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次有預謀的襲擊！燕北車很清楚這點。不論是被牽涉，還是他們演雙黃戲，高譯林不應該死！李燦也不該躺在擔架上抬走！“怎麽死的不是我呢?”他反覆默念這句話，開著電動車往丟槍的連雲區走。

　　“我的朋友們為何替我受了罪！一個本該享受新婚之樂，一個剛成年該享受生命之樂。全沒了。在東港不應該是這樣的。”

　　“動物面具。”他想起那些花花綠綠的臉。“麻雀、大白兔、禿鷲、犀牛、灰狼、斑點豹、白老虎，還有最後的龍！這些出現的動物是在諷刺我們的等級嗎?”

　　“最後的超能人，是李氏的人嗎?”他竭力回想那張藝術面具:藍的底色和頭髮糾纏在一起，下半截全是詭異的線條，紅的黑的藍的白的都有，像小孩的隨手塗鴉，看不出具體的意義。可當時見到的不是這張臉，是很規矩的等比例撲克臉。“又是幻覺嗎?靠！”

　　燕北車太急了，以至於忘記換衣服，穿著西裝翻找垃圾桶。表層全部堆滿垃圾了，他就發泄似的踢到它，在跟上四五腳，徒手在裡面找配槍。

　　用西裝擦淨兩把手槍，包著離開，因為有好事兒的路人看過來啦。他組織裡提供的安全屋，換上新的休閑著裝，再看手槍，兩把編號分別為:ZG1092、QY1547。代表意義:情報/戰鬥部+姓+魔鬼營編號。

　　槍會改變，可編號從加入【八面佛】到死去只有一個。是唯一代表人的編號。他看著槍，眼淚很快又掉下來。燕北車到現在都不願相信高譯林是死了的，可能連他自己都不認為自己會死。他現在正站在舞台上跳舞呢，他還親切的和燕北車說話呢。

　　幽閉的房見綻放出燕北車慘綠的眼睛，來往的車燈晃得他身後的影子亂抖，他重新彈出子彈又壓進彈夾，試圖用這種方式緩解情緒。

　　最後的子彈壓入，自己的槍插進槍套，高譯林的槍用衣架製作簡易槍套別進腰帶。準備完畢，下手前看一眼手機，嚴先生的承諾在裡面。

　　在組織軟件的個人首頁找到權限一欄，一隻紅色的牛頭徽章亮了，徽章下四個字為:最高殺戮！這代表燕北車在執行任務受到威脅時，有第三區最高的殺戮資格，組織內提供先進武器和網絡技術支持、不用承擔所有責任、專人會清潔殺戮痕跡並且有資格帶領一支12人的滿編【特戰隊】！

　　感官可以被欺騙，軀體可能死亡，但敵人的仇恨情緒是真實的！他們與場景的互動一定會留下線索，而線索指向真凶。手機裡的檔案已經更新，襲擊案的細節圖片都已經拍攝完畢。

　　他審視了檔案十多分鍾，只看兩個人的來源，一個是火琉璃，一個是撲克臉。他找了所有檔案，都沒有這兩個人的資料。他低吼道:“超凡者也是人，要吃飯睡覺上廁所的！怎麽可能一點痕跡沒有呢?”

　　是真的沒有痕跡，查不動出生地，也看不見從哪裡進入東港的，就像憑空從石頭裡蹦出來倆人！憑【八面佛】的情報能力，都查不出兩人嗎?誰在替他們掩護?燕北車想到嚴先生的話，聯想到之前的任務。又是李氏集團，他們有這麽大的能耐嗎?他不懷疑組織內部，因為沒人能逃過嚴先生的審查！

　　他決定回去碰運氣，或者直接進去。“現場一定有痕跡，他們拍攝時沒發現。廢物！我自己進去查！沒人能在東港犯錯後或者離開！我說的！”燕北車冷冷發言。

　　再回傷心地已是九點。沒什麽稀奇的，

這就是連雲區的一間貴族餐廳。　　前方的道路被封條和路障圈起來，寬敞的馬路看不見私家車，路口靠裡三四輛警車停著，八九個警員警惕著、戒備著。橘黃的燈光是烤爐，把地面加熱至熟透了，還散發出難聞的焦糊味兒。冷夜微風吹透燕北車的衣服，吹進破敗的餐廳，它進悄悄地像熟睡的孩子，沒發出一絲吵鬧。這裡像被封印的結界，靜寂著，也無人問津。

　　燕北車走上前，準備拿出電子版的特級警探證，這能讓他合理的、無條件的進入。可他停住了腳步，路口處遇到關山禮。他穿棕黑色的風衣，戴禮帽，靠路燈杆子上吧嗒吧嗒的抽煙鬥。他似乎等了有段時間了，腳下是燃盡的煙絲末。

　　燕北車走過去，定住問:“兩個超凡者有什麽線索?”

　　“查不到很正常的，你以後也會和他們打交道。他們手段很多，就像消失在餐廳外紅色跑車內的火琉璃！”關山禮遞上煙鬥說:“你也來一口?”

　　“不。”

　　關山禮猛吸一口，眯眼吐出享受的煙圈:“武器不是黑商提供的，他們弄不到！弄到也不敢賣！呼。有新的黑商進來了。”

　　“在哪?”他追問。

　　“黑商也是超能力者。我真他娘的想罵人！草！我必須罵出來，太操蛋了！”關山禮站直身子望向天空。今夜無雲，星空燦爛。“這個超能力者像天上的星星，藏在星空的背面。想找到人，要麽挨個把星星都打下來，要麽去宇宙的背面看！”

　　燕北車咬牙說:“超能者?哼！又是超能者！新人很膽大，會有下次的，一定會露出破綻的！成力調查組沒，把我拉進去。”

　　“太久了。你等得起，高譯林和李燦可等不起！”

　　關山禮用拿煙鬥指路口:“順路走，半公裡外有個高檔小區，四號樓的二門棟一樓，八個月前被一個叫沈六的人買下，兩輛麵包車從他們家車庫開出來的。沈六的身份證件是假的，車牌號也是最近才辦的，只有錢是真的！剛剛查到來源，有幾條指向李氏！”

　　關山禮掌控嘴唇，水流一樣一點點滲出煙氣，知道完全吐完，他大喘氣突出一口痰，問:“他授權你了?”燕北車點頭，展示紅牛頭。

　　關山禮陰沉著臉，癟嘴歪頭左腮鼓起，像打架前雙方挑釁:“我和你一樣憤怒，他們不僅侮辱了我們，還侮辱了第三區！很快，其余六區會知道醜事。不論是誰，都要付出代價。找到他們，殺死他們！”他叼著煙鬥，雙手扣住男孩肩膀。

　　燕北車點頭:“好，直接去李宅，問個清楚！”關山禮離開，他回特勤區取武器，燕北車也往回走，選擇隱蔽地點等候【特戰隊】。

　　燕北車路上看見，不論是牆上的大屏幕、餐館內的小電視、手機新聞，都有人在演說，街上也有政府安全部門派出的人員，積極溝通和安撫群眾，傾聽群眾的嘮叨，甚至是謾罵。

　　他們強烈譴責恐怖分子的暴行，並發誓，雲隱第三區對任何恐怖組織絕不妥協，堅決維護廣大平民的人身安全和財產安全。他們請所有群眾，減少夜間出行和白天滯外時間。遇到恐怖襲擊第一時間保護自身的安全再進行報警處理。

　　“我們會保護任何一個公民的人身安全和財產安全！”這是他們說的最多的一句話。燕北車等在小區後門的陰暗處，又遇到了最不想見的人——火琉璃。

　　她和下午在餐廳一樣，笑盈盈走來:“燕先生，你可以放下槍，和我繼續之前的話題嗎?”啪！消音器的減聲在這裡也很清晰，可她沒事，一點都沒受傷，燕北車明明秒的是腦袋。

　　燕北車驚愕:“你?是什麽東西?”

　　“這是你的幻覺，只有你能看得見哦！”她並肩站過來，用手摸過來，卻穿過他的身體:“看見了嗎?我對面沒有傷害的。”

　　“去你的吧！我會找到你的，你會殺了你！”

　　“我也是受害者，車裡真不是我們的人。你們不是沒受傷嗎?我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麽的！”火琉璃無辜的看他，好似真的不知道。

　　燕北車深吸氣吐出來:“你最好趕緊滾蛋，我不想看見你！”

　　“你幫我拿到卡片，我以超凡者的身份幫你， 這條件如何?”火琉璃雙手背後看人。

　　燕北車直接問:“襲擊者是誰?”

　　“可能是另一夥超凡者勢力吧。”

　　“你不確定?你知道什麽?”

　　“我知道很多。”

　　燕北車怒視她，覺得她在耍人！“你一點誠意都沒有。”

　　“我是熔火樹的人，這個名字本身就代表知識與權力！我不屑於騙你！”

　　他把槍從明處放到暗處，還是指著她。“先進戰鬥步槍哪裡來的?”

　　她哼哼著笑，小聲很是蔑視，她又斜眼看他，不說話了。燕北車於是也不說話，離開她十米遠，等【特戰隊】。他們快到了。

　　“生氣啦?我告訴你呀，我也不知道哪裡來的，我只知道，提供武器的人，可能是夢境類能力者！”

　　他回頭看過去，她的眼神是真摯的了，可誰有知道真假呢?“卡片存在龍龕總庫，沒有活人能強行攜物逃走！”

　　“若是死人呢?”她踮腳反問，表情又神氣起來。燕北車心頭一顫，他也犯錯了，還是用常規思維思考。他繼續問，看她犯不犯傻。“你們為何要卡片?”

　　沙沙的輪胎聲，是兩輛黑色的防彈加長來了。【特戰隊】到了。他們對旁邊的火琉璃視而不見。燕北車面無表情看過去，發現車都撞上去也沒事。

　　火琉璃身體變淡了，沉默片刻說:“告訴你也無妨，卡片是新世界的坐標，當浪潮到來，所有坐標位置，會形成超凡力場。你和我都得呆在裡面！”她徹底消失了。燕北車也上車了，他要去李氏問個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