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報調查情況後,大新聞總是傳播的很快。得到風聲的鼓樓稅務,發現安平科技是半年前從自己的轄區內遷出的,懊惱著送到嘴邊的金蛋直接飛了,直接就知會了鼓樓分管經濟的副區長。
鼓樓工商局的局長覺得自己冤到家了,平白無故被領導噴的狗血淋頭,安平科技遷出時,注冊了半年時間一分錢的發票都沒開過,他怎麽可能預見到現在的情況。
不過這並不妨礙他把注冊科科長拉來狠狠的臭罵了一頓,科長更冤,當時的經辦已經調走了,他想發火都沒地方去。
稅收的問題也一直讓江深也感到很鬱悶,產值的15%要拿去交企業所得稅,這簡直是職業經理人生涯的恥辱。要是拿著這份經歷去找工作,他相信自己一輩子都找不到稱心的。
安平科技今年的企業支出撐死了也就是做到1億8千萬的水平,加上增值稅也就是2億5千萬元上下,和營業收入6億5千萬差距實在太大,利潤高達60%,實在太高了。
江深把這件事向周平安仔細匯報了,周平安倒是表現出了無所謂的態度,“就這樣吧,多交點稅沒什麽不好的,納稅光榮嘛。我個人賣專利給菊廠的稅,比例其實也差的不太多。”
雖然企業的利潤水平很高,江深也沒好意思提加薪的事,他心裡清楚和自己的管理水平關系很小,純粹是老板的個人因素。
高新區管委會雖然預先知道了安平科技預計年產值能達到10億,但一般這種情況都會出現一定的虛報,大夥們為了統計報表好看,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預計半年投產,這個說法大家都見多了,沒有延期基本是不可能的,所以近期也就無人關注。從稅務系統的消息傳來之前,管委會還沒人知道安平電池廠已經正式投產了。
管委會裡負責安平科技對接工作的林副主任收到消息後,連忙打給江深核實情況。
獲知到四月中旬就投產了,投產後第一個月後產值就達到7500萬,第二個月上升到8500萬。林副主任只是埋怨江深怎麽不知會一聲。
江深只能如實告訴他是大老板的意見,不做宣傳。
在獲知稅務局那邊傳來的消息屬實後,管委會當天下午就召開一場專門討論安平科技的小會。
特別是討論到鼓樓的笑話時,當時拍板“特事特辦,馬上就辦”的馬主任甚是得意,他首先發表了意見。
“從鼓樓的這個事上,我們不僅僅要看到自己的成績,更要看到危機。安平科技這樣的高素質企業,不管到哪個區,哪個城市去,都是極受歡迎的。
說不定明天就有哪個區就來挖我們牆角了,這樣的企業我們如果都保不住留不住,我們就對不起高新區的稱號。
今天的會議主題,我認為應該是探討能給安平科技什麽樣的待遇,該給土地給土地,該給貸款給貸款,我們絕對不能蹈鼓樓的覆轍。”
.......
關於安平科技的優惠政策,很順利的就上會一致通過了,從土地、貸款、稅收方方面面給出了管委會能給出的最大誠意,單就整體稅負方面,就能為安平科技減負20%左右。
林副主任會後馬上就把會議內容通知了江深。江深馬上就向周平安匯報了這件事,並提議周平安要出面同管委會的領導們進行接觸,在華夏太高冷是沒好果子吃的。
周平安想了想,
點了點頭,說道:“這個事情你去安排吧,到時候我負責配合,我不想在這方面動太多的腦筋。” 江深得到允許後就按慣例進行了後續的安排,周平安也一一給予了配合。
安平科研算是徹底在高新區扎下了根。
對於高新區管委會來說,唯一有些美中不足的就是,安平科技帶來的就業數據很一般,這麽大的產值,就業數量才不到400人,而且增速極其有限。
隨著菊廠東莞電芯生產線的完全改造完畢,周平安的全部技術轉讓費用,菊廠也很爽快的支付到他個人帳戶上,扣完個人所得稅1800萬,一共到手7200萬元。
周平安想在榕城買幾套房子,早早就交代了辦公室的李沫留意。
最終選中了位於鼓樓的大平層現房,一共12層,接近5萬的價格,330平的建築面積,得房率有81%。
周平安把10、11、12三層都訂了下來,就等著簽合同付款。
周末下午,周平安給他爸撥了個電話:“爸,晚上回去吃飯,六點能到,有點事和你們說,安安最好也在。”
“好的,我會交代阿姨煮你愛吃的,早點過來。”
周平安的父親是榕城水利局裡的一個科級幹部,馬上到了退休年齡了,已經轉了副調研員,算是副處待遇。
因為高中以後對大兒子都沒怎麽管顧,周父其實心裡是有些愧疚的,但是又沒什麽能耐解決這個問題,兒子創業的時候也沒能幫上忙。
大兒子能主動提出要回家吃晚飯,心裡還是很高興的。
後媽羅蘭是榕城延安中學的英語老師,她還年輕才47歲,小了周父11歲。
聽說周平安要回來時,她正在客廳看電視劇,微微皺了皺眉頭,也沒反對,關掉電視站了起來,就下廚去準備晚飯了。周平安一年難得回家一次,再怎麽不喜,禮數上還是得盡到的。
周父又走到女兒的房間,交待道:“安安,你晚上就別出門了,你大哥難得回來,和你同學說一聲。”
“好吧。”周安安有點掃興,本來和同桌約好去看電影的,但是哥哥難得回來一次,一起吃飯也是是必須的。
周安安生出來後,直接把周平安的小名給搶了,不過周平安也不介意。從小就挺乖的,就是不太親近人,和周平安除了男女有別以外,性格長相都是一個模子出來的。
羅蘭在廚房做菜的時候,心裡一直犯嘀咕,這個繼子一年都見不到一次,今天回來不知道會有什麽事,希望不要是建築公司出事了,家裡可沒什麽錢。
七月的榕城還是很熱的,周父早早就把客廳飯廳的空調都開好了。周平安進門的時候,桌上的菜基本已經上齊好了,都拿盤子反蓋著怕涼了。
周父見周平安來了,大聲喊到“安安,你哥來了,出來吃飯了。”
周平安去洗手間洗了個出來,看周安安把碗筷椅子都擺好了,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頭,然後才在她身邊坐下,笑著說:“長大啦,會做家務啦。”
周安安撇撇嘴,不是很滿意自己的頭被摸。
周平安隨口問了幾句周安安的成績,這個倒是隨自己,理科好些文科差些英語更差些,又伸手揉揉她的頭髮,“像我,我高中時候也和你一樣。”
周安安歎了口氣,“我媽都氣死了,說自己當英語老師的,女兒英語學成這樣,她都沒臉見人了。”
羅蘭這時候正好端著湯出來,聽到周安安說起這個,接口道:“從小就叫你背英語,你死都不聽,現在後悔來不及了吧。英語這個科目就是得從小打好基礎。你看你表哥英語次次考試都能接近滿分。”
周安安頂了一句:“可我的數理化都比表哥好多了。他那成績肯定上不了985,連211都玄。”
羅蘭氣不打一處來:“你怎麽好的不比比壞的。他是男孩子,以後擇業范圍廣,英語好還可以出國。你一女孩子,沒考上好大學,一輩子後悔。”
周父看到日常的嘴戰又要上演,趕緊說道:“好了,好了, 你們兩個一點火星都能燒房子。平安難得回來,大家開開心心的吃飯。”
羅蘭放下湯,也是微微撇了撇嘴,坐了下來。
大家吃了一會後,周平安停下手中的筷子,說出自己今天的來意:“今天回來,主要是和家裡說幾件事。”
羅蘭心裡咯噔的一下,心想“來了,果然有大事。”周父也一臉緊張,自己兒子性子還是了解的,沒什麽事不會在這個時間回來。
周平安繼續說,“我去年年底在上街那邊開了個廠,原來怕你們擔心沒說。最近投產了,也穩定下來了,回來通氣一聲。”
周父忙問,“做什麽的。”
“做電池的,直供菊廠的,生意還不錯。”
聽說是和菊廠合作,周父松了一口氣,他們這代人對菊廠的感觀還是很好的。
羅蘭接口問道:“那你原來哪家建築公司呢?”
周平安回答:“我建築公司沒管了,大部分股份都盤掉了,剩一點小股,不值幾個錢。”
“有點可惜啊,做施工機會還是多些,製造業難做的很。”畢竟是中層幹部,周父還是懂一些的門道的。
“我做的這個還是蠻賺錢的,手裡有些專利,比起建築公司還是好很多的。”
“哥,你哪來的專利啊?”周安安好奇的問到,對於高中生來說,專利還是很神聖的名詞,代表著淵博的知識。
周平安得意的笑了:“你哥我這些年自己偷偷研究的,原來一直沒出成果,沒好意思說。”
周安安聽了,眼睛瞪得很大,一臉的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