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時,魏廷的老婆端來了飯菜,一盤饅頭、三個雞蛋、一碟花生米,一隻大碗中還盛著一隻熱氣騰騰的肥雞。
趙飛燕皺皺眉頭,伸手拿起一個饅頭,強忍吃了一口。這樣簡單的飯食,平日裡嬌生慣養的她有些不習慣。
上官浩吃了幾口,忽然道:“魏老伯,這隻雞不會是家中下蛋的**?”
“這……”魏廷直搓手:“小姐和上官公子是貴客,請都請不來的,今天回來得匆忙,也沒有什麽準備……”
上官浩伸手從隨身的包袱中取出一錠銀子,道:“也許我和飛燕姑娘要在你這裡多住一些日子,在下這點銀子請收下,可買些可口的飯菜回來。若不夠用時,盡管說就是。”
魏廷沒有言語,只是看了看趙飛燕。
趙飛燕道:“這是上官公子的一點兒心意,你就收下吧。”
魏廷這才接過銀子,道:“多謝小姐,多謝上官公子。”
他把銀子遞給了旁邊的老伴,然後又道:“小姐、上官公子請慢用,老奴已為你們準備了休息的地方,老奴先行告退。”
……
第二天一早,上官浩和趙飛燕用過早飯,在屋中枯坐著等打聽消息的魏廷回來。
約莫過了一個多時辰,魏廷面帶喜色地回來了,一進屋就道:“小姐,好消息!聽說老爺保護著夫人往陳州方向去了,魯老爺子也平安無事,還聽說……”忽然止口不言。
趙飛燕急切地道:“有話盡管直說,不要吞吞吐吐的!”
魏廷猶豫著道:“不過,也聽說去往陳州的路上仍有不少武林高手雲集,準備攔截他們,老爺和夫人這一路上怕是不會平靜……”
“啊!”趙飛燕立刻站起身來:“上官公子,我們趕緊去追!”
“不妥當”,上官浩卻不緊不慢地道:“我們萬萬追不得。”
“為什麽?”趙飛燕不解地問。
上官浩道:“那些圍攻趙家寨的江湖中人,其目的本就是為了找到我。如果我們一路追去,很容易就被那些人發現,反倒是正遂了他們的心願。況且,這樣一來,就令趙家寨更洗不清藏匿我的嫌疑,趙伯伯也就更加危險了。”
“不錯,上官少爺說得有道理”,魏廷連連附和:“請小姐稍安勿躁,依老奴之見,小姐與上官少爺還是在寒舍暫避一時,由老奴隨時打聽消息,待稍稍平靜下來之後再沿路去追老爺和夫人也不遲。”
趙飛燕呆立半晌,頹然地坐在椅子上。
中午。
飯菜很豐盛,有魚有肉,也有青菜,還多了一壇酒。
上官浩慢慢吃著,心中暗想:“想不到魏廷的老婆居然燒得一手好菜,不過,這裡面好像……”
他依然慢慢自斟自飲,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態。
趙飛燕百無聊賴,也倒了一小杯慢慢地呷著,無可奈何地等待消息。
……
魏廷每天一大早就出門打探消息,卻並沒有什麽真正能讓人放心的消息,只是傳言趙武和夫人已經平安了。
同時,江湖中也一直都在議論趙家寨一夜間消失的事,還有傳言六大門派似也準備插手此事。
不過,特別引起上官浩注意的消息並不是這些,而是關於崆峒、天山和峨嵋的傳聞。
據說,崆峒派的弟子在一夜間全被點了穴道,臉上各畫了一隻烏龜,甚至所有的白粉牆上都有,卻不知何人所為。
又說崆峒掌門和一蒙面人對了三掌,
卻被震得吐了血,而此人又自稱是天山門下的弟子。 也說天山派也突然闖進一個蒙面人,許多天山弟子人被點了穴道。最絕地是此人將天山弟子的褲子盡數取走,跑到山下一把火燒了,灰燼邊寫著“崆峒”二字。
峨嵋派也被一個蒙面人搞得烏煙瘴氣,不得安寧。有人說此人是天山弟子,也有人說其自稱是崆峒弟子。
上官浩猛地想起了裘自在,忍不住微微一笑,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嚼起來。
……
日子一晃而過,風聲漸息。
趙飛燕終於決定立刻起身去陳州。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她與上官浩裝扮成了鄉下人的模樣。
太陽流火般毒辣辣地照著,烤得人有氣無力。
兩人實在有些乏累了,便在官道邊的一棵大樹下稍作歇息。
官道上風馳電掣般奔來十余匹健馬,卷起塵土飛揚。
中間一匹白馬上,是一位二十多歲的年輕胖男子,富家公子打扮。此人的臉長得肥肥的,上面布滿橫肉,還有大大小小一層紅疙瘩,怎麽看也不像心慈之人。
旁邊兩騎上是兩個身材魁梧、面色陰沉的老者, 背上背著包袱。
後邊幾人都是青一色短袖勁服,家丁打扮。
一行人風塵仆仆,像是有什麽急事一般。
一老者忽然指著上官浩與趙飛燕兩人歇息的大樹,大聲道:“少爺,咱們是不是歇一歇再趕路?此次你出來幫老爺爭奪‘傻小子’,一路上趕得太急。”
中間的胖公子勒住馬,道:“出來之前聽說‘傻小子’在趙家寨,誰知竟已變成一片廢墟。看來我們是來晚了……也好,反正現在也不用太急了,歇一歇再說。”
另一老者轉身對後面的人道:“少爺有令,歇一歇再走。”
幾名大漢急忙跳下馬奔樹下而來。
一漢子走到樹下喝道:“喂!快給大爺讓開,滾到一邊去!”
上官浩急忙站起來,嘴裡連連道:“是是是,大爺你請。”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拉坐在樹下的趙飛燕。
趙飛燕怎能容忍別人如此對自己呼來喝去,她剛想發作,卻被上官浩製止了,低低聲音道:“飛燕姑娘不可。”
她隻得極不情願地站了起來,隨著上官浩往旁邊走去。
一大漢忽然摸了上官浩的頭一下,大笑道:“哈哈哈,這小子的頭真他娘的亮,賊亮賊亮的!”
其他幾個家丁模樣的人立時大笑起來。
上官浩的臉上卻是一副癡癡傻傻的樣子,嘿嘿笑著,拉著趙飛燕繼續往樹蔭之外走去。
“站住!”
一老者突然大聲喝道,接著,狠狠一拳擊向上官浩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