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分鍾前,麵包車撞碎餐廳玻璃發出的巨大“哢嚓”聲,已經吸引市民的關注,是車禍嗎?有無人員傷亡?人民在猜測,時間充裕的人放下手中活,走去看熱鬧或是采取救援行動。
噠噠噠!噠噠噠!
槍聲是如此突兀。他們愣了一下,然後立即退得老遠,絕不回頭。附近的所有餐館、奶茶店、超市、服裝店,像窩藏了螃蟹的礁石,人們竄出來四散遠離槍擊地點,店面本身的職能也隨之停止。
餐廳內的槍聲還沒停下,繼續轟炸路人,即使你退的很遠,躲在角落並捂著耳朵,它也正當的出現了,跨過了空間的噠噠聲,殺進你的耳膜,衝進你的內心,不把恐懼帶給你誓不罷休。
這聲音是如此的可怕、不和諧,蓋過了人群吵鬧、汽車笛鳴、循環播放的廣告詞、貓狗的恐叫、微觀下樹木的光合作用之聲和東港整個的呼吸聲!
聲音突然停了,人睜大眼睛和嘴,驚恐呆滯了。敵人是怎麽獲得武器的?他們用武器無理的襲擊了誰呢?
襲擊是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八面佛的臉上!
接下來的幾分鍾,雲隱安全局的電話被打爆了!連雲區安全局負責人氣呼呼的敲桌子,破口大罵:“無妄之災啊!”一樓的隊員們都能聽見,那是上頭在罵他嘞!
安全隊員們加路障、搜尋疏散未離開的人,開通了一條直通餐廳的通道。然後他們聚在外面用車子做掩體,端著槍守住出口,等待指令。
來遲的負責人又被最高級別責任長罵了一頓,口水都吃了三大碗。
他罵爽了,神氣的靠在車內,給副的下命令,讓他指揮。
負責人一肚子火,自己穿了防彈衣,拿了裝備準備帶人進去,卻被另外的兩個負責人死死攔住:“等著談判吧,他們這麽大陣仗,肯定有所圖謀。再等等,你不能意氣用事啊!”
負責人罵道:“乾他娘的,有氣撒我身上,乾!我就不信我解決不了?”
雲隱毒刺小組到達,一部分負責封鎖周圍路口和警戒四周安全,三人架設好狙擊點。
他們分工明確,前後夾擊直接進入了!
毒刺小組十幾人裝備精良,催淚彈開路,肅清大廳內殘活的敵人。隊長視線掃過死屍,驚疑大多死於爆炸,短短幾分鍾,誰將他們都解決了?
他們抵達配餐間,隊長下令進入後廚!後廚的安全門被錘碎,牆壁也開了洞,十幾人迅速進入,徹底肅清了餐廳。
“肅清!發現男孩!”
燕北車的藍西裝髒兮兮,臉上掛著淚痕高舉雙手,他腳下是重傷的李燦。“還有一位殘疾傷者,叫救護車了!”他們保護男孩往外走,他將接受盤問!他們清理二樓,沒有顧客,只要昏迷的保安,全倒在了安保室裡。
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衝進來,醫護長查看傷勢後高呼:“快抬走,準備血袋、電擊器、呼吸機......”燕北車任由毒刺隊長搜身,去看高譯林模糊的臉,悲傷又一次襲來。他猜測,動物人是李氏集團的死侍。他恨不得去殺掉他們所有人!
隊長安排男孩上車進行詢問。他暗想:“功績到手了!”
【八面佛】的十二人特戰隊從軍部趕來,為首者是嚴先生。他與毒刺隊長交涉:“他需要交給我們!”
“憑什麽?”隊長不服氣的陰沉臉,指燕北車的鼻子又說:“他是這場襲擊唯一的幸存者,他的口供至關重要。我們不能給你!”
嚴古生笑了笑掀開風衣,裡面是貼身雙層內甲和大大小小八把槍械。隊長第一反應是,帶著這麽多槍械裝牛馬,不累嗎?第二反應看見他胸口的倒五邊形金色牌子:六個碩大的豹子頭雕刻其上,中間豹子頭的大嘴露出一排獠牙,雙眼金紅似要吞人。兩側各三朵怒放的鬱金香,枝乾向下纏繞盤結著,一隻戴戒指的手握住它們的根,整個牌子只有手用的是浮雕,更顯惟妙惟肖。
他們全都倒吸氣,吐出來說:“六面豹!”隊長這些年沒少和八面佛打交道,今天是第一次見到五面之上的人。這可是真正的貴族啊!
“當然您說了算。請您把他領走吧!”隊長賤笑著側身,輕推男孩過去。“功勞算你的,我們不會磨滅任何對雲隱有功的人!”嚴古生輕輕點頭,隊長卻彎腰回敬。
燕北車跟上,座在一輛加長的防彈長車往回開。“嚴先生。”他單指放嘴上:“禁聲!”
東港的夜很燦爛,燕北車只是沒了心情看,他的右眼腫脹,紅得像兔子的眼睛,他用冰酒的冰塊堵著,左眼麻木的看著外面,那一瞬間思緒和記憶一下子湧過來,吞噬他的骨肉。
他都想起來了,是自己丟掉了手槍,向著奇怪的地方前進,最終去一家根本不認識的貴族餐廳用餐!一切都是設計好的,是火琉璃這個狗娘養的乾的好事!
窗外的建築幻化成高譯林倔強的臉,刺眼的閃燈讓他又想到了李燦殘缺的斷臂。他意識模糊了,發覺一雙無形的大手揉捏著自己的魂魄,拆成兩半,再兩半,又給狠狠合死揉捏,再繼續,再重複。痛苦的海浪吞沒了他,暴虐的殺意在心頭翻湧,這是精神解離,他感覺自己要死了!
嚴古生在叫他:“燕北車,看著我!”抓他的雙肩正過來,強行打斷麻木不仁的燕北車。“幫他清醒點。”嚴古生說。挨近的隊員給男孩肱二頭肌打針。燕北車喘著粗氣靠在椅子上說:“我好多了,好多了!”
特勤區有棟黑漆五層樓,大家都叫他黑域。燕北車聽李燦說,這裡曾用來研究武器,後來改成武器庫,現在武器庫也搬走了,這裡就用來“提訊”。
燕北車是犯人嗎?他自己認為並不是的,他是罪人!是需要保護的孩子!這太恥辱了!
進樓的大堂沒有燈,有鬼火燃於兩側,走著地面聽不到響聲,左右也看不見窗戶、門、監控。燕北車是來到了死人之歸處啊!也不知道嚴古生為何幾路,左進右退的來到一處長廊,總算見到白燈了。他隨意一指一無窗房見:“進去。”
房內牆壁刷灰了,味道是種菌類的潮濕味兒。一桌子倆板凳擺中央,空吊吊的屋內灰亞亞的,很壓抑。“坐。”嚴先生說。後面又進來三人,轟的一下關上門就站在房見三角,緊看著燕北車。
三人隨後扎馬步,動作整齊如機器人,藍色薄膜從三人胸口彈出來,把嚴先生和他罩上了。
嚴先生收起多余表情,用粗粗的強調說:“請詳細的再說一遍經過。雖然這會讓你不適,但我需要知道。”
燕北車低下頭:“好。因為這是我的過錯!”他重述經過,狠狠把沒長肉的傷口又扒開,放在火上烤,放在冰水裡刺激,放在紫外線下灼傷。說到火琉璃,他說:“我當時被控制,沒有殺她。”
嚴古生聽完咂咂嘴,換了種悲傷的語氣說:“燕。我對你同伴的遭遇深感同情。我看見,最近有老鼠跳出來咬我們的衣角和鞋跟,這次的事件它們更膽大了。它們是東港四家族。因為保護政策,我在找機會下手。現在,我要清除他們!”
嚴古生看向扎馬步的人:“他們是天工部在研製的武器,是殺超能力者的機器人!”他站起來繼續說:“你應該也意識到,這個世界變得不一樣了,是人變了!它們以為和超凡者勾結,就能動搖我【八面佛】的根基,它們錯了,它們的愚蠢會葬送他們。這次就是絕好的機會,桃子已經熟透了,等著摘吧!還有,卡片的事你不用管,我處理。”
“我們死了兩個戰士,雲隱未來的精英!我有一個想法,讓他們,血債血償!
燕北車:“好!”
燕北車走出黑樓,給李燦家打電話:“我是李燦的朋友,燕北車。李燦他今天執行任務,最快一周後才能回去。明天的婚禮要推遲一下!”
電話那頭的老人聽愣了,好一會才用顫抖的唇音問:“我兒子怎麽了!”
燕北車遲疑半秒,還是說:“他一周後就回家。”隨即掛掉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