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天聞言,臉上表情似驚似喜,更象是無奈,腦袋裡一片空白,輕道一聲“哦!”,馬上拔腿飛奔出去,去追柳雪兒。可前腳剛邁出大門,酒天就愣住了,自己剛到這裡,人生地不熟的,更何況對雪兒全無了解,去哪裡找人呢,心中叫苦連篇,無奈,無奈啊!他不知道自己怎麽傻乎乎的答應虎誠了,從昨晚到現在碰到的所有人,他沒有一個認識的,都素未謀面,更談不上親情友情了,好似沒有半點感情成份,包括虎誠這位貌似憨厚的大叔,所以他無奈,更是對自己的無奈。或許昨晚情急之下吞噬柳雪兒蒼氣的無心之舉,讓他內心產生了滿滿的負罪感,很內疚,他想補償,要做點什麽表達自己的這種想法,所以他乾脆的答應了。
酒天抬頭仰望藍天,輕歎口氣,毫無目的的四處尋找,只要哪裡有路,就往哪去,哪裡沒去過的,一定要跑過一次。
時近中午,酒天已跑遍了武南城的大半個城區,大街小巷,房前屋後,尋找個遍,仍不見雪兒的蹤影。酒天只有漫無目的尋找,在四處遊蕩,偶然來到一家酒樓前,見其氣派非凡,裡面人頭攢動,門上牌匾赫然寫著“迎賓樓”三字,暗道:“迎賓樓,這是,莫非就是密信上寫的暗殺大王子的地點。現在反正沒有半點頭緒,不如進去瞧瞧,順便吃點東西,有力氣才好去找雪兒啊!”
酒天打定主意後,正欲邁腳進去,突然一記極輕微的聲音鑽入大腦,只聽:“這位小兄弟,一看便知是位好心人。行行好,施舍點我這糟老頭吃的吧!”酒天循聲望去,只見門前石像旁坐著一個老人,滿頭雪白發須凌亂,遮住了面容,衣衫破舊卻不凌亂,腰間系著一酒葫蘆,身前放著一個破碗,碗內空無一物。
酒天伸手摸摸懷中,昨晚那包裡銀子和銀票全都在,隨手掏了塊碎銀,扔進碗裡,轉身欲走,又聞:“好心人啊!小兄弟,好事做到底。老朽也沒什麽大奢求,就想和小兄弟一起進這樓裡吃一餐,好不好啊?”
酒天苦笑一聲,轉頭再看老者,他敏銳的第六感告訴自己,這老者與普通的街邊乞討者很不同,雖然外在形象差不多,但骨子裡透出來的東西完全不一樣,就向老者走去,道:“好吧!一個人也是吃,兩個人也是吃,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一起來吧!”
那老者眉開眼笑,端起破碗,跟在酒天后面。而他們未踏進迎賓樓大門,就被兩酒保攔住,幸得酒天用銀兩打發,馬上變得恭敬有加,帶他們去了樓上雅座。
他們在窗前坐下,一店小二含笑而來,問道:“兩位客官,吃點什麽?我們這裡的招牌菜特別多,而且都是名盛全州的,特別地道。”
酒天拿起茶壺,斟了兩杯,端杯給老者,抬頭望著小二,隨手扔塊碎銀過去,道:“打賞你的,小二,我問你,你們這是不是武南最好的酒樓了,是不是達官貴人宴請時都在這裡?”
店小二接過碎銀,直接放入懷中,笑容更加燦爛了,神情得意的吹噓起來,道:“公子所言極是,全鎮不管什麽重要喜事,只要是達官貴族基本上全都在本店裡辦的,就在這主樓裡。而且,聽其他夥計說,三天后,我們的武子爵就在隔壁貴賓包廂設宴,宴請一位極其重要的貴人,而且一訂就是訂十桌,好的包廂全都訂走了。”
“那這樣的雅座呢?”
“雅座,坐不了幾個人,他們當然不會要了。”
“哦!”酒天掏出一張百量銀票,
遞了過去,吩咐道:“三天后晚上,我要在這裡請幾個朋友吃飯,就這個雅座吧,空間、環境都不錯,這是訂金,明白了嗎?” 酒天出手大方,店小二見眼中明亮明亮的,笑嘻嘻接過銀票,仔細瞧了一會兒,道:“好,好!此事包在小弟身上,那請問二位吃點什麽?”
酒天甚感好笑,這人和自己稱兄道弟了,這樣也好,方便於自己三天后好辦事,脫口道:“你自己看著點,二個人的量就行,對了,再來壺上好陳釀!去吧!”
“好咧,兩位請稍等片刻,馬上上菜,小人告退了,如還有什麽需要,吩咐一下便可!”
“嗯!下去吧!”
那老者一直坐著,隻管自己斟茶飲茶,含笑而不語,仿佛自己完全不存在一樣。
店小二剛一出去,酒天前腳已經邁出,借方便之名,將整個迎賓樓察看了一翻,而且特意進了貴賓廂,仔仔細細瞧了一遍,發現這些包廂就是一個個單獨房間,彼此相連,用屏風將其隔開,如撤掉屏風,相互間只有三尺高的精致木欄相隔,成一宴會大廳,空曠許多。
酒天細看了一會兒,方才回來,推門一看,見桌上已擺放六道精致小菜和一大碗高湯,而那老者居然一人大喝大吃起來,自得其樂,酒天瞧著哭笑不得。
“哈!這菜真不錯,這酒嘛,差,差,實在太差了。可惜,可惜!”老者喝著,不禁感歎起來,見酒天進來,笑道:“小友回來了,來,這些菜不錯,吃,別浪費了!”
酒天瞧著桌上美味佳肴,驀然想起葉重父女,往日快樂時光浮現,暗自傷感,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來,一桌酒菜沒幾下,少了一大半。
那老者瞧的目瞪口呆,直盯著他看,不敢相信自己眼睛一樣,不禁哈哈大笑起來,道:“哈哈,這天底下,居然還有人比老夫更能吃的,痛快,痛快!好菜自然要好酒,來,嘗嘗老夫的酒。”說著,解下腰間的酒葫蘆,倒了小半碗酒,遞給你酒天,道:“來,喝一碗!”
酒天端過碗來,不瞧一眼,直接大口喝下,直覺這酒如玉漿般香甜可口,入口後一股淡淡酒香沁人心脾,爽心之極。當到腹中後,這酒卻變得如同岩漿一般,滾滾熱浪噴湧而出,像熔岩般流向全身筋脈,衝向大腦,那種灼燒漲痛的感覺陣陣傳來。但這種感覺隻持續了片刻,就已全部消失,全身又恢復如常,好似剛才那幕從未發生過一樣,奇怪之極。
酒天有了偷喝猴王酒的經歷,知道此酒不凡,馬上抱拳,恭敬道:“感謝前輩賜酒,此恩無以為報,請受晚輩一拜!”說著,欲行跪之禮。
那老者見之,急忙去扶酒天,微笑道:“不必,不必啦!”老者雙手托住酒天雙臂,捋著胡子道:“此酒名‘百草烈’,老夫親自釀製,可解百毒禦百病,喝上一口,百日之內百毒不侵,但其酒性極烈,入腹後如山洪暴發一般,故常人一口都難以承受,一不小心就暴筋而亡。而你將小半碗酒一口喝下,安然無事,且在短時間內將酒力化為已用,足見我所料不差。”
酒天仔細聽著,不解其意,內心非常好奇, 問道:“敢問前輩所料何事?”
老者站起來,捋捋胡子,搖搖手,道:“不提也罷,不提也罷,日後你自會知曉。”
酒天聽得雲裡霧裡的,直捎腦袋,而見老者欲要離去,便跑到他身前,道:“前輩,您先別走,我怎麽聽得,一點都不明白啊。”
老者哈哈一笑,解下酒葫蘆,遞給酒天,道:“小兄弟,我們也算有緣。今天,老哥我吃了你一大餐,也不能白吃你的,這壺酒,老哥就送給你吧,你日後或許用得上它。酒足飯飽,老夫要先行一步了,再會啦,小兄弟!”
酒天接過酒葫蘆,很好奇,馬上左右察看,晃過神來時,卻見老者悄然已到樓下,急忙喊道:“謝謝前輩所賜,不知前輩如何稱呼,到哪可以找到您老?”
眨眼間,已不見老者蹤影,而一記極輕微的聲音鑽入酒天的腦海,其說道:“哪裡有好酒,哪裡就有我。對了,如我沒猜錯的話,你一定姓酒,哈哈哈!”
“他怎麽知道我姓酒的,奇怪!更奇怪的是,為什麽贈酒給我,難道真是隻為一頓飯?最後說,哪裡有好酒,哪裡就有我,又是什麽意思?還有……”酒天腦子裡有太多的問號了,也想不出一個所以然也,苦笑一聲,繼續大吃起來,直到將桌上菜肴一掃而光,心滿意足的拍拍肚皮。
這時,又想起老者所贈的酒葫蘆,拿在手上仔細看了一會兒,就打開蓋子,一股清鮮氣息撲鼻而來,神清氣爽,而令他歎惜的是,發覺葫蘆中所剩無幾,最多不到半碗的酒了,不禁長歎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