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出來，高譯林率先開口:“先回去換衣服，穿這身不好！”他掃了眼燕北車的外套和休閑褲，又補充道:“不夠正式，也不尊那裡所代表的意義！”

　　燕北車嚴肅點頭:“好，我換正裝。誰開車啊?”高譯林歪頭若有所指的說:“誰開車來的，誰開回去！”李燦無奈拿出車鑰匙，丟兒當的做進去發車。

　　東港高樓的排布像個頭兒大屁股小的葫蘆，葫蘆口朝著海，軍區就在葫蘆前半部，略微靠近中間，再它下面是東港最繁榮的和平區。兩條鐵路穿過軍區，夾成一個數字“7”的形狀。

　　從鋼化區返回軍區，又過去一個小時，第一批的打工人正巧下班！李燦放慢車速說:“你們知道不?軍部有一種基因藥劑可以，小幅度強化身體素質，只要持續注射就可以無線強化下去。我聽趙博通說，現在已經研發到二號了。”

　　燕北車不知可否的哼哼:“然後呢?全都變成電影裡的超人，出門隻穿紅內褲還戴隻遮住黑眼眶的墨鏡?這樣也得挺好，我們可以提前退休了啊！”

　　高譯林摟著前頭椅子說:“我聽說的是能強化五次左右，這計劃叫什麽來著，冷酷殺手?暴殺戰士?”

　　前面出租車插進路段，李燦進一步放慢車速:“副作用太大，還很容易成癮，指望他們戰鬥，笑話！趙博通還說藥劑能逐漸麻痹感知能力，你們說他做事兒的時候，是不是內個啊?”說到這事他奸笑起來。

　　高譯林輕扣住他肩膀:“喂，看車啊！你差點撞上去！”他又說:“你少說這個哦，我們小北可是好孩子，你別引他出玩意！”

　　李燦笑得更大聲:“哎呀，都多少歲了。小北你今年15唄，也該做一回男人了！”高譯林用力扣掌:“15怎地?東港的學生這時候都在上高中嘞！”

　　燕北車歪頭說:“我跟警署人搜查自由街，經常抓到做保健的初中生的！而且一抓一窩，七八個、十來個，他們家長來了臉都綠了！哈哈！”

　　高譯林揉揉他腦袋:“我們把你當弟弟養，自然希望你好好的嘍！”燕北車往下看:“哪個弟弟?”高譯林撲哧笑了，他倆也笑。燕北車靠回位置上:“前兩個月趙博通在情報部抓藥劑使用者，抓到倆，當場就帶走了。現在嚴先生還和軍部交涉著呢，誰也不給對方好臉色看！”

　　高譯林苦笑:“戰鬥部也抓了四個，都禁不住誘惑呀。”

　　李燦問燕北車:“嚴先生發怒了?”他點頭:“我沒有跟著去，聽說好像是的。”

　　“那可真是稀罕事兒！”李燦單手點煙，深吸一口含糊的說:“對了，鬱金香餐廳在和平區吧。那裡你熟啊！”

　　“熟。可我一次也沒吃過。”燕北車抓著棚頂把手看窗外，隨意回答道。一周前的窺視感又出現了，這次更謹慎，霎時間就消失了。

　　李燦得意的彈掉煙灰:“我去過！感覺還行吧。”燕北車哦了聲，窺視感讓他如芒刺在背，前後不定。“我有不好的預感！帶武器吧。”

　　“吃飯帶什麽武器?鬱金香餐廳啊！這名字的分量，沒人敢挑釁的！”李燦瀟灑扔掉煙蒂，關上車窗，又說:“而且有防禦措施的，什麽武器都帶不進去！”

　　高譯林眯眼問:“什麽感覺?心跳加速、胸口發悶，感覺大難臨頭?”

　　燕北車“對，就是這種感覺。就在剛才！”

　　李燦:“放輕松啦小北。別這麽緊張。”燕北車沒聽他說話，弓身鎖眉盯窗外。“人就像皮筋一樣，繃得太緊就斷了。要放松放松。我放歌聽聽。”

　　車內響起了王澤妍天籟的唱調。他打開眉鎖，整個人舒展開。“她的歌聲有一種奇怪的魔力，讓人安靜下來的力量。”李燦也讚歎道:“確實，這真的太美妙了！”

　　高譯林摸摸光潔的下巴問:“她誰啊?”

　　李燦張大嘴:“你不知道她?大明星王澤妍啊！第三區最有實力的歌唱家、小提琴演奏者、慈善協會副會長。”

　　李燦還要繼續說她的稱號，高譯林擺手打斷他:“我知道，流量明星唄。”李燦悻悻閉嘴。

　　燕北車:“燦，今天早上的【你行你來演】看沒?可老精彩了！”李燦沒想到男孩也是王粉，激動握拳:“看啦！怎麽能沒看呢！她每期節目我都不落下！”

　　高譯林:“你們這麽崇拜。呃，欣賞她?”燕北車罕見的露出認同的表情:“這是欣賞藝術，和組織內的信仰不同，我是崇拜八面佛。兩者性質不一樣！”

　　高譯林無所謂的點頭，他對她，或者說她們這類人都不感興趣。他用手機在網絡上隨意點開了一條播放量破百萬的介紹雪鱗魚的視頻。

　　“淺海有一種小魚。其鱗片細密，周身通體雪白，得名雪鱗魚。應該是八年前，這種魚出現在東港附近的節海裡。一開始漁船打撈了幾隻上來，發現這種魚很瘦弱但是很美豔，想作為觀賞魚。可很快有人就將其烹飪了，發現其肉質極為緊致，魚湯味道極其鮮美，它們立刻就成為貴族餐桌上的食材，當然價格也很貴，最近幾年捕撈過度，它們應該快死絕了！現在也只有幾個家族有供應，他們也在嘗試養殖。不過我很好奇的是，它們為何突然出現在節海裡......原來它們一直生活在比節海更遠更寒冷的虛海......說到雪鱗魚就不得不說磷蝦。磷蝦在每年的六月會大批的遊到海面產卵，人們發現了它們的規律，每到這時候都組團來這裡捕撈。這導致它們不得不改變生活習性，在六月遊到橫海產卵，在七月又遊回去。橫海位於節海下方，在洋流的推動下，橫海上磷蝦卵飄到了東港附近的節海，才孵化成成熟磷蝦，部分沒有食吃的雪鱗魚追尋磷蝦的足跡，也遊到了東港。可惜，兩個改變自生生命軌跡的物種，最終也沒能逃過人類的刀叉！”

　　看完，高譯林揉揉昏昏沉沉的腦袋，感覺這五分鍾被狗吃掉了。他關掉手機小聲罵:“浪費時間！”

　　李燦停車:“十分鍾後這裡見，拜拜！”三人告別各回各處。千米的高空上，金色的眼睛正盯著三人，而他的主人躺在沙發上打電話:“我盯著了。出來告訴你。”

　　電話那頭是女聲:“知道了，少說話。掛了！”

　　燕北車換了西裝，決定還是帶武器。三人上車離開軍區，金眼睛立刻報告，一個女人從奶茶店出來，騎著摩托車直奔三人而來，雙方相距一公裡時她減慢速度，拐進偵察好的小巷。停車趴在車頭睡覺，另有兩個男人也走進去保護她。

　　窺視感襲來，燕北車抓緊把手滿臉嚴肅:“又出現了。蒼蠅一樣膈應人！”茲拉！輪胎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音，前面主乾道出車禍了。

　　李燦皺眉:“會不會開車啊，明顯進不來非要硬擠！”拐彎的私家車和公交相撞了，直接堵死右側車道，另有著急的外賣員的摩托車也被撞倒了，外賣灑了一地，頹然坐在地上。兩個突發情況，道路就像豬血灌腸塞得滿滿當當。

　　燕北車突然猙獰的喊:“下車！聽我的！”高譯林拉住開門的他:“去哪啊?左右都是車的！”燕北車甩開胳膊，還反抓住他，被高譯林掙脫了:“沒時間解釋，快出去！”

　　他們看見一位穿藍色西裝的男孩，穿行在車輛首尾縫隙間。好不容易跑到另一頭，他又邁開大步跑去馬路牙子後，看對面樓房、窗戶，再看看路人，不知所措。

　　摩托車女子側頭換睡姿，皺眉喃喃:“警惕性很高啊！燕北車！”

　　高譯林對李燦說:“你繼續開，前面的路口找地方停下，我去找小北！”踏出車門前一步，他又回頭囑咐:“注意安全！”

　　一位白色西裝的帥哥也衝出來了。灰黃的車輛和城市，白色格外的顯眼。他抖掉衣底灰塵，站在燕北車旁邊。兩人就這麽看著堵塞的罐頭和汽笛聲。

　　高譯林摸摸他頭:“那種感覺又出現了?可以和我說說嗎?”

　　“我喘不上氣，很不好的感覺。我看見周圍的建築虛化了，它們變成了我熟悉又陌生的新建築，那片建築不屬於和平區，它們應該在長安區才對。”兩人對視，他搓著手說:“你遇見過?”

　　高譯林摟過男孩:“當然遇到過！”

　　他不適的推開說:“人為的製造車禍，然後在兩側的居民樓裡部署槍手，堵在路上的我們是活靶子。”

　　“他們怎麽確認我們身份，找到我們並提前部署人員呢?”燕北車低頭:“我不知道。”

　　高譯林嘴角上揚，搭上他偏瘦的肩膀:“別想這些啦，往前走吧。”前面有家甜品店，動物的形象被五彩的糖漿塑造著。高譯林提意:“想吃什麽和我說！”

　　他摸摸現金，繽紛的糖果讓給男孩心動:“可一會兒還要吃飯呀。”高譯林低下頭看著它們:“沒事！當作餐前甜品吧。”

　　他點頭要了珍珠熊:紫色的圓滾滾的小熊捧著個大珍珠。高譯林選了芒果兔:黃白色的長耳朵兔子抱著芒果蹲在地上。手掌大小薄薄的動物糖果，用長紙棒粘著，一口咬下去，酥脆，甜到心裡。

　　高譯林多買了一隻雙手掐腰的大臉貓說:“這是給李燦的。”恰好李燦拐出路口，探出腦袋喊:“往前走，這裡停不了。”

　　燕北車咬去最後小半，咂咂嘴暗道:味道不錯，有機會帶妹妹來嘗嘗。

　　李燦滿頭汗，好不容易停好車，看見高譯林滑步走來，遞上糖果:“這是你的！”“哦，看起來真不錯呢！”他一口吃掉腦袋嗚嚕的說:“這是什麽動物?老虎?獅子?豹子?”

　　高譯林無語晃腦袋:“是貓咪，可愛的貓咪！”

　　李燦看了看只剩腳的動物糖:“哦，怪不得臉盤這麽大！像你一樣。哈哈，小北呢?”

　　燕北車正用吃剩的糖棍逗弄地上的螞蟻窩。瀝青路面上，一個螞蟻窩正爬出源源不斷的紅褐色螞蟻，它們把瀝青咬碎，搬回洞裡又爬出來，周而複始。

　　他蹲著，看得投入:“他們怎麽不吃糖?”放下的糖棍它們不理不睬，隻對瀝青感興趣。

　　高譯林走過來蹲下說:“這是種特殊的螞蟻，產自克瑞斯帝國的東南部。它們的牙齒很鋒利，以鐵和礦物為食。”

　　“原來如此！”燕北車點頭，用腳碾死六隻螞蟻，看了它們的死狀，又用腳把螞蟻洞堵上，最後插上糖棍徹底塞牢，滿意離開。

　　路依舊擁堵，李燦招手說:“走去鬱金香吧。正好路上聊聊。車是開不動嘞！”燕北車和高譯林同意了。

　　李燦走走最前，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他身後的兩人，在經過垃圾桶時，依次掏出配槍扔進去了。

　　摩托女終於抬頭，劇烈喘氣。“你們開，去目標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