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們的當務之急是解決眼下殘局。
缺失的靈魂已經被怪物吃了,這些怪物也不曾記錄在冊,鍾琛不知道它們是什麽。
“我們……”鍾琛不知該如何說出口,作為靈師,他們不可能對眼前情況置之不理。
但處理的方法就值得商討了,他們該怎麽做?
殘缺的靈魂他第一次遇見,對於他而言十分棘手。
這麽棘手的事,果然還是要報警!鍾琛心想。
“怎麽了?”
“燃魂嗎?”不用想也知道,這也是禁術。
“姐,你好歹是一個家族的繼承人,能不能處事正派一些?”季安然倒是對禁術很了解,鍾琛深切懷疑她也看過,或者學習過。
“不然呢?”
“我們新青年新思想,當然是報警啊!”
季安然叛逆地扭過頭,不願看鍾琛“作弊行為!”
“姐姐,這才是最正確的處理方式。”鍾琛說。
鍾琛的小破手機正壓下報警電話,還沒打出去,一陣風席卷而來,沒握緊的手機就這麽被帶走。
“不能報警。”季安然說。
“姐,別發瘋了!”
“真的不行,我……”她猶豫不決,“其實正心斷了我家裡人並不知道。”
“這和報警有什麽關系?”
“當然,我哥是南區特別辦事處總負責人,這種大案他肯定會來的。”季安然不安道。
鍾琛沒聽明白,被知道了又怎麽樣?他審視一般望著季安然,“難道你不想上報?”
“要上報,但我不能把我的氣息留在這裡。即使是報警也……”
“姐,你把自己想太重要了吧!而且你不把正心召喚出來,誰知道它斷了呢?”
鍾琛還想說什麽,季安然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小遝現金,看樣子有個兩三千,“姐你看我們要做些什麽呢?”
鍾琛從季安然手中拿走了錢,點了遍,兩千三百五十二塊,正常人誰在身上帶這麽多的現金。
“燃魂吧!”季安然還是堅持,“蜘蛛精已經落網了,之後我會上交後續材料的。”
“好嘞!”
季安然抱起小女孩的靈魂,“別怕,一會哥哥帶寶寶去一個新的世界!”殘缺不全的靈魂不會自然消散,也無法轉生。無論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只有處理而沒法安排。
季安然的話多少帶著些哄騙,懵懂的小女孩並不知道燃魂之後,她將徹底灰飛煙滅。
燃魂是禁術,每一個在地府都有屬於自己的記號,被燒點的靈魂地府找不到人,就標注為黑戶了。
現代只有官方與地府跑完簽單申請完畢才能使用燃魂,而且需要在多方公證人在場。
所以普通的靈師並不學習,季安然也只是知曉,並且圍觀過燃魂的場面。
鍾琛是實打實的會,“不犯法吧?”鍾琛剛要召雷電又想到了法律問題,“我可是五講四美三熱愛的好青年!”
“放心姐姐給你兜著呢!”
“好吧。”鍾琛閉上了眼睛,其實他已經到了不用法咒也可以使用法術的地步了,而且念出來總有一股羞恥感。
季安然還在疑惑他怎麽不出聲,本就不亮的天空更加灰暗了,以鍾琛為圓心,向外不斷擴展的地面上籠罩一層烏雲。
滾滾烏雲像滔滔不絕的江水,烏雲相互摩擦,閃電就此而生。
雷霆萬鈞之間,明火從碰撞中生出,無情大火熊熊燃燒,被碰觸的靈魂瞬時灰飛煙滅。
小女孩緊緊抱著季安然的,圓溜溜的眼睛注滿淚水。
她也感受到了吧!
季安然惶惶不安,有什麽超出了她的掌控,可事態的正確發展方向不就是這樣嗎?
季安然輕輕拍著小女孩的背安撫著,眼見著鍾琛的燃魂術離她越來越近。
“算了!”她身上一道紅色屏障擋下針對小女孩的火焰,“她還是個小孩。”小女孩本該無憂度過童年,長大後收獲愛情事業,年老了安度晚年,未來的路還很長。
無妄之災讓小女孩失去了生命,失去了完整的靈魂,他們是靈師,守護大地渡人渡己都是他們的責任。
季安然不知道自己什麽心理作祟,懷抱著小女孩就往外跑。
她有通行卡,事發現場對她而言是平底,對鍾琛來說可不是。
鍾琛才轉身看見季安然跑得飛快,懷裡是剛剛的小女孩。隨意帶走靈魂,大忌,已經不是使用一兩次禁術可以比擬的。
這要被抓到了,季安然有人兜著,鍾琛沒有啊!
“姐,你別跑啊!”鍾琛磕磕絆絆跟隨她的行動路線,見她利落翻牆,他也跟了上。
結果可想而知,季安然已經不在范圍內了,鍾琛沒有通行證出不去!
“姐!”鍾琛無力吐槽季安然, 她的背影她的背影若隱若現。
還能怎麽辦?真是常年打鷹今天還是被鷹啄了眼,他回原地,在烏漆墨黑草垛灰燼中找到了他的手機。
“喂,您好,我要報警。”
樓層裡,忙碌的女警經過外窗,小規模的結界覆蓋在觀察室內,窗外的走廊牆壁上掛著些山海經的神獸畫像。
這些畫像的眼睛無論鍾琛怎麽找角度,它們都是注視著他。
鍾琛很少來特別辦事處,這一遭被帶進了觀察室裡。
距離他被帶進來已經過了三個小時,除了正常做筆錄的人,沒人再來問他。
鍾琛無聊得直打哈欠,想玩手機,但手機進門時被收走了。
他盯著外面的饕餮圖,饕餮盯著他,一人一獸大眼瞪小眼。等下,饕餮是凶獸吧!誰沒事供饕餮圖?
鍾琛不確定,他嘗試著觸碰房間裡的結界,結界已經消失了!
鍾琛翻窗出去,此時特別辦事處的樓道上流淌著墨汁一般的黑水,水面波浪不絕,水在流動。
水流沒過他的腳腕處,水中他每走一步,都有幾十雙手同時在他腳上摸索。
鍾琛脊梁骨都在酥麻,這種感覺太奇怪了。他忍著奇怪的觸感,終於找到了辦公室。
推開門,裡面依舊是溢流著黑水,靠窗邊的辦公桌底下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音。
鍾琛走進,一個羊身人面,眼睛在腋下,牙齒像老虎又有人的手的怪物正在咀嚼人的生魂。
鍾琛一愣,“饕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