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無垠鐵了心要租下這個門面,就坐落在交通大學的學院路。
他覺得這個門面很好啊,就在丁字路口位置,面對四面八方的遊客。地段絕佳!
他站在這裡觀察了好幾天了,也和方柒夏從早8點到晚10點清點過人流量了,結果喜人。
而且房租便宜,比隔壁的店面都便宜一半。便宜的原因就是,門口有一排下水道,由於堵塞,發出了惡臭。過往的人紛紛掩鼻而過。方柒夏幾乎不願意在這裡多停留。
“就租這裡吧。”張無垠說,“房租便宜,我們利潤就更大。”
“你有病啊。”方柒夏說,“風水書上說了:門口太臭,沒有生意!”
她本來有備而來,中介小哥說可能門口會臭一點點,所以她還帶了一瓶香水過來的。但是沒用,這一排下水槽,本來是為了雨天設計的,但堵塞多年,發出陳年惡臭。一瓶香水倒進去,真是石沉大海。方柒夏蹙著眉頭,覺得這是浪費時間。
張無垠覺得很容易解決,給市政打電話就行了,實在不行打市長熱線,還可以給電視台新聞部爆料,辦法多的是!
只可惜他把問題想簡單了。市政部門說“不管!以前給你們修過三次,你們繼續倒廚余垃圾,堵死了,沒法修!再也不管了!”市長熱線無人接聽。電視台讓他們去找電台,說電台的“隨手拍”欄目會幫助他們。
方柒夏已經打算尋找其他店面了,張無垠不死心。他花了五百塊,雇傭附近一家廁所的清潔工人,撬開下水道槽,用鏟子挖出積沉的臭泥,用小推車推走。要不是勞苦人民,誰願意乾這事?張無垠又多給了他們三百塊。
張無垠恨恨的看著隔壁一家“川東飯店”,心想,這就是他們傳說中的鍾哥的飯店?就是他們把廚房剩油倒在這裡的?真是損人不利己。
正在乾活的時候,從“川東飯店”裡出來兩個穿著廚房白色製服的人,很明顯是兩個廚子。他們用一根擔子,在肩上扛著一個大桶,桶裡面裝的,正是廚房用剩的廢油。這種廢油不能繼續烹飪,而且非常粘稠。倒進馬桶就會堵馬桶,倒下水道就會堵下水道,所以他們一向是傾倒在街上的下水道的,不倒在自己飯店裡的下水道。
兩個人提著油桶走來了,他們明明看見工人們正在清理淤塞的下水道,還是打算把一桶粘稠的油倒進下水道裡。他們臉上的表情不可一世,他們根本沒打算珍惜環境工人的勞動成果。
“哎,哎,哎!”一個環境工人叫喊著,“我們剛清理了,你又要倒垃圾啦!”
那個環衛工人著急了,用力拉住了廚師的扁擔。
胖廚師怒了,說:“放開!信不信我一腳踹斷你肋骨?”
環衛工人急了,說:“你不講道理啊?我剛挖乾淨了淤泥,你又往裡面倒臭油?”
高個子廚師怒了,說:“我們平時都是倒在這裡的,你沒看見嗎?松開!”
說著,高個子廚師作勢,意欲一腳踹向環衛工人的腰間。
“停!住手!”張無垠喊著。
兩個廚子,一胖一高,停下了動作,納悶的看著他。他們在這裡倒垃圾已經習以為常了,從來沒有人敢有異議。整條街都知道,他們把這裡當垃圾站。人們看見了都是肚子裡暗罵,敢怒不敢言。這麽久了,誰敢說半個“不”字?
今天,張無垠決定製止他們。
“你們的飯店老板是鍾哥?”張無垠問。
“對啊。
” “告訴鍾哥,我是張無垠,我要在這開店。從此以後,不許把你們的垃圾往這裡倒。”
兩個廚子對視一眼,大笑起來。胖廚師的肚子笑的發顫,高廚師的帽子笑的掉了下來,連忙用手捧住。兩個人心想,面前這個小夥子大言不慚,居然想讓鍾哥聽他的話?他以為他是誰?他以為鍾哥是誰?胖高兩位廚師,對視一眼,已知道彼此意圖,他們臉上獰笑著,打算動手了。
方柒夏和房產中介小哥去店面的二樓了,正好從落地窗看到張無垠挑釁兩個廚師。
方柒夏的心不由得擰緊了。她知道張無垠又要惹是生非了。這人,總是喜歡招惹地頭蛇。
中介小哥穿著黑西裝藍領帶,看見形勢不妙,扯一扯領帶,說要下去幫忙,但是只是嘴裡說著,兩隻腳可一點都沒動彈。只見兩個廚師摩拳擦掌,準備恫嚇一下張無垠。
“同學,你知道這是鍾哥的飯店吧?”胖廚師說。
“知道。”
“鍾哥對兄弟們非常愛護,開了這個飯店讓兄弟們有空就聚一聚,也讓你們學生們飽飽口福。飯店生意很好。現在你不讓我們倒垃圾,那這些廢油,倒在哪裡?”高個廚師說。
“和所有飯店一樣,倒在泔水桶,讓人用三輪車拉走。”
“那樣要花錢的,知道不?這錢你出嗎?”
張無垠笑道:“我不出。鍾哥出。”
兩個廚師說,“哎,鍾哥手頭有點緊,今天這個廢油啊,我們還就要倒在這裡了,我看你能怎麽著?”
說著,兩個廚師繼續把桶傾斜下來,眼看廢油又要倒進剛清理過的下水道。
張無垠一腳踩住油桶,說:“你敢倒,我就把你腦袋塞進油桶裡,讓你喝飽你們自己做飯剩的油!你信不信?”
胖廚師說:“我不信!”
說著,對方一拳頭打過來。張無垠怒從心起,他突然感覺怒氣使自己的肌肉無限膨脹,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兩個手更是膨脹得虎虎生風,他“嗖”的抓住胖廚師的手腕,稍一用力,輕輕一帶,就把他的腦袋扔進了油桶裡,胖廚師的嘴巴發出“唔唔”的聲音,整個人彎著腰半個身子杵在裡油桶裡。
高個子廚師見狀,要把同夥拉出來,張無垠輕輕勾了他的小腿,他站立不穩,也一頭扎進了油桶裡。
街上熱鬧了,許多人拍手歡笑。
方柒夏本來嚇得花容失色,現在又嫌張無垠惹事。
“唉,氣死人了,又得罪鍾哥一次。”方柒夏蹙眉,手持小電動風扇不停吹自己的臉。
她身邊的中介小哥看傻眼了,他本來期待一場單方面的碾壓,讓兩個廚師胖揍張無垠一頓,然後自己出面調停一下,讓鍾哥的人給自己一個面子,得以在美麗的方柒夏面前贏得一次好感,沒想到兩個廚師已經被乾趴下了。
張無垠用手按住兩個廚師,不讓他們呼吸,問他們還倒不倒垃圾?
兩個廚師假裝答應,出來以後欲再次撲上來,結果第二次被張無垠按進了桶裡。在場圍觀群眾爆發出了大笑和掌聲,許多人拿著手機拍照錄像。
“還倒不倒?”張無垠問。
“不。。。不敢了。不敢了。”
張無垠終於放了他們,那兩個人坐在地上喘氣半天,剛才差點窒息而死,現在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飯店裡還有幾個服務員,看見自家兩個廚師被欺負了,趕忙就報了警。街道派出所警察開著警車“烏拉烏拉”及時趕到,女服務員指著張無垠,向警察現場報案,說張無垠打了人,差點把自家家的廚師弄死。
張無垠矢口否認, 兩個民警上下打量他,怎麽都不相信他能打了兩個人。但是看看兩個受害者,一個胖一個高,腦袋都被臭哄哄的廚房垃圾油浸泡過,眼睛都睜不開,不堪入目,十分可憐,還是決定把張無垠緝拿歸案。
“走!回派出所錄口供!”
胖廚師和高廚師拍手稱快,說:“警察叔叔啊,我們被他欺負的好苦啊,看他把我們弄的,差點憋死我們啊。你一定要讓他賠償我們巨款!”
民警問:“這一桶垃圾油是誰的?”
胖廚師和高廚師承認:“我們的!”
民警呵斥道:“這麽大一桶油,你們要抬到哪裡去?這不有潛在危險嗎?你們一起,都給我上車!去錄口供。”
現場聚集了更多觀眾,看著警車把張無垠和兩個廚師帶走了。有的為張無垠擔心,說他本來是行俠仗義的好人,希望民警能明斷是非。有的慶賀亂倒垃圾的人進了局子,當局肯定會主持公道的。
最著急的是方柒夏,她一直在二樓落地窗看好戲,現在看到張無垠要被警車帶走了,連忙跑下樓,攔在警車的道路。開車的民警嚇了一跳,看到一個穿著超短裙,淺紫色的緊身衣,打扮時髦,長發飄飄的姑娘往汽車前蓋撲上來。民警冒火問:“幹啥呀?找死呀?”
“讓我上車!”方柒夏說。
民警破天荒的看到一個這麽美貌時髦的女孩子,搶著要上警車進局子的現象,覺得今天的事情都太離譜了。
張無垠在車裡看到了,連忙說:“警察叔叔讓她上來吧,她是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