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漸漸蘇醒,一絲晨光打破了夜的寂靜。
貝裡克從溫暖的被窩中立刻翻身起床,迎著寒冷的空氣,迅速穿衣,整理被褥。
在灶台上溫熱了兩塊白面餅和肉干後,他轉身呼喊羅伊。
“羅伊叔叔,起床吃早飯了。”
睡在客廳裡的羅伊裹著厚厚的棉被,翻了個聲,嘟囔著回應了一句。
“你先吃吧,我再睡會......”
貝裡克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取出一塊面餅和肉干迅速吃掉,把剩下的食物溫在鍋裡。
推開門,外面白茫茫的,一層疊著一層。
一片片雪花輕柔地飄落著,路面,房子,樹木,盡皆被白茫茫的一片所覆蓋,銀裝素裹。
“看來這幾天沒法跑步了。”
貝裡克輕歎了一聲,伸出手接過數片雪花,然後握緊,捏碎。
冰冷的雪水從他指縫間流出。
“不過今天應該差不多了。”
貝裡克緊了緊身上的棉衣,呼出一口白氣,神色變得興奮。
距離他和梅爾第一次互相探討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他不光向梅爾學習文字,了解這個世界的文化,晚上還纏著羅伊提問到深夜。
昨天下午他找機會再次翻了翻那三本書冊,確定只有極少一部分的文字他不能夠確定含義,而這部分文字的認識,只需要一次學習。
而今天,是周五。
......
一推開艾琳娜家的大門,貝裡克便感受到了一股溫暖的氣息。
房子的一角,一處壁爐正熊熊燃燒著,乾枯的柴火在裡面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不時有火星跳躍而出。
艾琳娜坐在壁爐的前方,聽到動靜傳來,她回過頭,乾枯蒼老的臉上露出了和藹的笑容。
“小貝裡克,快過來,這裡暖和。”
“奶奶,我不冷。”貝裡克面帶微笑,關好門走了過去。
這一個多月的相處,艾琳娜早就要求貝裡克直接稱呼她奶奶,貝裡克沒有拒絕。
主動握住老人冰涼的雙手,貝裡克奇怪地問道:
“這個火爐是您自己弄的?”
艾琳娜一臉慈祥地看著貝裡克,嘴角帶笑。
“堂娜天剛亮就過來了,她幫我弄的。”
貝裡克心中了然。
“她現在正在雞舍裡,入冬了菜地那邊不用管了,又有你幫我,堂娜最近也來的少了。”
艾琳娜看著貝裡克,渾濁的眼中露出一絲期盼。
“你可要多來我這裡。”
貝裡克看著老人的神色,沉默著點了點頭。
......
貝裡克和堂娜一並走出了門,剛從溫暖的室內來到外面,堂娜就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這讓貝裡克心裡小小的鄙視了一下。
她突然轉頭直直地看著貝裡克,神色掙扎又猶豫,持續了好一會。
她這是什麽意思?
貝裡克心裡不解。
終於,堂娜還是從兜裡掏出了一團包裹著的白色方巾,遞了過去。
“給你的。”
貝裡克接過去,放在手掌上打開。
裡面是一小堆香味撲鼻的糕點,只是賣相不是太好,形狀不夠方正,表皮看起來也極為粗糙。
“你可得心懷感恩的吃下去。”
“你做的?”貝裡克捏起一小塊,不太敢往嘴裡送。
經過和堂娜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對這個女人已經有著足夠的了解。
雖然偶爾也會和他開開玩笑,但是親自做糕點送給他這種事,除非他長了一張羅伊的臉。
不會下了瀉藥吧,我都忘了幫她在羅伊面前說好話這件事了......
貝裡克一時浮想聯翩。
“我怎麽可能做給你吃!”
“這是莉莉昨天第一次嘗試自己做的,因為沒吃完,所以她叫我送給你算了。”
堂娜哼了一聲,語氣故作隨意。
“哦......”
聽到堂娜的回答,貝裡克故意發出一聲長長的聲音。
這也讓他的頭上挨了一記暴扣。
理了理自己的頭髮,貝裡克笑了笑,繼而回頭看去。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遠遠的房門口,艾琳娜依然站在路邊。
一見到貝裡克高舉著的雙手,她也有些艱難地舉起了右手,努力地揮了揮。
這個動作讓她面露些微的痛苦,咳嗽了兩聲,但還是掩蓋不住一抹淡淡的笑容。
跟著轉頭看去的堂娜語氣有著明顯的醋意。
“每次離開的時候她都會在門口一直看著你,直到你消失在視線中她才會進去。”
“啊?”
貝裡克疑惑地問道:
“你或者別人走的時候奶奶不會看著你們離開嗎?”
堂娜緩緩搖了搖頭,低聲道:
“只有你,以及布魯斯......”
貝裡克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她看的或許不是我,而是他。”
......
計算好時間的貝裡克輕輕地敲了三下門。
隨著大門被緩緩地打開,身材單薄,衣著考究的魯道夫出現在了貝裡克的面前。
“進來吧,貝裡克。”他沉穩的聲音更像是命令。
“好的。”
在貝裡克換好室內鞋準備上樓時,魯道夫喊住了他。
“這段時間梅爾進步了很多,對此我向你表示感謝。”
魯道夫注視著貝裡克的雙眼,語氣鄭重但是卻聽不出多少謝意。
“我只是和梅爾互相學習,共同成長。”
“還要感謝村長先生您給我這個機會。”
貝裡克露出一個含蓄的笑容。
魯道夫的嘴角也扯了扯,笑得有些難看。
“你太謙虛了。”
然後他的面色變得平淡,直接轉身進了裡屋。
順著樓梯上行的貝裡克不禁感到奇怪,以前魯道夫可從來不會過問他和梅爾之間的事。
不過很快他便搖了搖頭,把這件小事拋到腦後。
他今天有更重要的事!
互相打了個招呼後,貝裡克毫不客氣地拿過紙筆,開始畫了起來。
“你這是?”梅爾湊過去看了一眼,有些好奇。
“這是羅伊叔叔昨天教給我的文字,我一下就忘了,今天只能再問你一遍。”
待貝裡克把依照大腦強行記憶的圖像畫完,梅爾便向著他解釋了起來。
“這個是元素的意思。”
“這個指精神,也有大腦的意思。”
“這個很簡單,就是魔法。”
......
說著說著,梅爾突然抬頭,藍色的眼眸帶著一絲詫異,出聲問道:
“貝裡克,你想學魔法?”
“只是做一定的了解。”貝裡克面色沉穩,心中卻是止不住的興奮。
之前因為怕有哪些地方誤解含義,導致出現走火入魔這種狀況,所以他遲遲不敢修煉。
而現在,他很確定,他已經完全弄懂了那三本書冊上的意思,拿到了開門的鑰匙。
這些文字他沒問過羅伊,為了怕以後出岔子,貝裡克故意引導著梅爾,問道:
“梅爾,你真的不準備修煉鬥氣嗎?羅伊叔叔說你過完年就差不過可以開始修煉了。”
被問到這個問題,梅爾微抬下頭,半眯著眼睛,有些遺憾地說道:
“我自然是對這種力量感興趣,但是為了村子,沒有辦法。”
“不能二者兼顧嗎?”貝裡克露出一絲不解。
梅爾坐直了身體,看著貝裡克開口,語氣有些鄭重。
“魚與熊掌不能兼得,這是你上周說過的話。”
“就算二者兼顧,那就成了半桶水,兩邊都做不好。”
“相比異於常人的力量,我更想讓村子更好的發展,我們都能夠更好的生活。”
頓了頓,梅爾有些感概地說道:
“這裡,是我的家啊。”
貝裡克鼓起了掌來,在梅爾奇怪的神色中,他也輕聲開口。
“這裡也是我的家。”
說罷,貝裡克立刻拉著他繼續認字,同時不忘提醒道:
“所以,我們得加快學習,學的越多才能越發讓村子變得更好。”
梅爾剛露出來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
“梅爾,這是什麽東西?”
貝裡克指著書桌上那枚小巧的玉魚,問道。
靠在椅子上正閉目養神的梅爾睜開雙眼,神色有些痛苦。
連著一個多小時的學習後,好不容易能休息一會,沒想到剛閉眼就被喊醒。
梅爾現在很想去撬開貝裡克的腦子看下,裡面到底裝的什麽。
他不會感到累嗎?
梅爾深深的懷疑著這個問題,但是當把視線投過去後,他便有些呆滯。
“你不知道?”
梅爾張大了嘴,異常驚訝。
難道我應該知道它嗎?雖然它確實給我了一種熟悉的感覺,不然我也不會問這個問題。
貝裡克心裡暗想,口中卻是說道:
“我當然知道啊,就是考一下你。”
梅爾有些尷尬地回應道:
“這是你以前送給我的,你現在問我?”
“......”
貝裡克一時啞口無言。
“我都懷疑你是不是被妖怪附體了, 這一個多月來變得這麽快,而且現在連這個也不記得了。”
梅爾半開著玩笑說道。
貝裡克還真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第一次來梅爾這裡,他便注意到了這個放在醒目位置的魚形玉佩,讓他有種強烈的熟悉感,但是當時不太好開口詢問。
經過這段時間,他和梅爾也算熟識了,今天正好順便問一下,沒想到那玩意竟然是“自己”送出去的。
送玉佩給梅爾?這算什麽?
在我沒看到的記憶裡,以前的貝裡克不會是......?
想到這裡,貝裡克猛地打了個寒顫,感覺自己背後發涼,某花一緊。
“我強迫自己忘了以前那些痛苦的事,做了改變,所以......”貝裡克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低沉下來。
聞言,梅爾深深吸了一口氣,安慰道:
“一切都過去了,麗娜太太會在天國看著你的。”
你好像在講鬼故事......
貝裡克習慣性心裡吐了個槽。
“咳,我突然想到今天上午還有別的事,要不我們今天先到這吧。”
貝裡克話語一轉,便想開溜。
他今天最重要的目的已經達成了,現在隻想早點回去,反正以後和梅爾互相探討的機會還很多。
“也行,我就不送你下樓了。”梅爾感到有些奇怪,這還是貝裡克第一次早退,不過他並不在意。
在貝裡克走出門時,梅爾突然喊了一句:
“後天是聖禮祭,你會去鎮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