是真正的硬菜,看來武勝門的廚師水平不怎麽樣啊。”
屋內的幾個大漢神色惶恐的站在一邊,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冷森氣得胸口一陣發悶,頓時眼眥欲裂,咬牙猛吼道:“上官浩!你太不識抬舉!現在,你只有半條命,還敢調笑你冷爺!不讓你嘗嘗我的厲害,你也不知道馬王爺長了三隻眼睛!”
說罷,他緩緩伸出右手。
這隻手竟然顯得比平時更加慘白,白得像雪。
冷森獰笑著,道:“我要把你全身的骨頭,一寸一寸地捏碎,最後捏斷你的脖子。”
“慢著……”上官浩忽然說道。
“傻小子,你怕了嗎?”冷森咬牙道:“可惜,現在已經晚了。”
上官浩搖頭道:“不晚,一點兒也不晚,你看看外面。”
冷森回頭一看,不由臉色一變。
透過牢房的窗戶往外望去,已是火光衝天。
隱約還傳來刀劍撞擊金鐵交嗚聲和陣陣喊殺聲。
不好!冷森心中暗驚,難道今夜有人殺進了分舵?
他急忙吩咐手下看好上官浩,然後轉身迅速離開了牢房。
幾名大漢面面相覷,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事。
上官浩平靜地說:“你們幾位,再不逃走的話,可能連命都會丟到這裡。”
一個大漢強作鎮定:“小子,別嚇我們,這樣的場面我見多了。”
上官浩又挪動了一下身體:“我敢和你們打賭,這將是你們在這裡最後一次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