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車低頭，透過灰色的鏡框凝視他:“去黑樓呆著吧！”拎著貓咪一樣，揪住後脖頸拽起來，李老爺第一次反抗，憤怒的吼叫:“你們不講規矩！啊！”小腿肚疼痛，他單腿倒地被兩人往外拖，上前的老管家也被製服，雙手雙腳捆上束縛繩。

　　主樓沒有網絡信號，特戰隊才敢這麽肆意妄為。

　　“這裡是東港，我和鬱金香簽過萬古協議，你們不懂規矩！”燕北車就要抓他進黑樓上刑。很少有人能抗住全套，承受三套的都是勇士，受過訓練的特工，光憑意志不足以阻擋超越恐懼的折磨。燕北車對他口中的協議和規矩很感興趣，進了黑樓在細問吧。

　　燕北車撕了桌布堵他嘴，把他粽子往下扛，卻呆原地。

　　嚴古生接通了內部頻道:“放下他。信息有誤，李賀一現在不能抓。”

　　“他一定有問題。”

　　“我不說二遍話。”隊友都看著他，燕北車扛著人像個醜角。關山禮說:“先放下，我們還能回來。他跑不了。”

　　李老爺摔在地上，解了手繩【特戰隊】離開了。原路返回軍區的車上，燕北車摘下面具，凶巴巴的仍在座位上咒罵。他不能罵嚴古生，也不能罵隊友，說了三句氣話，關山禮眼神製止，他就閉嘴了。

　　他滿腦子都是“萬古協議”和“規矩”。協議是李老爺簽的，規矩也是鬱金香定的，他燕北車一個小特工，特權還沒有蒼蠅肉大，自然什麽都說不了嘍。

　　燕北車留下防彈衣和戰鬥步槍，和平區某稀人路口獨自下車。他得找【後生酒吧】的老莫碰碰運氣。除非天上掉下一顆籃球大的鑽石，正好砸在他面前，沒有這種運氣，從那裡獲得有用消息的概率無限接近於零。

　　老莫沒讓燕北車失望。一無所知。他上次提意的“不講規矩”的武器商人，也查不到。徒聽做夢撿錢的都市傳說，於東港不動自流。

　　【後生酒吧】也沒讓燕北車失望，它招攬到了三個李氏集團的小爪牙，耳根後紋有墨綠符號。用手機拍照比對確認身份，燕北車那藍幽幽的眼睛，透過隔板和酒杯的反射看他們。拚酒、歡愉、開懷大笑，他所厭惡的人之樂，都看見了

　　老莫:“酒吧很小，來談論的人閉口不提，真的沒有襲擊案的信息。我聞到東港彌漫著殺氣，是地下王者傳來的，我該怎麽辦?”

　　燕北車盯著右側黑漆漆的牆壁，發神經。老莫不再說話，順著目光望去，是片虛無的黑牆，而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看黑牆看得出神。老莫從未見過男孩這種表情，是猶豫嗎?不，是挑選酒類的斟酌感。難道他想喝個辣喉嚨的?

　　燕北車關上包間頭頂流光燈，只剩下桌角的水晶球漏些綠綠的光，他暗著半邊臉說:“躲好。我做些事。”他喝了口小酒起身，喉嚨著火了，心裡的火更盛了。

　　走到門口老莫急了，拉他衣角又立即松手，哀求道:“求您別在酒吧裡做事，後廊、外街、垃圾堆都可以，小酒吧禁不住折騰。真的求您了。”

　　燕北車還需要老莫，點頭同意。老莫鎖好套間門，從麵包坐墊下的木櫃拿出槍，緊指著門口，誰敢不經同意闖入就崩了他。

　　手機上三人的信息很詳細，燕北車挑選最關鍵的幾條寫在紙上，加了兩句威脅的話，請對桌貪財的的喝上頭的粉頭髮女生遞過去。

　　三人正喝的興起，周圍圍了一圈的崇拜者和圖利之人，偶然加入的粉發女孩也不例外，她大方的拋媚眼，

遞上紙條神秘的說:“看看這個，你絕對不會失望！”其中一人哼笑，囂張接過紙條邊看邊喝酒。　　噗！酒噴出來，酒杯也扔在送信人臉上，咒罵的髒話卡著勁爆舞曲鼓點，咚咚的砸在她臉上。

　　女孩妝被打濕，揪住衣領起來。她指燕北車:“他讓我送的。”他正喝空牛奶，挑釁的挑了挑手指，慢悠悠往門外走去。三人推開送信人，魯莽的跟了上去。

　　正面出去，繞去側門，三人被引往無人的垃圾桶處。燕北車沒留手，利落的讓他們倒在肮髒潮濕的地上。其中一人有點身手，看破他腿部的假動作，卻沒擋住從側面刺進脖子的匕首。

　　推進暗處撥通權限電話:“清潔工，我的位置三個。處理一下。”他回去又喝了半杯牛奶，心中煩悶減弱，胃裡卻犯惡心。他再次出來，吹吹十點半的秋夜涼風，準備一杯“燃燒寶石”送給清潔工當小禮。

　　清潔工是個青年人，黑皮膚深藍工作服，戴著口罩遮帽，見了面就笑，黑面罩也擋不住那熱情的笑容，他真的喜歡這份工作。兩人不說話，靠眼神肢體交流。遞酒被拒，燕北車笑著蹲在路口盯梢，清潔工則倒停進商務車，挨個搬上屍體。

　　酒倒在路邊，緩釋心中失去高譯林的痛。以他對嚴先生的了解，一定會再次處理李老爺的。等吧，等到嚴先生同意在做。燕北車這樣安慰自己，開始胡亂猜測。清潔工光明正大的拿走三人的錢包、信用卡、手機、戒指、手表甚至銀耳環。最好扒得精光的人會拉去鋼化區的焚燒爐，從東港消失得無影無蹤。

　　車後屁股燈一亮，拖著尾巴不見了。燕北車尋了處高樓，來到裡天空最近的地方數星星。他不記得誰和他說過這樣一句話:每次看見天上的星，都是一個死去的靈魂在遊蕩。西南角的某顆星，今晚格外的亮，是高譯林在朝他眨眼睛嗎?他想一定是的！

　　他見過很多人，友善的、無趣的、惡意的、悲壯的、憐憫的、邪惡的，現在他們都化作了天上的星星。他想自己有一天也會化作星星，他不想死後去【八面佛】所說的佛界，那裡人太多擠得慌，也盡是享福與樂，太沒勁了！他要自己選擇歸去之地，曾經的行動方式也好，比如死在復仇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