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逐漸掩蓋了邊古的視野。仿佛想要追尋某人的身影一般,他不斷向前、向前,卻看不到一人……
有光的地方就會有影,輝煌的城市裡也會有陰暗的角落。邊古睜開眼睛,迷茫的看著不見星辰的天際。
屍鬼是不會入睡的,因此也不會做夢。邊古一直堅信著這一點,可是每當他閉上眼睛那似真似幻的記憶就會在他的腦內重映。
他定了定神,準備重新開始製造屍鬼。而且最主要的是,他要再一次復活邊珍。
“首先要把珍的遺體找到吧……”他一邊想著一邊走出那黑暗的巷子,消失在來往的人群中。
——空緣市中心醫院——
接到須言命醒來的消息時,須言憐就從學校趕到了醫院,實際上那時她們才上到上午第三節課。
當她衝進病房時,須言命正在接受醫生的檢查,宮月鳶和言離就坐在他的旁邊,須言命看見氣喘籲籲的須言憐後微笑了一下說:“憐,別擔心了,我已經沒事了。”
須言憐愣了一下,笑了一下說:“嗯,哥哥,你沒事就好……”可馬上她就捂著臉哭了起來。
言離見狀看了一眼宮月鳶。宮月鳶歎了口氣,她走上前去輕輕抱住抽泣的須言憐,說道:“別哭了,你哥哥他沒事。”
……
醫生放下檢查報告後說:“病人的身體已經沒有問題了,只要明天再做一次血檢就可以出院了。”
宮月鳶看了看那份報告對醫生微鞠一躬道:“感謝。”醫生連忙擺了擺手說:“不用這麽客氣。”宮月鳶點了點頭隨後離開了醫生辦公室。
可剛一出門就撞上了熟人,魔術損傷科主治醫生——嶽晴陽恰好路過,她端詳宮月鳶片刻後問道:“你是……小鳶嗎?”
宮月鳶停下來看了看她,輕聲道:“晴陽姐,好久不見。”
嶽晴陽微笑著說:“確實好久不見了,好在你還記得我,上次見你時你的頭髮還沒有這麽白呢——來這裡做什麽?”
宮月鳶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髮說:“來這裡拿報告。”
“什麽報告?”
“一個同學的檢查報告。”
嶽晴陽思說:“我可以看看嗎?”
宮月鳶把報告輕輕遞了過去,嶽晴陽看了看後說:“你的朋友身體挺正常的啊,他為什麽住院呢?”
宮月鳶輕聲說:“不方便透露。”
嶽晴陽笑笑說:“這樣啊,那他什麽時候出院呢?”
宮月鳶回道:“明天再做一次血檢就能辦理出院手續了。”
嶽晴陽皺了皺眉說:“血檢啊……明明不用做血檢就可以的,而且現在做一次血檢可是很貴的。這樣吧,我去和他的主治醫生打個招呼。”
宮月鳶輕聲道:“這樣啊,麻煩晴陽姐了。”
嶽晴陽擺了擺手,笑著說:“別這麽客氣啊,感覺你越來越拘謹了啊,還是以前更可愛啊!”
宮月鳶淡淡地微笑,說:“可能吧。”
片刻後,嶽晴陽笑著從剛才宮月鳶出來的辦公室走了出來,她回頭招呼道:“那就這樣吧,謝謝秦哥了。”
她把一張單子交給宮月鳶,說道:“拿著吧,這是出院證明,明天去扣個章就好了。”
宮月鳶微微一笑說:“謝謝晴陽姐,這次真的是幫大忙了。”
嶽晴陽笑道:“你怎麽還這樣,不要這麽客氣啦。如果你真的這麽想感謝我的話就讓你姐姐請我吃飯吧。
我還有點事先走了,有什麽事就來我的辦公室找我啊。” 宮月鳶回道:“好的。”
……
當她回到病房時,裡面只有須言命一人。須言命背對著她,好像在看著窗外。
她輕聲問:“在看風景嗎?”
須言命回到頭微微一笑說:“沒,只是發呆罷了。”
她把出院證明放在桌上說:“明天我們就可以出院了。”
須言命說:“辛苦你了。”
她淡淡道:“不,沒什麽。”
她又問道:“你妹妹呢?”
須言命回答:“憐本來想留下的,但我讓她回去了。”
“這樣啊,你們兄妹感情真不錯……”
須言命沒說什麽,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宮月鳶脫了外套,輕輕躺在病床上閉上了眼睛。病房內是那麽安靜,不過一會兒她就睡了過去。
她做了一個夢,夢到了宮月欣。她跟在宮月欣的身旁,二人沉默地走在一條看不到盡頭的路上。 不知走了多久一道黑色的手忽然捂住了她的嘴,她下意識地想要掙脫,卻使不上一點力氣;她想呼救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她希望宮月欣能發現她的異狀,然而宮月欣頭也不回地一直向前走,越走越遠……
她猛地從夢中驚醒,衣服已經被汗水浸濕了。她意識到那是個夢卻仍然無法從那種拘束感與恐懼感中恢復過來。
病房裡漆黑一片,她打開手機看了看,距她睡著已經過了四個小時。她下意識地扭過頭看向須言命,須言命好像已經睡熟了。
她歎了口氣,汗水浸濕衣服的粘稠感與緊貼感讓她頗為不適,可這裡是醫院沒有辦法洗澡。
“隻穿內衣吧。”她這樣想了一下又馬上打消了這個念頭。
“……做噩夢了嗎?”須言命突然問道。
宮月鳶一驚,她平複了下心情,淡淡道:“我以為你已經睡了。”
須言命坐起來說:“除了非正常的昏迷,我很難正常睡著。”
宮月鳶淡淡道:“這樣啊……為什麽覺得我做噩夢了呢?”
須言命沉默片刻問道:“宮月欣是你的姐姐吧?”
宮月鳶說:“……是。”
須言命輕聲說:“你剛才一直在叫她的名字。”
宮月鳶沉默了,片刻後她對須言命說:“請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
須言命沉聲道:“好。”
小小的病房重新歸於平靜,宮月鳶的心中波瀾起伏,不知過了多久,她說道:
“須言同學,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