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自稱為散達林的男人,絲蓓拉實在是太熟悉不過了,當初就是他把她買下來的。
毫無疑問,在絲蓓拉的視角來看,這家夥絕對算得上是頂級人渣;再次淪為奴隸的那段時間,自己被收容在一個肮髒、破舊、到處都是死老鼠的集中站;即便是奴隸,也被他們給貼上標簽,他們把男女區別開來,把殘疾和非殘疾的區分開來,把貴族和平民區分開來,按照不同的標準進行明碼標價。
絲蓓拉可是親眼看見,一個剛被抓回來的奴隸,被當著眾人的面,砍掉了整條大腿,然後,散達林重新把他歸類為殘疾。
“對於奴隸不必仁慈,想逃走就砍掉他的腿,除非被施展高級再生法術,否則他永遠就只有一條腿了。”這是迪克多,不,散達林本人親口說的話;他非常清楚在這種衛生環境下被截肢的人根本活不了多久,他也不在乎,這樣做只是了為了確立自己的恐怖統治,在他的觀念裡,這樣做就能使其他奴隸更加聽話了。
周圍陷入了一陣寂靜,每個人都聽說過的恐懼魔王,如今正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首先,我承認自己絕非好人,可那又如何呢,我建立起了秩序,在我的鐵腕下黑暗情報網蒸蒸日上,也許你已經聽說過我的殘忍,可我想說,羊群中總有最弱小的羊,吃掉它們,才能確保整個族群往更好的方向發展,我是一條狼,可我的敵人乃是虎豹一樣的惡魔、魔鬼。正是因為我的存在,人類才得以與邪魔抗爭,捫心自問一下,你們是甘願被虎豹一樣的惡魔給吃掉,還是願意被仍為同胞的我給吃掉呢?”
周圍還是一片寂靜,人們一直以為,真正的散達林其實是個魔鬼,這個組織是魔鬼專門設立,暗地裡用來操控人類的黑暗組織,可真相卻總是出人意料,那個永遠活在人們話題之中的散達林,其形象不過是個老人,一個樣貌上甚至毫無特點的人類;這個人類用他二十五年的時間打造了一個黑暗帝國,而他是帝國裡的獨裁者。
“你就是散達林,那你有辦法逃出去?”一個小匪幫拋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他不敢想象真正的散達林看起來居然如此平庸。
“凡人們,現在只是暫時逼退了惡魔的進犯,可誰都無法保證沒有第二波,第三波的進攻,現在所有出口都被人為的堵上,這些都是惡魔在使壞,要想每一個人都活著離開,我們必須團結起來,放下之前的嫌隙,我承認自己不是位合格的政治家,因為我只會用武力解決問題,但我一定是位合格的將軍,在我的指揮下,你們一定會戰無不勝!”
一場振奮人心的演講鼓舞了在場所有亡命之徒的鬥志,他們行走於黑暗的邊緣,已經舍去了生而為人的尊嚴,那麽任何能給他們尊嚴的人,都將被其視為神明,而散達林就是抓住了這樣的心裡,說出為了對抗邪魔的口號,讓他們的很久沒有激發的正義感再次被喚醒。
“所有為我效力的人,都將獲得毒牙的頭銜,我正式承認你們的付出,現在,加入散達林,加入黑暗情報網,我們將共同對抗人類的敵人。”
全員再次陷入沸騰,每一個人此刻無比的亢奮,他們一生都基本沒乾過什麽好事,都在渾渾噩噩的乾著傷天害理的壞事,可突然,一種自己是英雄的使命感油然而生,就算不被承認,就算不被認同,但只要堅信,惡人也會做好事的資格,那麽,先前發生的一切惡行都是為了正義所做的準備,也是“最正確”的正義。
大部分的人都在振臂高呼,每一個人都在宣誓自己對散達林的忠臣。
對散達林本人來說,這是一場有關組織命運的豪賭,可他賭贏了,憑借自己的雄才大略;他是詭辯家,是欺詐女神獨寵的選角,也是謊言之神的神選。
“這是何等的魄力啊,他那樣的人,才願意有人追隨吧。”伊爾夫也陷入了對他那番演講的浪潮中,在他眼裡,散達林是個有黑歷史的將軍,可他對將軍的道德完全不感興趣,像他那樣的男人只有心狠手辣才能成就王者霸業。
可正當伊爾夫邁開腳,準備追逐人潮時,絲蓓拉卻從後面抓住了他。
“不要聽信他的鬼話。”她的雙手挽住了精靈的右手,那是他揮劍的慣用手。
“怎麽了,絲蓓拉,你想說什麽?”伊爾夫一臉疑惑的看著這個女人,他不清楚絲蓓拉為什麽要做出這種事,如果是想撒嬌的話,那也太不合適了吧。
“他就是個人渣,徹徹底底的敗類。”絲蓓拉顯然是有些著急, 她有太多的話要說了,可那些遭遇一時半會也說不完。
“如果你想評價他的道德的話,那麽隨意,像他這樣的男人怎麽可能是沒有手腕呢。”他的表情顯得有些不耐煩,他不想就某個人的道德展開辯論,尤其是這種背負人命的男人,要求他的為人正直乾淨,不顯得有些天真嗎?
“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在集中營裡都做過哪些事,他是個人口販子、魔鬼、人渣敗類、是全人類的公敵,只會榨取利益的吸血鬼……”
“我說過我不想就他的道德談論太多,他是個將軍,能帶領士兵們打勝仗,就夠了,我們作為冒險者,像他這樣的人就是值得追隨的金主,懂嗎?”
“他會利用我們,利用完後就當作垃圾丟到。”
伊爾夫已經不耐煩到了極限了,他真的不想再說一句多余的廢話,他20歲時就去投軍了,一直以來都是以一位將軍的標準要求自己,在隊伍裡都是盡可能多的承擔職責,為了做好一個表率,領導這支隊伍;而這個叫絲蓓拉的女人卻始終無視自己作為領導者的努力,處處針對自己,總是與自己意見相左。
“夠了,像你這樣廢物的人,有什麽資格說被利用呢?”
冰冷的巴掌打響了伊爾夫的臉,絲蓓拉·格萊卡特舉過自己微微顫抖的手,正驚恐著,那隻手竟不受控制的打在了同伴的臉上,明明她之前從未做過如此失禮的事。
“婊子!”(精靈語)
伊爾夫掙脫她的另一隻手,撂下一句狠話後扭頭就走,留下絲蓓拉·格萊卡特獨自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