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經述心情前所未有的好,走到這一步,他就知道自己的命運終於發生了改變,不管今後會如何,但是,最起碼再也不會像自己記憶中的那樣,不到四十歲就病死於床榻。 自從和父親李鴻章的那次談話之後,李經述和大哥李經方一起返回了一趟李家大院,向母親趙氏道別。
也許是因為沒有繼續生養的原因,趙氏的身體並沒有像歷史中的那樣,整天咳嗽不止,身體雖然依舊孱弱,但是這幾年以來,有了兒子李經述之後,也算是解開了一塊最大的心病,身體已經明顯的好轉,這讓李經述心中放心不少。
母親知道兒子要遠離家鄉,遠行到東北的那個傳說中的蠻荒之地,心中自是不舍,自是難免一番哭訴,要不是家中實在離不開她,甚至要隨身跟著照顧李經述。
這讓李經述有些哭笑不得,不過幸好還是父親早有準備,給母親寫下了一封親筆信,也不知道信中到底寫了些什麽,在趙氏看後,卻是含淚同意了下來。
隨行而來的大哥李經方,就此在家中陪伴母親一段時間,減少母親的離別之苦,反正距離今年的秋考八月,還有一段時間,也算是在家有一個溫書的時間。
李經方比李經述大哥整整九歲,兩人感情卻是很好,這時候他已經是一個二十五歲的挺拔男子,對於小弟要離開參軍的事情,雖然擔心,但是父親同意後,自己也不好再說。
直到現在,他對於那個向來溫和的父親,卻是總有一種敬畏感。
李經述在家中陪著傷心的母親過了五六天的時間,這才在六月份離開家中,按照李鴻章的指示並沒有再返回直錄總督衙門,直接前往山東登州一帶,進入當地淮軍將領吳長慶軍中。
這也是李經述自己要求的,再加上這兩年以來,朝鮮那邊一直都不平靜,清廷也有打算借機駐兵朝鮮的念頭,而一旦確定駐兵,很有可能就會安排這支最近的部隊前往,吳長慶又是淮軍出身,李鴻章自然也放心。
因著老家距離登州路途較遠,李鴻章就安排李經述乘坐江南製造局的船,從沿海出發,直接在山東登陸,到登州吳長慶營報到。
江面上,一個還算寬敞的房間中,李經述有些無奈的看周周圍的十幾個裝備齊全的‘保鏢’,眼前的這些人都是李鴻章親自為自己的兒子安排的護衛,雖說父親同意了李經述的要求,但是他卻不得不考慮到自己這一脈的傳承。
對於這一點,李經述也隻能妥協。
這時候其他人都守在房間的各處,房門處還有兩個士兵看守著,警惕的看著走廊內來往的眾人,這讓不知道李經述身份的一些船員和商人驚奇不已,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又是哪一個大人物回京述職呢。
“李叔,用不著這樣吧,在船上能有什麽危險?況且這些年來,你又不是不知道,真動起手來,你可不是我的對手啦。。。”坐在李經述對面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一身勁裝,這時候正一臉笑意的看著李經述。
男子聞言,臉色有些僵硬了一下:“我說少爺,您就別嘲笑我老李了,我這是年紀大了,懂不?想當年我十七八的時候,那可是。。。”
“好好,李叔不用說了,我知道,當年你十七八的時候,那可是軍中的第一好漢,要不然也不會當父親的親衛隊長是不是。。。”李經述趕緊打斷對方的感慨,對方的這種說辭,自從自己在年前的時候打敗對方之後,就被他常常的掛在了嘴邊。
“那是,想當年呀,我和大人那真是出生入死,在那些長發叛賊裡面七進七出。。。”李姓中年人滿意的感歎一聲。
中年人姓李,叫李元芳,但是並不是李鴻章的本家,不過李經述一直都尊稱他為李叔,據自己父親說,當年李叔曾經在戰場上救過父親,對父親忠心耿耿,不過就是性子直,愛嘮叨。
這些年,父親經常忙於政務和軍務,李經述自從以十三歲幼齡進入軍中以後,一直都是李叔陪著自己,在日常訓練中,李叔給了他很大的幫助。
李元芳沒有兒子,一直單身著,當年在街頭討飯的時候,被李鴻章所救,後來李鴻章曾經給他張羅過好幾次婚姻,卻都被他拒絕了,他對於精靈懂事,又吃苦能乾的李經述自然是極其喜愛的。
不過,也正因為李姓中年的忠心,性子又直,李鴻章才敢把保護李經述的任務交給他,平常人他可不放心。
“對了,李叔,你看,是不是讓兄弟們先進來休息休息?”李經述低著頭,當做沒有看見對方再次進入了肆意的回憶之中。
李元芳有些惱火的哼了一聲,兩人之間熟得不能再熟了,平時李經述從來沒有擺過少爺的架子,開些玩笑話,已經成了兩人之間的消遣方式。
“別想,我可是答應了老爺的,要保證你的安全,你不信你問問兄弟們有誰累的?大家可都是真男人, 是男人怎麽說累呢。”這話果然說的極富有水準,旁邊的那些士兵自然不想自己去充實皇城,聞言趕緊的搖了搖頭,表示不累。
李經述無奈的歎了口氣,隻好摸出了那把父親交給自己的小口徑毛瑟五連發步槍,用心的擦拭起來。
李元芳看到眼中閃過一抹精明,嘿然一笑,這才回頭安排防務去了。
過了一會,李經述實在待的太悶,起身往外面走去,同時,身後還跟著李叔和兩個拿槍的衛兵。
按說,在船上是不準備攜帶武器的,但是整個船都是李家的,知道李經述身份的船長,自然不會在這上面違逆了少爺的意思。
江面上的風有些腥味,不過這時候的水確實清澈的,不時的能看到一些遊魚在水下暢快的嬉鬧著,長江兩岸寬廣遼闊,不由的讓人心中一暢,然而沒過多久,李經述的臉色慢慢的變得有些陰沉。
“一隻、兩隻、三隻。。。。。。八隻。李叔,剛剛這半個時辰裡,你看到了幾艘掛著外國旗的商船?”李經述有些愣神的問了旁邊的李元芳一句。
“啥?哦,這個我也不知道,不過倒是沒有看見幾艘掛著咱們大清龍旗的船。”李元芳嘿然笑了一下,沒有在意。
而李經述卻是扶著船幫的雙手,猛然抓緊,臉上閃現一抹不甘與悲哀。
“有一天,我終要這長江之上,四海之內,飄揚的都是中國的旗幟~~~”
這時候正在感慨的李經述,自然不會知道,那山東登州那邊,正為著安排他的事情發愁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