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程彪又是一陣狂笑。
笑罷,他那張原本微紅的臉上忽然露出猙獰之色,咬著牙惡狠狠地說:“我卑鄙無恥?卻比不過殷正!如果不是他設下那樣的毒計害我,程某又怎會落到如此地步!”
“今天,我要在你母子身上報仇!讓殷正那個陰險、奸詐的小人,也嘗嘗痛失親人的滋味!”
說罷,他抄起靠在桌邊的長柄關刀,一躍而起,掠過三張桌子凌空一刀劈下。
少婦猛地後退半步,一抬素手,一道銀練般的光芒自袖中射出。
“當!”的一聲響,少婦手中的一柄短刀,硬生生地將長柄關刀格開。
程彪的手腕一翻,順勢斜削,刀芒忽長,左手卻振腕襲向駝背人老李。
他居然同時向兩人下手。
少婦被刀芒迫地擰身後翻,而老李則被拳風震得到退兩大步。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刹那間,程彪突然擰身收勢,左手拳急變鷹爪,一把揪住小男孩的衣領,騰身後躍,閃到了一丈之外。
少婦不由嚇出了一身冷汗,急忙叫道:“你放開他!孩子與此事無關!”
“放開他?你做夢!”程彪笑著,右手掌舉在小男孩的頭頂上方:“我程彪的下場全是拜殷正那個卑鄙的偽君子所賜,我現在還給他,讓他也不好過!”
說著,舉起手欲拍下。
少婦的眼睛裡像是要滴出血來,卻又毫無辦法。
突然,門簾一飄,一道銀白色的影子出現在程彪身後。
一抹寒光,一閃,隻一閃。
銀白色的影子又忽然消失,如電光火石一般。
眾人都是一愣,以為是看花了眼。
半空中,有一張紙條悠悠飄落,像秋天從樹上飄落的枯葉。
輕輕的,又翩然如一隻蝴蝶。
“啊!”程彪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右手掌僵直在小男孩的頭頂上方。
接著,一股血箭自他後心射出。
然後,如木柱般直挺挺仰面倒在地上。
眾人幾乎都還沒有回過神來,是發生了什麽事情麽,剛才那道銀白色的影子,到底是人還是鬼。
背虎頭鋼刀的漢子突然醒過神來,上前哆哆嗦嗦地拾起地上的紙條,不由呆住了。
紙條上赫然寫著三個字:魂已勾。
落款無字,隻畫了兩柄劍。
兩柄相交叉的,血紅色的劍。
“勾……勾魂……簽!”那大漢如見了鬼一般,怪叫了一聲,扭頭狂奔了出去。
只在這眨眼間,武勝門的人跑了個乾乾淨淨。
少婦此刻才急忙跑到小男孩身邊,上下端詳,見毫發無傷,才長出了一口氣。
她隨手掏出一錠銀子,放在了旁邊的桌上,對劉老頭說道:“老人家,麻煩你將這個人拖出去……掩埋了吧。”
劉老頭居然臉色如舊,似乎見慣了這樣的場面,應了一聲,趕緊開始收拾起來。
“少奶奶,老李保護少爺不周,該死!”駝背老李擦著臉上的冷汗道。
少婦道:“老李,不必如此,連我也不是他的對手,況且,現在不是沒事了嗎,少爺也是好好的。”
話雖這麽說,少婦心中了也是驚魂未定,暗想:中州程家的武功果然名不虛傳。
老李說:“不知救了少爺的那位……是何方高人義士,真得好好謝謝人家!”
少婦沉吟了一下,道:“看留下來的‘勾魂簽’,必是江湖中的勾魂殺手,
不過沒有人知道他們的來歷,也沒人知道他們的組織。” 雲中月坐在角落中聽的真切,他也同樣聽過那些傳言。
有人說,他們專門誅殺有惡跡的人。
還有人說,他們殺人不計條件,不管是什麽人都殺,只要給了足夠的錢。
又聽老李道:“會不會是近兩年才在江湖中傳開的‘青衣社’組織?”
美豔少婦點點頭:“有這種可能。不過,不管如何,人家畢竟是救了潤兒一命,咱們就應當記住,以圖後報。”
雲中月聞言,不由暗暗點點頭。
此時,劉老頭的老伴重新端上了熱騰騰的飯菜。
又聽駝背老李繼續道:“夫人,這次我們到關中沒能找到苗神醫,少堡主的病……”
“唉!”少婦幽幽地歎了口氣:“還是聽天由命吧。”
小男孩剛吃了小半碗米飯,看見角落中的雲中月正一杯一杯的狂飲,就跑了過去,瞪著充滿稚氣、天真無邪的眼睛看著他。
忽然伸出小手,拉住他的胳膊道:“叔叔,不要喝那麽多酒。我娘說過,酒喝多了會傷身體的。”
雲中月笑了:“多謝小兄弟,我喝酒是為了解愁啊。”
小男孩歪著腦袋,問道:“愁是什麽?”
“這個……”雲中月望著這個金童般的小男孩,不由一時語塞。
是啊,愁是什麽呢?
“潤兒,快回來!”少婦忙喚男童:“不要去打擾別人喝酒。”
他們一家三人很快就吃完了這頓不平靜的飯。
駝背老李道:“夫人,咱們該上路了。少爺,來,我抱你。”
三人略微收拾了一下,向外走去。
就聽老李又道:“這一次我們還繞路嗎?”
“嗯!”少婦說:“姐妹們曾來過此地,只要順著她們留下的暗記,我們很快就會追上去的。太久沒有見到他們了,真是很想她們……”
聲音漸小,接著響起馬車鈴聲,漸行漸遠,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雲中月歎了口氣,繼續喝著自己的解愁酒。
他突然心中一動:他們曾來過?姐妹們, 女人?
難道飛鷹堡的這位少夫人,和那些神秘的黑衣女子有關系?
一念至此,雲中月趕緊從懷裡掏出一塊碎銀,扔在桌上,轉身出了酒館。
……
劉老頭再次回到酒館的時候,發現已空無一人,搖了搖頭,自言自語:“看來,該關門了。”
收拾完畢,劉老頭正準備關門。
忽然門簾一掀,鄭詩詩走了進來,背著一個包袱。
“原來是鄭員外的千金啊,鄭姑娘,你這背著包袱是要出遠門嗎?”劉老頭笑著問。
“是啊”,鄭詩詩遞給劉老頭一小塊碎銀,道:“劉老伯,麻煩你切幾斤牛肉,拿幾個饅頭,包在一起,我馬上要趕路。”
劉老頭愣了一下,準備好東西,包在一個油紙包中,遞給她,道:“準備到哪裡去呀?”
鄭詩詩把油紙包放在自己的包袱裡,道:“找人。”
然後,匆匆走遠了。
劉老頭看著鄭詩詩遠去的身影,臉上忽然浮起一個古怪的笑容。
他自言自語道:“上官浩沒有什麽危險,但江湖怕是有危險了。唉,這就是江湖。”
“過來!”劉老頭忽然喊了一聲,話音一落,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從後廚走了出來。
劉老頭低聲對他說了幾句,少年點點頭,不見如何作勢,人已如輕煙般向遠處逸去。
顯然,這少年輕功的造詣絕非一般。
這劉老頭到底是何人?他怎麽會在此開起了酒館?
這少年又是他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