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哨所一事,酒天心情極差,回想自己在望平鎮與魔獸生死搏鬥,無非是為後方百姓和將士多爭取一絲生存的機會,而今卻平白無故遭到士兵的質疑刁難,甚至拔刀相見,還可能取他性命。他很失望,也完全顛覆了在望平鎮時他滋生的對世間的認知,不識人間百態,不知人心叵測,沒見過栽贓陷害殺人越貨等等世間醜態,因為他太單純,閱歷太少,就像未見過世面的小孩,所以他有些迷茫,但必須更加謹慎,在陌生的世界中都要小心行事。為避免外生事端,他不再四處打聽,就按著地圖指示,一路馬不停蹄,乾糧充饑,溪水解渴,等他趕到武南鎮時,天已漆黑,城門緊閉。
這時,城內響起“咚咚咚”陣陣敲鑼聲,“三更子時,天干物燥,小心火燭!”酒天聽著很清晰,仰望星空,拍拍戰馬,輕聲道:“子時了,這一路不停歇的跑了六個時辰,辛苦你老弟了!”
酒天牽著戰馬,將它拴在城前官道的路旁樹上,一邊拿出馬上物品,一邊仔細觀察城池。眼前這道城牆,長過望平鎮的三倍有余,可見武南城可容納十個望平鎮城池,而城牆明顯比望平鎮矮了許多。
黑夜視物,對酒天而言輕而易舉,五十丈內一目了然,百丈內也可明辨事物。酒天觀察了一會兒,心中暗道:“現在城門緊閉,除非到明早才會打開,怎麽辦,怎麽進去呢?而此時,按葉蘭、安斯子爵等人行進速度,他們應該在半日前到達這裡,稍做休息後,再啟程去大思郡。不知葉蘭妹妹現在怎麽樣了,還是快點進去找她,遲則生變。”
酒天一直盯著城牆上看,一隊士兵巡邏而過,消失在視線裡,而等下一隊士兵巡邏時,相差半炷香左右時間,腦海一念閃過:“或許,可以在這段時間裡爬進城內,就這麽做!”
酒天背好包裹,悄悄潛到城下,導出丹田蒼氣,像練習縱力錘時蒼氣從四肢移去,雙掌緊貼牆壁,蒼氣透掌而出,扎進牆壁,隨後雙腳貼牆,蒼氣穩穩扎住,像猴子般貼在牆上。有了上次經驗,這次酒天上爬的速度快了許多,幾個喘息間就到城牆上方,等待巡邏士兵一過,馬上翻上城牆,橫穿過去。
而到城牆內壁,酒天不禁朝城內打望一番,黑夜朦朧中大致瞧得清楚。城內大小各類樓房林立,幾條交錯大道將城內分成幾大塊區域,城內中央屹立幾間大屋,特別顯目,不禁多瞧幾眼。
突然,酒天眼睛一亮,心中暗驚,“什麽?屋頂有人,難道有盜賊?嘿嘿,去看看是何人!”。
酒天快速下了城牆,腳踏‘閃步’,沿街向城中央直奔過去。此刻,大街兩旁商鋪樓肆緊閉,街上空無一人,酒天很容易就找到城中央大屋,抬頭望去,只見屋簷下牌匾赫然上寫“子爵府”三字,頓時一驚,暗道:“子爵府,這盜賊的膽子太大了,想必實力也不弱,小心為是!”
酒天突然想到了安斯子爵,同為子爵的他們或許有一些關聯,但他不太肯定,因為他還不太懂世俗常理,言吉和葉重父女也沒有教他多少。但就是這種感覺,他決定去看看,小心翼翼翻過圍牆,進入院內,就按《修神訣》中“鼠伏”動作慢慢潛伏進去。院子很大,比安斯子爵的大出幾倍,花草樹木到處都是,左右大小房子皆是,幾條石路引向不同方向。
突然,傳來幾聲輕微打鬥聲,馬上就消失。而酒天修煉《修神訣》大成後,一點風吹草動都逃不出他的耳朵,這打鬥聲自然聽得十分清楚。
他循聲而去,沒有多遠就見地上躺著兩名守衛,一動不動,已暈死過去,卻不見盜賊的身影。 酒天一個側身,緊貼著牆壁,雙眸四處不停察看,豎起耳朵,聚精會神的傾聽著。突然,又響起一陣輕微打鬥聲,短暫即逝,緊接著傳來“鐺”、“咯呲”開鎖開門的聲音,好似就在附近。
酒天感覺很接近盜賊了,越加謹慎,精神高度集中,眉頭兩個氣旋同時浮現,心念蒼環刺口訣,一枚兩環‘蒼環刺’很快凝成,藏於右手手臂筋脈之中,左手掏出龍牙飛刀,緊貼掌心,腳踏‘閃步’循聲而去。幾個喘息間,他就到一間大房子前,就見房門大開,門前橫躺著兩名守衛,房內不時傳來輕微的翻弄物品的聲音。
酒天輕步向大門快速移動,用飛刀切下一塊衣料裹住臉,輕輕踏進門檻,循著聲音慢步靠近,仔細察看著房內,堆放著好多箱子。酒天湊近一看,猛然發現這些都是安斯子爵從望平鎮帶來的,全是留守將士們托付的物品,果然和他猜想一樣,他們有關聯,心中大驚,“這?”一字脫口而出,但馬上後悔不已,房內的聲音立即消失。
酒天苦笑,知道被盜賊發現,心驚卻穩絲不亂,乾脆大搖大擺的站出來,輕聲道:“這位朋友,出來吧!這裡除了你和我,別無他人,不用再躲了。”酒天說著,慢步退到大門口,繼續道:“你再不出來,我就大喊了啊!”
“別!”清脆的聲音傳來,酒天抬頭望去,一個黑影映入眼簾,一身黑色緊身夜行服,肩系一小包,遮頭裹面,唯有露出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惹人之極,還有,個子比他稍矮,體形偏瘦,再瞧不出其他了。
那黑衣人慢步向他靠近,不停打量著他,冷聲一笑,道:“嘿嘿!,也是個盜賊,不知師門派別何處,你這樣做,可是壞了道上規矩,難道不知後果嗎?”
“什麽,盜賊?”酒天愣了一下,聽到和葉蘭相似的動人的聲音,好人本性就上來了,笑道:“兄台誤會了,我只是來奉勸兄台的,馬上收手,這些東西不能碰!”
黑衣人冷笑,見一個穿著和自己一樣跟自己講什麽大道理,這是對她最大的諷刺,反譏道:“別這麽兄台兄台套近乎,不過就想獨食!而我為何收手,難道就為成全你,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這本事了!”
酒天對方根本沒聽進去,連忙搖頭,但還不想動手,勸道:“不,不,你誤會了。這些東西,都是望平鎮將士們的物品,日前我還和他們一起浴血奮戰,一戰之後隻幸存不到五百人,這些大部分已經是遺物了,托安斯子爵帶給他們家人的,是他們的心血、他們家人寄托,我不允許任何人打它們的主意!”說著,想起葬身魔鴉魔狼爪口之下的將士不禁潸然淚下。
“呸,說得好聽!當官的、當兵的,沒有一個好東西,我就是來取這些人的東西,看你能怎麽辦!”黑衣人話聲未落,突然人影一閃,消失不見。
酒天怒道:“我不準你玷汙望平鎮的將士!他們為了全鎮平民百姓的安全,寧可犧牲自己最後的生存機會!”他剛講完就突感一股勁風襲來, 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被掃堂腿一腳踢中,被掃翻倒地,心中暗道:“好快的速度!”
“咯咯!”那黑衣人捧腹大笑,指著他道:“咯咯!沒本事,還來逞英雄,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吧!”
酒天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拍拍衣服,極不服氣,自己好說歹說沒半分作用,有些怒意,道:“不要得意,只是讓你偷襲成功而已。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就別我手下無情了!”
“好!”
這次,酒天膽大而心細,緊緊盯著黑衣人的身影,見其速度雖沒自己‘閃步’快,但步伐要精妙許多,神出鬼沒,捉摸不定,一下已閃到自己身後,背後一股勁風襲來,笑道:“來得好!”一個側身柔步,躲過黑衣人右掌,右手反抓其手臂,左肘壓向其肩,一個柔力拳標準動作,欲行將其擒下。
黑衣人大驚,見眼前這人不僅反應敏捷,出招簡單卻十分管用,自己收手已然不及,馬上沉肩抬腿,一個後勾腿踢向酒天腦袋。
此刻,酒天右手剛剛抓住黑衣人手臂,發覺其手臂好似海綿般柔軟無骨,突感耳邊風起,無奈收回左手擋開飛腿,而黑衣人手臂如蛇般從自己手中滑出,並迅速後退。
黑衣人一招險些被擒,似怒嗔道:“哼!還真小瞧你了,比外面守衛強得太多,應該不是子爵府的人,說,你到底是什麽人?”
“我是什麽人,並不重要,只要兄台現在放手離去,我絕不再計較!”
“哼,那就看你有沒有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