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飛燕一張俏臉驀地飛起一朵紅雲,萬般嬌羞地低下頭去。她無論如何也沒料到上官浩會如此直接問出此話,更猜不透是何用意。
無論怎樣,她也只是一個年輕的姑娘。
半晌,才低著頭用弱得如蚊鳴的聲音道:“你……你怎會如此問……婚姻大事得三媒六證,父母做主才行,我……其實……”
上官浩忽然笑了,伸手掐下一枚草葉用牙齒輕輕咬住,長長出了一口氣:“依我看來,趙伯伯早有此意,相信他一定會同意你嫁給我。”
趙飛燕眼中掠過一絲驚奇,故意道:“你想得美!誰會願意嫁給你!”
上官浩望著藍天白雲出了一會神,才轉頭看著趙飛燕:“趙伯伯的這個想法,是我們在趙家寨第一次見面,他說我是其恩人之時,就產生了的。”
“何以見得?”趙飛燕愣愣地問。
上官浩依然躺在草地上,也不看她,只是道:“自從那日趙家寨來了不速之客後,趙伯伯和魯老英雄就對我的安危十分擔心,商量讓我遠離避開。同時,又命你同行好保護我的安全,我就明白他的良苦用心了。”
他把“良苦用心”四字拉長了聲調,嘲諷意味溢與言表。略一停頓,他歎息一聲:“可是,趙伯母卻……”
上官浩忽然止口不言。
趙飛燕頭垂得更低,臉上似乎有種淡淡的憂鬱,聽到這兒接口道:“其實,家母……也有這個意思……”
“不不不”,上官浩連連搖頭:“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絕對沒有讓你嫁給我的意思。甚至,她還反對這麽做。”
“你……”趙飛燕驀地抬起頭來,如見鬼一般盯著上官浩,喃喃道:“你怎會如此認為?這是……不可能的。”
“嘿嘿”,上官浩苦笑著,平靜地道:“有幾日,我見趙伯母神色不對勁,眼中布滿血絲。當時,我只是懷疑有什麽事發生過,所以沒有考慮許多。”
“此後不久,便發生了劫持我的事情。經過我仔細推測,才明白或許是趙伯母因不同意趙伯伯的做法而發生了爭執的原故。所以,後來趙伯母每次見到我時,才會有那種相見無言,而又怕見到我的古怪之色。”
這一下,趙飛燕忍不住跳了起來,大聲說道:“連我都不知道的事,你……怎可如此信口雌黃!”
上官浩淡淡一笑:“我並沒有信口雌黃。因為,我忽然發現這一切都是一個騙人的圈套。”
這一次,趙飛燕火冒三丈,指著上官浩怒喝:“你……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這種混帳話也能說出口?想我趙家寨為了你的安全,如今已是家破人亡,你簡直不是人!”
盡管趙飛燕暴跳如雷,上官浩依然靜靜地聽著,完全一副淡然自若的神態,平靜地看著她。
那種平靜的神情令趙飛燕心中直發毛,搞不清他是在詐自己,還是真的知道了一切。
待得趙飛燕罵完,平靜下來後,上官浩才又淡淡道:“初見令尊時,我一直認為他是一位真正的俠客,正直、忠厚、仁慈,其俠義胸襟令人欽敬。況且,無影刀趙武也算得上是中州武林的翹楚,我不曾有過半點懷疑。”
趙飛燕遲疑地問道:“那你又為何說出如此傷人的話?”
上官浩歎口氣:“其實,那夜我被蒙面人背出趙家寨時,就對令尊開始懷疑了。只是當時沒有證據,僅僅覺得其中有些古怪而以。”
趙飛燕聞聽此言,不禁柳眉倒豎:“家父為了救你,
不辭勞苦追了一夜,你竟然懷疑他老人家?你到底還有沒有一點良心?” 上官浩搖搖頭,道:“現在想來疑點真是太多了。其一,當晚黑衣人進入趙家寨將我背出,整個寨子裡居然無一人發覺,起初我認為是他的武功好的原故。”
“現在想來,卻只能說明‘夜貓’喬駿本來就是趙家寨的人。或者,他是一個非常熟悉趙家寨的人。”
說到這裡,他翻了個身,又平靜地道:“趙家寨豢養的那些護院惡犬,當晚也沒有一頭吠叫。”
“胡……說!”趙飛燕有氣無力地分辨著,額頭上卻滲出細汗。
上官浩微微一笑,接著道:“其二,趙家寨防衛森嚴,絕對不是一個讓人能夠來去自如的地方。其實,當時如果有人裝作發現,稍稍弄出點動靜的話,也就象極了真的,可惜……”
“只能說明你說的那個什麽喬……喬駿武功高強,瞞過了所有人的耳目”,趙飛燕辯白著,剛才還紅豔豔的臉頰已蒼白不堪。
“只有一個人可以瞞過所有人的耳目, 甚至令尊的耳目,但他不是喬駿,因為我恰好認識這個唯一能在趙家寨來去自如的外人。”
上官浩笑了笑,又道:“其三,令尊不但輕易地趕上來,且完全沒有找錯地方,這只能說明一點,他和趙家寨的守衛早就知道會有人來劫我,也知道會把我劫到何處去。因為,這一切都是令尊一手安排妥當的。”
“你……你胡……胡說!”趙飛燕的聲音低得恐怕只有她自己聽得到了。
上官浩淡淡一笑:“其四,令尊一口叫出‘八卦劍’孔方的名號,是信口說出來的。卻不知被我聽到了,他更不知我又恰巧對此人早有所了解。”
“八卦劍孔方其實在多年以前就不再用劍了,但那人卻用一把短劍。只是,我現在暫時還沒有弄清楚這其中的緣由。”
這一下,更令趙飛燕驚異萬分:“當時,你不是在熟睡中被點了穴道,既聽不見更不可能看見,我……我絕不相信!”
“哈哈哈哈……”上官浩大笑起來:“你可知當夜我是如何回趙家寨的?”
趙飛燕呆住了,她和趙武都一直認為上官浩是被神秘人送回的。否則,怎樣解釋都不通。
上官浩看出了她的表情,微微一笑:“其實,我是趁著他們不注意時,自己走回趙家寨的。”
“啊?不可能!”趙飛燕不由大叫起來。
無論如何,她也不相信一個被點了穴道的人能自己走動,而且不被趙家寨的人所發覺。
趙飛燕正想再問個明白時,忽然從不遠處傳來極輕極微地“哢”的一聲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