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是背叛嗎?
絲蓓拉腦海裡一直回想這個問題,那個叫“精靈”的精靈,那縷翡翠般的短發捎了幾沫光澤,金色的瞳孔多了幾抹暗淡,青銅色的皮膚,纖瘦而優雅的身材,那副身影遲遲都沒法忘記,他為什麽能那麽狠心?自己是在害他嗎?為什麽要留下自己一個人在這裡感傷。
更加諷刺的是,沒有人願意為了絲蓓拉留下來,就連那個塞西莉亞也一樣。
大家都是一樣的嘴臉,說什麽自己是最漂亮的,說什麽自己是最有魅力的,可到頭來呢,一切都是說的好聽,自己從來不被真正的喜歡;沒事的時候消遣自己,有事的時候把自己當槍使,這完全是把自己當笑話看嘛!
“真討厭。”
“這也不是小事了,該黑化了。”貝利翁出現在絲蓓拉的面前,時間逐漸停止流動,除了絲蓓拉和貝利翁以外的人,仿佛都被靜止了。
“是你,你讓時間停止了?”絲蓓拉驚奇的問道。
“是,但不完全是,正確的說法是我們一起讓時間停止了。”貝利翁微笑道,他化身的人類儒雅隨和,笑容裡充滿了自信;他頓了頓,又繼續補充道。
“或許你不知道,作為魔鬼的我完全不具備這樣的能力,我也是在竊取你的血脈,說得更通俗點,我正在利用你的靈魂的加護。”魔鬼十分嚴肅的回答問題,像是在辦理業務的銷售。
“什麽嘛,原來我還是有利用價值的嗎!”少女歎了口氣,那明顯是在自嘲。
“不然我怎麽會第二次找到你?這個世界上大多數人的天賦都基本在誕生的那一刻確定了,從一些細枝末節就能看到一個人的未來,這個道理基本上是對的,可也有例外。”
魔鬼再次的頓了頓,眼下他已經不打算急於簽收靈魂了,他想用自己的方式去掌握節奏。
“這樣吧,你連一次本公司的產品都沒用過,就要簽訂契約實在是不太合理,我打算先借給你四分之一的邪術師能力,等哪一天你想通了,就在心裡默念我的名字,我會第一時間趕到您的身邊,當然,別有事沒事就叫我,我在地獄裡的業務比你想象中的要忙。”
貝利翁禮貌的遞上一張紙條,仍然是用牛皮紙和鮮血攥寫,是一張用煉獄語寫出的禱詞。
“讀出來!這樣我好賜予你來自地獄的饋贈。”魔鬼的表情寫滿了狡猾,可事到如今的絲蓓拉已經沒有先前的戒備心,她擺出了一副全聽你的態度,顧不上分辨是非了。
況且她已經沒有再次選擇的資格了,自己已經被同伴拋棄,被狠狠的背叛了,如果連地獄都拒絕自己,那麽這個叫絲蓓拉·格萊卡特的女人也太悲哀了吧,她替自己感到可憐。
“我在這裡鄭重的宣誓:完全放棄我對以前所屬任何外國親王、君主、國家或主權之公民資格及忠誠,我將支持及護衛地獄憲法和法律,對抗位面內和位面內所有的敵人。我將真誠的效忠地獄……”
“好,說得好,然後把它撕掉吧。”魔鬼得意的說道。
“撕掉?”絲蓓拉先是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後是一副隨你便的態度,三兩下就把牛皮紙撕了,她都驚訝於為什麽牛皮紙這麽好撕。
“這完全就是一張廢紙,讓你讀只是為了看你笑話,哈哈,你居然真的就乖乖照做了;根本不存在為地獄效忠的必要,即便是魔鬼,內部也是勾心鬥角的。”魔鬼的這番胡鬧並沒有引起絲蓓拉的不滿,相反,絲蓓拉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幽默、風趣,
很會討女人歡心,這不比直男癌精靈要好上一萬倍? “有些口渴了,能拿出來一些喝的東西嗎?”絲蓓拉嫵媚的笑道,露出了吸血鬼獨有的尖牙。
……
另一邊,伊爾夫等人已經正式的加入了散達林臨時組建的雇傭兵團,每一位傭兵都能配發到合適的武器和防具,並且能買到接近成本價的治療藥劑和魔法物品,可以說是一次大放血,散達林為了這場翻身仗卯足了準備,甚至不惜一切代價的砸錢進去;可這也面臨一個問題,名義上為散達林自己腰包裡的金幣從實際層面來看屬於組織的公款,他個人的損失相當於組織的損失,這項決策對散達林本人或許還能接受,但對於組織內的其他高層是難以接受的,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仍有不少成員是拒絕以成本價的預算拋售魔法物品和藥劑。
當然,雖然有些小的插曲,但組織的內部仍是團結的,畢竟,誰都是彼此的患難之交。
“伊爾夫,你之前說的那些話,有點過分了吧?”塞西莉亞對於伊爾夫之前對絲蓓拉的那副態度很是不滿,雖然她也跟了過來,但在立場上仍然站在絲蓓拉這邊。
“我確實得作檢討,不過不是現在,現在我們該想著如何逃出去,而不是分辨對錯。”精靈擺出一張撲克臉,你看不出他到底是在應付還是在反省。
散達林的號角再次吹響,這是說明有任務將要派發,每一位閑散的人員都靠了過來。
散達林的一位女性成員站了出來,對情報進行分析和給出接下來的委托:“最新的消息是離開灰堡的通道已被破壞,具體原因推測和這次變動有關,組織內的施法者給出了一條重要的情報,周圍的魔網被嚴重顛覆,魔法如同浪湧般的劇烈波動,而暗湖的上空升起了一灘迷霧,很難不讓人懷疑二者是有關聯的。”
非常正經的介紹布局與線索,在不看這個組織黑暗的一面外,其情報網絡還是非常可靠。
“上層決定,組織一波冒險者隊伍去調查一下濃霧的內部,當然,這是有償的,我們會先獎勵500金幣作為預支,並且根據你們帶回來的情報補齊剩下的的2500金幣。不過我想,錢並不重要,只要你們能順利的探查回來,你們的聲望會在整個組織都得到提高。”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聲望這東西難以量化,但錢這東西一定是實打實的可靠,光是預支的500金幣已經非常誘人了,這是對冒險者開出的價格,很多傭兵這輩子都拿不到這股酬金。當然,冒險者都是各自領域內的佼佼者,他們所背負的使命更加沉重。
“我們應該怎樣過去,坐船嗎?”人群中為首的男人提出了疑問。
女人立刻給出了答覆,她早就料到有人會這麽問了。“目前湖岸邊一共停靠著八艘船, 一艘槳帆戰船,兩艘長船,一艘戰船,和四艘龍骨船,當然在這種無風的地下城,帆肯定是用不上了,只能靠人為的劃槳,因此人力是非常寶貴的資源,所以體型巨大的槳帆戰船和長船是根本不用考慮,我們只會在四艘龍骨船和劃艇中做選擇。”
“冒險者是坐上大部隊的巨船,還是單獨劃一艘小艇過去?”伊爾夫接著剛才話題追問道。
“都不是,即便是最輕的劃艇,也太慢了,從效率上來說完全不合適,龍骨船和快艇都只是非冒險者會用的載具。”她頓了頓,繼續說:“如果你有打算,那就請跟上我,我會親自帶你去見適合你們的載具。”
女人和另外幾位散達林成員,帶著伊爾夫一行人來到了一個機械工廠,說是工廠,叫畜牧場其實更為合適,這裡有一台專門飼養原魔的機械,機械的管道聯通在一處由精金製成的鐵桶裡,裡面收集著海量的惡魔穢液,工廠旁邊就是一棟20尺高的木製小屋,距離工廠不遠處還有一棟二層的洋房。
伊爾夫感到一絲熟悉,之前找絲蓓拉的時候就到訪過這裡,那棟20尺高的木製小屋好像還進去過,在裡面殺掉了兩隻鬼婆,還在屋頂的隔層找到了太陽王劍的碎片;與此同時,小巫妖也恰好是在這個時候與隊伍走散的,到現在都不見蹤影。
“原先這裡是一位叫猴桃夫人的鬼婆在經營,她與散達林一直保持著互通有無,不過她現在沒了人影,根據之前的協議,她的這間工廠要暫時歸散達林所有,我們正打算征用她的工廠設備、資源、還有地獄摩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