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光滑、白皙的臉有些圓潤,帶著溫柔的笑容,眼神中流露出的慈愛和悲憫讓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跪坐在聞辛旁邊,陌生人把手放在他胸前的傷口上,金色亮起,將聞辛整個人籠罩在光芒中。
聞辛驚訝地發現胸口的大洞已經開始愈合了。
“你是……”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但眼前的人把他摁了回去。
“我叫鄭道,這次的幕後黑手就是我。”鄭道用溫和的聲音說出了令人驚詫的事實。
“哈?”聞辛的臉頓時成了一張苦瓜。因為這個中年胖子出現後第一時間就是對自己進行治療,他便以為這人是趕來的支援,結果他居然承認自己才是主謀。
看他的表情,應該不是在開玩笑。
“隨便你了,反正我也動不了了,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真是抱歉,計劃出了一點意外,原本不用這麽麻煩的。”鄭道臉上帶著真心實意的歉意,向聞辛低頭道歉。
胸口的傷已經好了七七八八,但鄭道卻停了下來。
“現在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倒是可以完全治愈,不過我覺得,這道傷疤對你應該有著特殊的意義,你想留下來嗎,還是希望我徹底治好?”
“就這樣吧。”只有在面對死亡的時候,我才能真正認清自己嗎?
那就留著這道險些帶來死亡的傷痕吧。
“很好,和我想的一樣。”鄭道笑了笑:“對了,你的那個小朋友也沒事,就是精神力有些使用過度,靜養一段時間就好。”
聞辛頓時松了一口氣,身體軟了下來。
“看來短時間內你已經用不上我了,但我能看出,你心中仍有困惑。”輕柔的聲音讓聞辛昏昏欲睡。
聞辛閉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睡,在他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隱約聽到了鄭道的話:“終有一天,我們還會再見,希望那時的你已經不再迷茫。”
……
在聞辛和崔博離開後不久,周青就離開了第一層,來到了勘探局外面。
因為勘探局被秘器改造過,所以內外的佔地完全不一樣:從外面看,勘探局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三層小樓,路過的人絕對想不到裡面別有洞天。
在他的感知范圍中,有一個人緩緩接近。
低下頭,狠狠地揉了揉臉,周青閉上眼睛:“我需要絕對的冷靜。”
再次睜眼,周青的臉上已經沒有半點表情,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將整個勘探局籠罩。
秘器:積極防護領域。
要求:使用者必須保持一種相對積極情感。
效果:領域展開後,排斥一切不帶善意事物,主觀惡意者不可進入,由主觀惡意者放出的無意識物體不可進入。
效果看起來很抽象,其實很簡單:對使用者抱有惡意的人和他的攻擊都無法進入領域內部。
依靠這件秘器,周青足以保護好勘探局。
感知中的人出現在他的視野中,那是一張出乎意料的臉。
“鄭道?怎麽會是你?”
“好久不見了,周青。”鄭道笑眯眯地打著招呼。
鄭道,以前是勘探局的一個研究員,在十二年前的一次對第三層的探索活動中,他所在的小隊全體失蹤。
七年之後,鄭道一個人出現在了第三層。失蹤前的他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再次出現以後,已經踏足了黃金的境界。
高層對這件事高度重視,馬上派人接觸了鄭道。
一開始,鄭道表現得十分配合,但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從勘探局內突然失蹤,連帶著一些看守人員。 有人推測,鄭道或許進入了第四層或者更深的地方,僥幸活了下來後,獲得了某些不為人知的信息。
此後,他的一切相關信息都被納入最高機密,只有王才能知曉。而周青之所以會知道這些,是因為他當時是第一批接觸鄭道的人。
因為鄭道是突然出現的,來不及組織隊伍,所以只能派恰好在附近執行任務的周青進行接觸。
等到上面派來的隊伍到達之後,周青才離開。
鄭道失蹤之後,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消息,鄭道的活動范圍在第二層和第三層,雖然沒有人知道他在哪,但傳來的信息都證明了他在進行某些活動,不過沒有人再見過他。
這次見面,是鄭道五年後第一次公開露面,和異族一起。
周青可不認為鄭道是碰巧來到這裡,城裡的異族亂成一片,而鄭道又出現在這裡,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心中有些悲哀,他猜到人類裡會有叛徒,但當他們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還是說不出的難受。
“不是我哦。”鄭道好像看出了他的想法,輕聲解釋道:“這件事說來話長了,咱們邊走邊說吧。”
鄭道拍了拍周青的肩膀,向勘探局內走去。
直到此刻,後者才反應過來,鄭道已經進入了領域內部。
為什麽秘器沒生效?難道真的和他沒關系?
雖然松了一口氣,但周青並沒有大意,身形一轉,便擋在鄭道前面。
“還是先說清楚吧。”
得知來人是鄭道後,周青的底氣突然就足了起來。
因為鄭道很弱,真的很弱。
雖然是王,但他毫無戰鬥天賦,別說是白銀九階的周青,就連七八階的精英士兵他都未必能贏。
但戰鬥方面的缺陷換來的是強大的能力。
鄭道開門後的能力被稱為“救世主”,不是自稱,而是勘探局經過測試後給出的結論。
只要還有一口氣在,救世主都能把人救回來,斷肢重生之類的更是不在話下。
抗揍、恢復快,如果生死決鬥,周青可能不是對手,但拖著他還是不成問題。
“好啊。”鄭道臉上淺淺的笑容似乎從來沒有變過:“那我先挑重點的說。”
“事情的起因大概在四個月前。聞教授發現了羅盤後我們也得到了消息。”
“我們到的比你們要早一些,正好遇到了還沒來得及撤離的血族。”
“當時大戰一觸即發,但我突然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我們主動的幫助了他們,假裝是反叛的人類。我們幫他們來到了第一層,幫他們隱藏身份,就是為了今天。”
“為了取信他們,我們付出了很大的代價。”鄭道的聲音突然低沉了下去。
周青心中頓生不妙之感:“你做了什麽?”
抬起了頭,鄭道的眼睛有些濕潤:“我害死了很多人。”
“城裡的動亂是你策劃的?”周青明白過來,努力維持著冷靜。
“不僅僅是如此,第二層的戰爭也與我有關。”
領域破碎,周青一把抓住了鄭道的衣領,大吼道:“你瘋了嗎?數千人死在了戰場上,廢了的人更多!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鄭道不閃不逼,坦然地承受著周青的怒火:“我們的目的不一樣。血族想要解開羅盤上的封印,打開一個穩定的大規模通道。而我們的目的,是通過這次行動,徹底拔除掉他們安插在內部的釘子。”
周青盯著鄭道的眼睛,後者就這樣坦然地看著他,過了片刻,周青松開了他:“接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