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浩與趙飛燕趕到趙家寨時,已是這日的黃昏時分。
只是,四海五旗之一的趙家寨,已變成了一片廢墟。
滿目都是斷磚、殘瓦,燒黑了的破牆、焦木,一片狼籍。
廢墟上尚有青煙嫋嫋散出,可是卻不見半個人影。
趙家寨的人都去哪裡了?死了?還是逃了?
趙飛燕一時難以接受,不由頓足大哭起來,嘴裡哭喊著:“父親!母親!魯伯伯……”
上官浩呆立在哪裡,沒有說話,也沒有眼淚。
他只是心裡在流血。
又是一個個因他而毀滅的地方,又有多少人因藏寶圖而喪命?
上官浩不知道,也不知道以後是否還會有更多這樣的慘禍。
他只是越來越看清楚了,這就是無情的江湖。
江湖中聲名赫赫的趙家寨,就隨著這樣一把火,煙消雲散,不複存在了。
江湖中還有什麽地方,是自己可以去的,是自己敢去的。
還有什麽地方,才能真正保證自己的安全。
……
天黑了下來,上官浩走到仍在哭泣不止的趙飛燕身邊,道:“飛燕姑娘,你不要太難過了,這個仇,我們一定要報。”
“報仇?!”趙飛燕猛地揪住他的衣襟哭叫道:“憑什麽報仇?靠什麽報仇?我爹爹和魯伯伯,在江湖之中都是屈指可數的頂尖高手,卻仍舊保護不了趙家寨,是靠我報仇?還是靠你……”
手忽然一松,她撲在上官浩的懷裡失聲痛哭,又道:“我該怎麽辦、該怎麽辦……”
上官浩歎了一口氣,輕輕擦去她的臉上的淚痕,沉聲道:“飛燕姑娘,到底出了什麽事我們不知道,況且,他們是死是活,我們現在也不清楚。你先別哭,我們先去附近,打探一下消息要緊……”
剛說到這裡,黑暗中忽然閃出一個人。
那人一身黑粗布衣,五十來歲年紀,四下看了看,壓低了聲音道:“小姐,上官工資,此處不是久留之地,請隨小的來。”
趙飛燕、上官浩愣了一下,立刻認出此人是趙家寨守護庫房的老仆人魏廷,趕緊跟隨他走去。
轉過一片密林,走了約有五、六裡路,來到一個小小的村落。
村落很小,約有四、五十戶人家,大都是低矮的房屋,一戶連一戶。
村落的最西邊有一個小獨院,魏廷謹慎地往四周觀望了一下,一閃身進了院門,待趙飛燕、上官浩二人一進去,他又趕緊關上門,拔上門栓。
進了堂屋,魏廷跪倒在地:“小姐、上官公子,老奴可把您們盼回來了!”
昏暗的燭光下,趙飛燕急迫地問道:“魏老伯,家裡到底出了什麽事?”
魏廷道:“小姐,趙家寨出了大禍事了!”
說著,他嗚嗚哭了起來。
上官浩道:“魏老伯,你別哭了,快把趙家寨發生的事情告訴我們。”
魏廷站起身來,歎口氣道:“三天前的傍晚,因老伴生病無人照料,老奴就把倉庫的鑰匙交給了魯老爺,告了假回家來一趟。”
“誰知半夜時分,忽聽到趙家寨方向傳來震天的喊殺聲,待小老兒穿衣出來觀看時,趙家寨已是火光衝天……”
“魏老伯,知不知道家父、家母及魯伯伯的情況?”趙飛燕焦急地問。
魏廷道:“當夜聽從趙家寨方向過來的人說,有許多的江湖中人圍攻趙家寨……後來,趙老爺與魯老爺見抵擋不住,
就率一些守莊的弟子保護著夫人,殺出一條血路逃了。” “但……也有人說,趙家寨的人全都……遇害了。”
“等到天明時分,老奴才敢悄悄前往趙家寨,見到的只是滿天的大火,一個人都沒見到。”
“一個人都沒見到……”上官浩怔了一下,眉頭不由一皺。
魏廷又道:“老奴知道小姐外出去山裡了尚未歸來,故此,一直偷偷地藏在趙家寨周圍,老天有眼,終於讓老奴碰上了。”
“小姐、上官公子請稍候,老奴去弄點吃的來。”
說著,魏廷真身走進了後堂。
不一會兒,魏廷回到堂屋,道:“老奴已讓內人去做些飯菜。”
趙飛燕忽然問道:“魏老伯,有沒有聽說是些什麽樣的人,竟敢圍攻趙家寨?”
“唉”,魏廷歎口氣:“聽說江湖黑白兩道都有人參與,至少在二、三百人以上,說是找一個叫什麽‘傻小子’的年輕人。”
上官浩苦笑一下,道:“魏老伯,在下就是他們要找的‘傻小子’。”
“什麽?是上官少爺你……”魏廷一下睜大了眼睛:“你……你可把咱趙家寨害慘了……他們四處找你,誰知你……你……唉……”
趙飛燕道:“魏老伯,此事不能怨上官工資,若怨,只能怨江湖中人名利熏心、心狠手辣!”
“看來無論我躲到哪裡, 他們都會找來……”上官浩自言自語地說著,轉身在一張椅子上坐下。
“是啊”,魏廷道:“公子有所不知,小老兒聽說,那些人找到趙家寨後,硬說是趙寨主藏起了傻……藏起了上官公子,說什麽要趙寨主要麽交出什麽圖,要麽交出上官少爺。唉,然後他們就爭鬥起來了。”
“這全是我上官浩一人的過錯,也可以說因我而起。放心,我一定會對趙家寨有個交待的”,上官浩堅定而又平靜地說。
“交待?”魏廷忽然瞪起眼珠,他似乎把怒火都遷於上官浩身上,大聲道:“上官公子,趙家寨上上下下百余條性命,你能拿什麽來交代?”
“這……”上官浩摸了一下自己鋥亮的光頭,道:“在下會讓凶手血債血償。”
“好了”,趙飛燕大聲道:“都不要說了,再說能讓趙家寨重現嗎,能讓死去的人復活嗎?”
上官浩、魏廷兩人都默不做聲了。
此時,趙飛燕似乎逐漸恢復了往昔的自信與果斷,扭頭問魏廷:“魏老伯,趙家寨的兄弟還有多少人?”
“這個……”魏廷沉吟一下,枯黃的臉上顯出尷尬得神色:“老奴……實在不清楚。”
上官浩道:“現在我們處境很危險,暫時不能出去。麻煩老伯出去打聽一下趙伯伯等人的下落,還有附近那些江湖中人的情況。”
魏廷鼻子裡哼了一聲,並沒立刻搭理上官浩,而是轉頭看著趙飛燕。
趙飛燕點了點頭,道:“那就煩勞魏老伯了,一有消息馬上回來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