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易物坊》10、唯願生靈皆有幸
  小小的山谷終也清靜下來,一方平靜如鑒的小池邊上獨留著兩人一狐。

  朱離橫躺在巨樹之下酣睡未醒,公子雖然悠悠醒轉,卻也渾身無力動彈不得,此刻斜躺在樹根上。老狐則像人一般盤腿坐在兩人身側,雙手捧著一壺老酒,正在就著壺口獨飲。

  “小公子醒了?嘿嘿,現今母祖已回青苑去了,留下了鈞旨一道,小公子可要聽一聽?”

  公子側過身去,似沒聽見。老狐哈哈一笑,灌了一大口酒後,才端坐宣旨。

  “母祖鈞旨:姒索既奉先王遺命,克當盡心竭力以全先王之願。孰料彼陰懷遺命於先,貿行其事於後,以致顧命垂成,姒索實負先王。今更火焚王廟,手劈王盤,非但未全先王遺志,反致獸靈入世天下大亂,姒索罪堪不赦!念天下蒼生多舛,生民艱難,豈先王之所願哉?故今暫緩刑名,令其戴罪立功,務要尋回眾凶靈古寶,往送地肺煉化以全先王聖名。”老狐呷了一口酒接道,“恭喜小公子,如今大難得脫,哈哈。”

  公子不置可否,閉上了雙眼不發一言。

  “嘿嘿,早知當日小公子奉命,何必枉受這十二年苦楚。”老狐扯起嘴角,一臉壞笑。

  “奉什麽命,我要砸便砸了,有什麽好說的。”公子聲音有些不悅。

  “是是是。”老狐臉上壞笑更重,“既然如此,那小公子又傷什麽心呢?”

  公子無言,側過身用手支了頰假寐。

  長夜寂寂,月色越發濃重。沉睡中的朱離翻了個身,正與公子兩兩相對,兩隻緊閉的眸子睫毛微動。

  “誒?這是哪裡?”

  一陣夜風襲來,朱離悠悠醒來,睜大一雙美眸四處張望。

  只見面前一個絕美的年輕公子斜靠在樹根上,旁邊盤腿坐著一隻棕色狐狸,懷裡還抱著一個碩大的酒葫蘆。

  “你、你是誰?咦?大白呢,到哪裡去了?”

  “大膽!你這丫頭,竟然敢三番兩次地辱我!”公子一聽大白兩字,忍不住坐起身來。

  “啊?我、我先前確實在此處相救了一隻巨大的白狗,我又沒有說你!”朱離慌忙擺手解釋。

  “那大……你所見正是孤家!”公子實在有些著惱。

  “啊?是你,難不成你是妖怪?”朱離反而一臉釋然,“是了,怪道你能說人話。”

  “無知。”公子滿臉不忿,自轉過臉去。

  “那你沒事了?我竟然真的救了你?”朱離不懼反喜,一臉開心的詢問。

  “呃,這個……”

  公子頓時語塞,若非朱離用銀毫斫開足願藤樹根,又得她精血相助,只怕此時自己早已喪命。公子雖然生性凶暴刻毒,卻不是耍賴的人,隻好不甘地答道,“……不錯,孤確實是承你救命之恩。”

  “那就太好了!”朱離開心地拍手,全然忘了現在處境,“那你還能變成大狗嗎?”

  “孤乃是金毛玉面九尾狐,天下生靈皆尊我山海巨妖!”公子再也克制不住,氣得額上青筋迸起,“孤家不是狗!”

  “是嗎?也對,我就說大白的嘴巴也沒有這麽尖。”

  “你……”

  “哈哈哈,有趣……”老狐看著兩人爭吵,忍不住大笑起來,“小公子,除陛見先王之時,從不見你有這樣歡喜的時候,哈哈哈。”

  “混帳,這原是歡喜來的?”

  “嘿嘿嘿,老奴失言了。”

  “咦?你不是狐狸嗎,怎麽也會說話?”朱離聽見老狐發笑,

不敢置信的問道。  “是狐狸不假,不過活得久了成老狐了,自然就會說了。小丫頭,你不害怕嗎?”老狐將酒壺背到身後,慢騰騰向朱離走去。

  “老狐?說也奇怪,非但不怕,反而覺得你們是舊相識一般。”朱離搔搔頭,蹲下身子看著老狐。

  “哈哈,小丫頭你倒是有膽氣。我們當然是舊相識,我名叫季塚,你直叫我老狐便是。那邊的是我家小公子,尊名姒……九薦,你稱他公子便可。說起來,你小時我們在江邊相遇,那時你還尚在懷抱呢。”老狐指了指朱離額心的梅花印,滿臉微笑坐到她身側,“小丫頭,你是如何來到此地的?”

  被老狐問及傷心之事,朱離眼中頓時蓄滿淚水,忍著痛將前事訴說了一遍。老狐聽完也不知如何安慰,隻好伸出爪子拍拍朱離的頭。

  “丫頭不要傷心了,這世上的事善惡自為,只要心生惡念便會墮入魔道中,終究是要自取滅亡的。”

  “可是我爹爹何辜?都為那田惡人一個人的惡念私,就害得我爹平白沒了性命!”

  “你所說那個惡人我也知道,說起來與我家這位公子還脫不了乾系。只因這位小公子打破了我族中一個鎮妖用的聖物,使得眾多凶獸元靈脫逃。這些凶靈各有迷人之處,若是尋常人得了這些妖物癡迷其中,大抵是要害人害己的。我在鎮中行走時曾見過,那姓田的便是得了其中一件最不堪的物事。”

  老狐一邊說,一邊回頭拿眼瞄公子。公子也不搭話,自把臉背到一邊裝沒聽見。

  朱離雨淚不止,雖然心傷父親,卻也忍不住問道:“那你們為什麽不尋回這些妖物,難道就眼看著這些東西傷人害命?”

  “小姑娘,若是我家這位公子和你一樣心腸,只怕天下生靈都要感歎有幸了。”老狐搖搖頭,歎了一口氣,“只是聖物王盤已經毀了,就算尋到那些東西也無力再行封禁了。”

  “卻不知道是個什麽樣的盤子,難道就不能再造一個嗎?”

  “哈哈,再造?那可難了。”老狐笑而不答。

  一邊的公子本來負手而立,這時卻冷哼一聲。

  “這盤是大禹王羽化時遺蛻在人間的至寶,名稱九州方志效物盤,後人都尊它為禹王盤。如今王般已經化為齏粉,如何又再造得來。”

  “就算是禹王遺物,可也畢竟是人造之物,為何又不能再造?”

  “無知!你哪知道這王盤的來歷。”

  “我自然是元知的!只是你這人招惹了這樣大的禍事,非但不想著彌補,反而只知道一味推脫是什麽道理?”朱離見那年輕公子高傲冷漠,忍不住反唇相譏。

  “混帳!你竟敢這樣無禮?”公子先是一愣,接著又發起怒來。

  “為什麽不敢?終究是你的過錯,你不思改過反而諸多借口,所言所行不是大丈夫所為。”朱離渾然不懼反而據理力爭。

  “哈哈哈,小丫頭真是有膽有識。不過這王盤確實無法再造,你聽我給你講講這盤的來歷。”老狐一臉愉悅,發聲打斷了兩人爭吵,又摸出酒壺灌了一大口才娓娓道來。

  “說起這王盤,至今已有兩千余個春秋了。想當年大禹王治伏洪水、一統九州,天下萬民歸附,各地部族來降。可是天下雖然歸一,各地卻是諸侯割據,那時天下大小諸侯凡計有三千六百名,較今日之世道更加紛亂。

  這些諸侯們都有各種神力,便以神位自居,有的為害百姓,有的也造福黎民。那些為害的爭伐不休,將人當成血食。那些造福的又強索貢物,將人視作牛馬。於是大禹王便在茅山會盟諸侯,一則是要會稽諸侯計功封爵,一則便是要各地諸侯自棄神通封法入凡,不得再用神力干擾人世。”

  “想來這些諸侯是一定不肯的?”朱離抱膝而坐,插口發問。

  “自然是不肯的。那天各地諸侯大發脾氣,有一個三丈多高的巨人衝到禹王桌案前,大聲質問‘我等拱服禹王功績,使天下大治,因此率部族臣服。為何禹王不思共享天下血食,反而要我們棄法自封,變成那些肉體泥胎?若是禹王如此,我們都要反了。’一時間所有諸侯都吵吵鬧鬧的嚷起來,紛紛責問大禹王。”

  “這個大個子好可惡,一句話就唆擺得眾人都鬧起來。”朱離滿心不平,替禹王打抱不平。

  “大個子?呵呵,對啊,可不就是個大個子嗎。那日大禹王靠在山石上,叼著一根稻草,蹺著一雙赤腳,頭也不抬地問他,‘汪芒,你平素隻以人為食,將天下百姓視作血食。我問你,天下有五谷蔬果,有羽鱗毛角皆可飽食,為何獨獨要食人?’

  那大個子回答‘天下人賴我等神力相助,治伏洪水,才有一塊陸地棲身。如同人辟木為欄飼養豬羊,隻為食用。我等辟水為土,亦是一樣飼人為食,這又有何不可呢?再者,我等豈能與那些凡夫一般乞食於自然,這不是失了諸侯的尊貴麽?’

  大禹王又說‘人識倫常大禮、通明睿智,又身具效學之力的神通,善學能思,千百年必能改天換地。莫說勝過豬羊等類千倍萬倍,只怕日後也勝過我等千倍萬倍,又怎能用豬羊相比呢?’

  那大個子竟然回答‘凡人之力何其微小,蠅營狗苟蒙昧無知,若凡人能改天換地豈不是笑談?再則我等身有神力,勝過凡人千倍萬倍,如同人勝豬羊千倍萬倍,既人可食豬羊,我等為何不可食人?’

  大禹王終於忍不住坐起身來,卻仍舊規勸他‘除去身上神力,我等與凡人又有何二致?大家一般四肢五官,同樣九竊百骨,何苦要同類相食?’

  大個子哈哈大笑‘誠如禹王所言,我等身具神通,可呼風喚雨摩星弄鬥,勝過凡人多矣。但我等除去神力方與凡人無二,如今我等既有神力,自然不與凡人類同,何來同類相食之語?’

  大禹王又與他爭辯許久,終於無可奈何,便站起身問他‘依你所言,這世間若一物勝過一物,便可食之?’大個子哈哈大笑,答道‘此乃天地至理,故而虎食狼,狼食兔,兔食草木,故此我等正該以人為食。’

  大禹王歎了一口氣‘既如此,我勝你千百倍有余,便也可以你為食麽?’說罷大禹王舉起自己的配劍輕輕一劃,接著一陣狂風刮過,那大個子的頭便掉了下來,腔裡的血將山前的千級高階都染紅了。

  大禹王還不罷休,又起舉劍一揮,一陣風將汪芒氏身體的肉血切為三千余片,端到了各地諸侯的案頭讓他們下酒。諸侯一個個都嚇傻了眼縮著頭不敢動,只怕大禹王也要取下他們首級來佐酒。哼哼,這才叫食人者人亦食之。這些諸侯平日裡自大狂妄,此時才知道原來大禹王要取他們首級不過輕輕一揮而已,那人王劍的威名也就此天下盡知。”

  這時公子忍不住插話:“那老無賴婦人之仁,當時一劍把這些諸侯全砍了豈不痛快,省了多少麻煩。”

  “諸侯固然該殺,可諸侯死後神通還在,又化成古寶存續於世,被他人得了不又是一個諸侯,這於世人又有何裨益呢?”老狐聽了白眼一翻,反問道。

  公子冷哼一聲,正要反駁,卻又被朱離橫生打斷。

  “大禹王救渡世人余蔭猶在,你怎麽這樣無禮?開口就是打殺,真是莽夫!”朱離隻怪這些古寶凶靈害死了自己父親,現在連帶著公子也一並怪罪。

  公子身份尊貴,自來沒人敢這樣對他。若是別人言語惹惱了他,只怕早就被挖心掏肺了。可偏偏說起來朱離算是救過他兩命,他雖然凶暴乖僻卻絕不是恩將仇報的人,因此發作不得直氣得渾身打戰。

  朱離也不理他惱怒發氣,轉頭向老狐發問:“那大禹王真是要吃了這個大個子嗎?”

  老狐看公子吃癟樂得哈哈大笑直呼有趣,笑了半晌才喘氣接道,“他只有江海難盛的仁心善念,又怎麽會吃人呢?禹王原本只是不要神通亂世,又怎會多造殺孽?況且諸侯若是死了,他身上的神通就要化成古寶又再四散各地,豈不是與禹王的本意相違嗎?因此禹王不過是斬殺了大個子的身軀,讓他再無口舌之欲以作懲戒罷了。

  那大個子雖然肉身被戮卻沒有死,會盟之後他還把自己剩余的骨節裝了整整三十輛大車拉回防風國去了。那天大個子的頭雖然掉在地上亂滾,嘴裡卻還能說話,一直在哀求大禹王不要吃他。

  可他平素吃人時又聽過誰的哀求?因此大禹王也不理他,反而對著山上的諸侯道,‘你們都有先天神通、無上法力,那你們敢和我打一個賭鬥嗎?若是我輸了,就任由你們飼人為食,爭搶土地。若是我贏了,你們就都將神通留在山上,從此作個凡人如何?’眾諸侯一聽,都連忙道願賭願賭。這些諸侯平日高人一等,可有時還不如凡人有骨氣。”

  朱離大感好奇,追問道:“那大禹王和他們打了個什麽賭呢?”

  “大禹王和他們打賭,九州三千六百位諸侯的所有神通他都會使。”老狐懷抱酒壺,神思悠往。

  “大禹王好厲害,這樣一來,他不是勝過這些諸侯每人三千六百倍了嗎。”朱離說完卻又擔心,“那大禹王真有這麽大本事嗎?”

  老狐笑道:“這些諸侯也和你一般心思,心想哪裡有一個人可以使得出所有人的本事呢?既便是會使,這些神通都源自先天古寶,如今與各人血脈交融成為諸侯身上一部份,又怎麽能留得下來。於是諸侯們便放心大膽的紛紛同意。一個個在山前演示神通法力,有的能搬山填海,有的能移星換鬥。有的可以點石成金,有的可以化水為油。什麽吹風為雪、撮草成藥、甘霖回春、避水避火的,在山前亂演一通。足足演了有三日三夜,才演練完畢。這時大禹王一個人站在山頂,把三千六百位諸侯的神通複演了一遍,驚得大家目瞪口呆。”

  “這些諸侯一定都看傻了。只是可惜了,不能讓他們把這些法力留下來,禹王大人白費了力氣。”朱離有些惋惜。

  “他那樣一個人,心智卓絕於天下,又怎麽會白費力氣。”老狐咧開嘴,極得意道,“等他複演完了,這些諸侯才發現,自己的先天神通統統都使不出來了,他們的神通不正好是都留在山上了麽。

  後來禹王又故意將茅山改名為會稽山,自己卻提著酒壺一溜煙下山去了。這時各地諸侯才發現上了禹王的大當,那會字所言雖是會計,可也有匯聚之意,而稽字既是稽查之意也有滯留之意,禹王的本意便是要匯聚各地諸侯讓他們留下神力,諸侯們氣得在山上跳腳罵娘卻也無可奈何了。

  神力原本是先天一股混沌之氣,演化為三千六百數大道神通,而後又一一化形為各色古寶,或是珠玉珊瑚,或是皮角木石。這些古寶在機緣之下或為凡人所得,或為野獸所侵。這些人獸從此便開了靈智有了神通,於是一個個都言師道祖、稱神稱聖起來。

  這些諸侯們有的假稱神仙受凡人膜拜,有的挾神通統據一方,把好好一個天下分成了三千六百個邦國。這些邦國又互有仇隙,年年戰亂不休,最終苦的還不是生靈百姓。

  大禹王一生都在為天下蒼生奔走,而這些諸侯卻各恃神通奴役百姓,將天下人當成牲畜來蓄養,禹王他畢生所求就是要把這天下從神治變為人治!因此禹王才設下這個大局,要各諸侯留下神通還世與民了。

  這些諸侯們哪裡知道,大禹王原是半人半神之身,先天便有‘效學’之力。

  禹王曾說,效學之力是凡人獨有,雖然一人之力微弱,但匯聚萬千便成了氣運,可以與天地鬼神鬥。凡人們也正是靠著這一絲絲的神通,逐漸學會了刀耕火種,學會了結廬織衣,他們驅了猛獸、建了城邦、造了文字、定了禮樂,才有如今這天下昌明。

  需知體仿是為效,見覺是為學。有了效學之力,又有效學之心,便可以體悟大道師法自然。這世間什麽神通法術,總都在大道之中。效道即為法,象法即為術,而承術之物則為器。這些諸侯們使的神通,大都才隻用器之能而已,卻不能領悟神通大道本源。

  那些諸侯們隻道古寶已與血脈交融深藏丹田之中,外人萬難取走,殊不知禹王的效學之力早已覺仿大道,區區承術之物靈驗與否只在禹王一念之間而已。

  那些諸侯不明所以,後悔不已,卻不知道這些神通全被大禹王存在這禹王盤裡了。從此後諸侯等再不能用神力亂世,隻好安安份份龜縮四方,世人才得以繁衍生息,這才有後來的人族昌盛。”

  “原來竟然這樣神異,卻不知道是個什麽樣的盤子,竟能裝得下這麽多神奇之物?”朱離似懂非懂,望著老狐。

  “哈哈哈,禹王盤豈止盛下這些神通古寶,那盤裡還封著大禹王遊歷九洲時收伏的種種凶獸邪靈的元神,共計有七千二百隻。

  丫頭,其實這禹王盤,便是大禹王的天靈蓋骨,可收納天地萬物。禹王曾說,天地間至大至偉之物便是人的神思,無論是何物,你記它形貌,那這物便留在你的腦中了。那些古寶凶靈,不過是被大禹王用效學神通留在腦中罷了。

  後來禹王羽化升天,就留下這禹王盤,種種神異之物便統統印在這盤裡。只可惜如今王盤成灰凶靈古寶出世,天下又得大亂起來了。”

  “可憐禹王費了這許多力氣,原本是要澤佑世人的,誰知到如今功虧一匱了。”朱離有些替禹王惋惜起來,於是頗有些埋怨地盯著公子。

  公子本來背著身負手而立,此時竟也有些臉熱起來。感受著身後朱離如箭般的目光,真個叫如芒在背。饒是凶悍無情的山海巨妖,此時也不知何面對這個心直口快的小丫頭。

  正在公子臉熱無語時,卻聽見谷山外人聲呐喊,回頭一看,有一隊火把順著蜿蜒甬道下來。

  “丫頭,那姓田的惡人來了。”老狐捧著酒壺細呡一口, “如今王盤已毀,天下凶靈沒了禁製,果然是凶性大發,這姓田的身上那東西也沒了禁製,呸!真是臭不可聞!”說罷往後一翻,呯一聲炸成一團青煙,從中飄下一片綠葉,飄飄搖搖落在朱離頭上。

  朱離眼見老狐化成綠葉,又飄過來貼在頭上,正唬了一跳,伸手就欲揮去葉片。

  “丫頭莫動,有這片葉子他們就看不見你啦。你快去足願藤下,哦,就是那棵巨樹下躲好,切莫出聲。”葉片上傳來老狐的聲音。

  朱離一聽,連忙提起裙擺鑽進樹下藏起,雙手捂著嘴一聲不敢吭,盯著越來越近的火把隊伍瑟瑟發抖。

  山谷外一夥人腳程倒快,轉眼就到了谷中。滿耳人聲吵雜,一隊執著火把的田家奴仆四處尋摸,那人群中幾個人簇擁著的正是田善淵。

  朱離愈加害怕,抱緊了雙臂,一轉頭卻見公子仍負手站在原地,不由有些焦急,壓低了聲音問道:“他還在外面,他怎麽辦?”

  “哈哈哈,丫頭莫急,慢說幾個凡人,就是當年百萬海妖為亂,也不及小公子他……壞了!他受了人王劍一斬,必定氣力全失,再加上他受這十二年吸髓極刑,如今站起身來只怕也是強自硬撐,說起來此時他比個凡人都不如,這可如何是好?”

  “難道你就不能救他一救嗎?”

  “老狐我當年也曾會稽盟誓,絕不用妖力傷人亂世。別人如何不提,我豈能對先王不信?”

  “那可怎麽辦?”

  “這……且慢,嗯,是了是了。丫頭,你我且看好戲,嘿嘿……”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