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不便在談。
於是,兩人就留在壽縣歇息了一晚。
翌日,清晨時分。
“雲雪姑娘,昨日聽你說!林公子至今都還在熬刑。所以,我們現在就要出發,否則去晚一步,他就生死難料了。至於雲家接下來發生的事,你就在路上與我說罷。”雇來了一輛馬車,江無羨便與雲雪從壽縣出發,前往臨縣。
雲雪卻道:“可是,如果我們這樣回去,是鬥不過他們的。那赤梅二人身旁,不僅圍著一眾惡奴,而且還有江湖草莽與他們同流合汙,雪兒怕衛大哥一人應付不來。”
“你的擔心,我能理解。”
江無羨想了想,“無妨!從現在開始,你就跟在我身旁,不得離開我視線。”
“啊!”雲雪楞了下,跟在他身旁?白天還好說,那晚上呢?
想到這,小丫頭登時糾結起來。
江無羨踏上馬車,見她猶豫稍稍,返回頭來說了句:“怎麽,難道你不相信我嗎?”
“不不不!我當然相信衛大哥。”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不過你放心吧,他們若是想要傷害你,也必須先問問我同不同意。”說著,他伸出手去,“來!先上來吧,我們路上再說!”
至此,二人離開壽縣,前往香山臨縣。
……
此時,京司、神捕堂。
自從老仵作哪裡聽來霸道盟後,凌烏月便開始著手調查。
關於神秘盟以往的種種,記得從前曾聽爺爺提到過一二!
據說,大約在三十多年前。
有一批從天竺而來的妖人,自入雍涼二州後,創立神壇,大開門徑,廣收信徒。
這些妖人,面如鬼怪、目如魍魎,瞳孔有紅有藍,頭髮有白有黑,彷如妖魔那般。
被中原武林人士,稱之為魔教。
不過,這些妖人中長的像鬼怪倒也罷了。但其中,很多人的武功路數也相當詭異,他們個個不僅武藝高超,且招數內勁,都帶有一股相當強的邪性。
如果與他們對敵,內力若是不及對方,那就會受到莫名的毒功。
輕則,在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功力會漸漸消退,最後變成廢人一個。
重則,當場毒發身亡。
我中原武功,向來以快狠著稱,只有少部分的邪派中人,才會修煉魔功。
而正是這些人,聽聞魔教裡藏有高深秘籍和功法,加入之後,便可修煉。
於是,這些人都紛紛投身魔教當中。
那段時間,魔教中人四處作亂,他們無惡不作,殺人如麻,聲勢越發做大。
甚至,連當時統治雍涼的諸侯王們,都對他們忌憚三分。
消息傳出,武林中人召集會盟,選出盟主,聯盟討伐,誓言,要踏平魔教。
在當地的諸侯王暗中幫助下,魔教被滅,神壇被毀,但是還有一小部分的人活了下來,最終被正派追殺於江湖中。
然而,這些人藏在江湖中,隱遁空門,猶如泥牛入海,毫無消息可言。
幾年之後,江湖上又傳出了個霸道盟,武功路數,跟此前的魔教中人很是相像。
於是,有人便又產生了懷疑。
定是魔教中人並未死絕,改頭換面後,又重出江湖,結果又要討伐他們。
可是,經過上一次的教訓,這些人變的十分謹慎,每次出手,絕對不留下任何後患。
多年以來,江湖上雖有傳聞,但始終無人知道,他們究竟是誰?藏於何處?又聚集了多少人?
時至今日,
光看齊老六的死法,就知道這霸道盟的人無處不在,恐怕此時,都已經滲透到朝廷裡來了。 想到這層,凌烏月還是不大放心。
“凌姐姐!你在想什麽呢?”秋水走來,見她獨自在案桌前分析,便開口發問。
“我在想,關於霸道盟的事,”話到這裡,她接著又說:“秋水!我覺得,過去我們一定見過這些人。你還記得南縣那樁連環命案嗎?當時雖然已經結案,可至今為止,都並未抓到凶手。現在回想起來,我覺得就是這些人做下的。”
“姐姐是說那件飛賊案?”
“對!後來我們雖然破解凶手的手法,也大致描繪了凶手圖像,可是,到至今凶手都還在通緝當中,並未傳來抓獲的消息。”
秋水喃喃道:“我知道!這件案子一直都是姐姐的心結!姐姐多年斷案,從未有罪犯能從手裡逃脫,唯獨這樁命案的凶手,至今都還在逍遙法外。”
聽到這裡,凌烏月也頓感受挫。
至她考入神捕堂以來,破案無數,但從沒放跑過一個凶手。
唯獨此案,凶手就像人間蒸發一樣。
不知他從哪裡來,短短兩日內,一連殺了五人,最後又突然消失,蹤跡全無。
凌烏月淡淡歎道:“你說的對!此案一直是我的心結,凶手就像鬼怪一樣,殺完人就消失不見了,哪怕我再想查,也無從查起。”
聽了她的話後,秋水也感到莫名的失落。自己再怎麽說也算是個探官,可是自己腦子笨,沒凌姐姐那麽聰明,不然就可以幫她的忙了。
不過,凌烏月還是覺得,必須從齊老六這裡查起。
想要弄明白他的死因,那就要先解開唐三的背景之謎,此刻心中也隱隱有了主意。
“秋水!”
“是!姐姐又想起什麽了嗎?”應著她,秋水等她吩咐。
凌烏月道:“這些天,你都寸步不離在照顧少卿,他的傷好的差不多了吧?”
“啊!哪有寸步不離呀!秋水只是怕少卿哥哥悶得慌,這才陪他多呆了會兒,也不是寸步不離啦!”急忙辯解,秋水羞澀的小臉蛋上,泛著一抹桃紅。
“嘖嘖嘖!好了,我又不是要審你。我只是再問!他的傷好了沒有?”
秋水道:“他的傷早就好了,聽老不死的說了那些妖人後,今日他都出來練劍了。此刻,應該與劉捕頭在捕堂院中過招呢。”
凌烏月聽了後,也微微思笑。
想來,他定是聽說霸道盟的妖人厲害,又見白文正誇江無羨武功高強,心中定是不服的。
所以,他白少卿也要加強練劍法,以免往後,再出現被刺客打暈之類的事故了。
“秋水!走,我們也去練劍。”
看了眼手中月影,睹物思人,竟又想起當日八號賭場一幕。
如今,好幾天都沒見他了,倒也不知道他此刻在哪裡,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
然而,江無羨與雲雪自離開壽縣後,一路順從小路南下臨縣,因為途中要經過青龍山一帶,所以沒有車把式敢駕馬。
無奈,他江無羨也只能當回車夫,鞭著馬兒,開起車來了。
一路上,雲雪也坐到另外一旁,與他繼續述說著雲家的後續。
她道:“那時!爹爹大喪剛過,管家便來向我辭行。他走後,府裡的傭人也盡數離去。當時,雲府上下,只有我一人在家,我真的好害怕!”
父親突然被殺,喜歡的人又被害入獄,姐姐婉婷!生死未卜,也難怪她會害怕。
那些傭人們,也就是害怕才會離開的。
畢竟,沒有誰是傻子,對方既然敢上門來殺人,又如何不敢來滅門?
留在雲府,無疑是找死。
所以,對於他們的離開,雲雪並不憎恨,只是有些心涼罷了。
望了她一眼,見她悄悄落淚,江無羨便從旁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都過去了!你很堅強,倘若此事發生在其他女子身上,恐怕早就扛不過去了。”
後來,她去了監牢,見到了林遠清。
只是眼前的林遠清,已並非當初那位翩翩俊子了。此刻,他已經被酷刑折磨的沒有半絲人樣,隻奄奄一息,似乎只有一口氣提著罷了。
雲雪又與那縣令爭論,聲說遠清是被冤枉的,讓他們不要再用大刑。
但是,那狗官不但不聽她說,反而還誣賴她是幫凶,差點也沒把她關押起來。
定是那赤淵事先打了招呼,不然,這縣令早就連雲雪一塊辦了。
“那後來呢?”江無羨又追問道。
“後來!我實在氣不過去,又擔心遠清熬不住刑。從衙門裡回來後,我便找去那梅東來的府邸上。我想問問他,究竟是不是他殺了我爹爹,可笑我當時太天真了。”
那天,雲雪來到梅府,梅東來召見了她,但並未告知雲婉婷她的到來。
雲雪上來就直言挑明,罵道:“梅東來!你這個畜生,是不是你派人殺了我爹爹和姨娘,嫁禍給遠清。”
梅東來聽後,淡淡應道:“雲二小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你爹爹被殺於我何乾?你不去找真凶,卻跑來我梅某的府邸,像個潑婦罵街那樣大吵大鬧。如果你罵罵,凶手能自己跑出來,那我梅某讓你罵兩句也無妨。只是,你要是有時間在這裡胡鬧,還不如想個辦法,怎麽救你的那位小相公。”
瞧他表情,不慌不忙,雲雪聽後更加惱怒,喝道:“梅東來!你等著吧!你們與那狗官沆瀣一氣,官匪一窩,我定要上的京去,狀告你們。”
話音剛落,雲雪轉身就走。
梅東來登時怒氣就來,隻示意間,望永忠便從身後給了雲雪一掌,她當即就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已經被關押梅府。
與此同時,雲家已經被梅東來霸佔。
除了雲府的宅院外,多數財產盡數落入他的手裡,他還在雲父的房間裡找到一間暗室,命人砸開後,可把他給樂壞了。
跟明搶沒有區別,掏光了雲府的家底後,梅東來還找到了一枚九轉玲瓏盒。
“九轉玲瓏盒?”江無羨頓感驚訝,從前在徐州辦案時,就聽木匠說過!這九轉盒,乃是木門一派最高規格的木盒子。
又稱‘魯班盒!’。
魯班盒,外表像顆圓形的球體。
它分為外、中、內三層,依靠相應轉數,才能找到鎖眼,然後再用鑰匙插入,才能打開盒子。
但是,一旦輕易轉動盒子,就必須在半個時辰內插入鑰匙。
否則,它就會運轉自毀。
這時,雲雪又說道:“那九轉盒,小時候我曾見過幾次,聽爹爹說:‘九轉盒,是我雲家祖輩傳下來的,裡面裝有我雲家世代守候的寶物,就算雲家滅絕,九轉盒也不能丟!’因此,爹爹一直把他放在暗室裡。”
寶物?江無羨又疑惑了下,
這小小盒子,根本裝不下什麽金銀,所以裡面放著的,必定是比金銀還要貴重百倍的東西。
“不錯!九轉盒的確是個寶物。不過據我所知!九轉盒一般是用來裝非常之物的,如果不懂轉數,沒有鑰匙,旁人是絕對打不開的。只是不知道那梅東來又是如何打開的?而裡面裝的,又是何物呢?”
瑤瑤頭,雲雪應道:“那裡面是什麽,我也不知道,從未聽爹爹提起過。至於那梅東來有沒有打開,我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