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就像一杯苦咖啡,加糖只會讓它苦澀的味道變得醇厚。
學習最好的兩個人申請了獎學金,這兩個人一個來自機電工程的叫楊啟楠的家夥和來自化工系的一個叫朱永明的家夥。其實他倆本來是個默默無聞的人,在學習這個態度上從不輸高考複習那陣的狀態,所以不管是學校社團還是籃球場,幾乎是看不到他們的身影,宿舍裡他們也很少呆,動不動就是圖書館或教室,而且每次去的都是人多的教室,因為他們說:“只有去人多的教室才能相互交流,共同進步。”還沒走上社會,他們就提前通曉了相互合作的道理。張庭這個班裡竟然沒有一個人申請,讓人們有點不敢相信,但是死讀書也有副作用,遇到問題愛鑽牛角尖,不好和廣大同學交流,走在路上有人向他們打招呼時半天反應不出來,更有意思的是他們有時把衣服反著就穿進教室,那個衣服縫合線還是那麽醒目的露在了外面,惹得不少笑話,所以這些人完全把自己變成了另類,一般學生很難和他們相處在一起。
但是獎學金就不那麽讓人嫌棄了,相反,好多學生都想在這麽好的學校給自己申請獎學金,但是當他們眼紅地看著這些錢到了他們幾乎不那麽注意的幾個人身上時心裡未免有些失望!這就如同給自己打臉一樣。誰讓自己平時不好好努力學習,以至於讓獎學金與自己無緣?盧健、韓青發、張庭、趙恆他們也沒拿獎學金,這是很明顯的事情。他們在科學社呆的時間比在教室或圖書館呆的時間都多,能拿到獎學金那太陽就從西邊出來了。他們幾個心裡也清楚,所以也並不以為意,沒有獎學金固然不重要,但是沒有錢吃飯那問題就大了。
趙恆一次想去ATM機取點錢,結果把卡插進去,輸入密碼後看到了令他震驚的兩位數字:七十塊,他連吸一口涼氣,天哪!這麽點錢怎麽取。以往父親每個月5號給自己定時打錢,每個月生活費七百元,但這次才是21號,還有十來天時間,這十來天時間這點錢連吃飯估計都不夠,他環顧了一下四周,一片茫然和無助掛在臉上,看來自己得申請助學金才行,怎料到自己花錢竟然這麽快,都不知道錢花在哪了。
他把這個想法偷偷告訴給老師,文老師說:“你想申請助學金,但你知道申請助學金的條件嗎?”
趙恆搖頭說不知道,他站在辦公室老師的辦公桌前,一臉地懵。
“申請助學金的條件是對於家庭有困難的學生,我們學校給他們提供了勤工助學崗,讓他們通過自己的勞動獲得額外的報酬,況且這個名額我們早就擬定好了,你怎麽沒提前通知我?”文老師望著他,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趙恆知道,要領取助學金,家庭情況要很困難才行,看來自己沒有提前做好這一方面的打算,可是他現在唯一的一條路也給堵住了。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借錢!天哪,他幾乎還沒向同學們借過錢,現在他該怎麽辦呢?自己總不能在十多天裡拿饅頭充饑吧!
他馬上回到與自己生活比較親密的宿舍,向著宿舍的其他朋友:“朋友,這幾天手頭有些緊了,能不能救濟點?”他說得很隨意,意在不引起大家的顧慮,好像自己做賊一樣容易讓大家誤解。
結果一個個說:“沒有,你要是想玩遊戲,好,我可以把近期上線的遊戲給你上傳幾份。”
“我手裡也緊巴巴地,連自己都顧不上了哪有東西給你?”
“沒有……”
他喝了一口壓驚水,
又去了別的宿舍問了一圈,得到的答覆是:“沒有。”其中有一個人說可以資助他,但要給他倒一學期的洗腳水,這明顯是給他開玩笑的,趙恆並不理會;還有一個說可以,但是請他以後不要穿灰色的衣服,這種理由就有點扯了,誰能保證自己一輩子不會穿灰色的衣服,看來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趙恆有些頹喪地一口氣給自己買了四個饅頭,回到宿舍偷偷地吃。他在想自己怎麽說也是國家的棟梁,家族的榮耀,現在卻要啃饅頭來充饑?他拿起手機給盧健,張庭發個短信:“你好,今天下午我想請你出去吃個炸雞,不知可否賞臉?” 接到消息後的盧健感到趙恆今天怎麽這麽大方,他怎麽來的錢?他正在洗衣服,晾衣服,這當兒看到他發來的短信有點不可思議。而張庭也是,收到趙恆發來的短信後立即給他回復說:“怎麽,賺大發了是吧,還想請我們吃飯了?”趙恆受到短信後有點氣不過,暗罵道:我賺個屁,這是學校,不是公司或工廠,能賺個毛錢?盧健隻得放下手中的衣服和張庭一起去見趙恆,趙恆站在食堂門口,他要給自己足夠的面子,所以他顯得特別地殷勤。正當他倆高興地推搡著要去吃大餐,趙恆眉頭一皺,慢慢吐出他的難言之隱:“實不相瞞,我今天就在下面請你們吃個便飯,因為我隻幾天……”說著用手在頭上撓了起來,看得盧健和張庭懵了,他這時怎麽了,出爾反爾嗎?
“喂,你叫我們來請我們吃飯,原來是叫我們一起吃便飯,是這個意思嗎?”盧健疑惑地向他發問。
趙恆不好意思地點點頭,他倆對視了一下,覺得不可思議,趙恆說:“我請你們來是有個不情之請,兄弟我這幾天手頭有些緊,只有七十塊錢了,眼下連生活費都不能自理,你們難道想看著我在饑餓中了卻‘殘生’嗎?”說完顯出一副可憐巴巴地樣子。
“什麽,你為何不早說,沒生活費,就這麽大點事?”張庭詫異地說。
“是這樣的。”
“那你可以問你寢室的人借呀,為什麽不借呢?”盧健提醒他。
“借不到,他們一個個跟個爺們似的,都給我落井下石呢!”
“好吧,我借給你,你要多少?”張庭問。
“二百塊,我怕下個月周濟不上。”趙恆如實告訴他。
“可以,你把卡號發給我,我給你轉,誰讓我們是好朋友呢?”
以前趙恆幫張庭解決感情上的事情,現在他來回饋自己,趙恆如同久旱遇甘霖一樣,高興地差點要把它給抱起來。
盧健問:“你怎這麽有錢?”顯然他不明白張庭能夠出手如此豪綽。
張庭說:“我相信他,不管他會不會還我錢,這份情誼我是得盡到。”顯然這句話把自己抬得很高,如同《水滸傳》中的及時雨宋江。
盧健說:“那好吧,我為了表示點心意,今晚的飯我請了,咱們去吃炸**。”
趙恆高興地幾乎跳了起來。
一個小巧玲瓏的小擺鍾在一個女生宿舍裡擺來擺去,其中一個長發飄飄的女生用抹布反覆地擦拭,看著裡面那個如同中古世紀的鍾擺左右搖晃,如同一個靈動的舞者一樣左右搖擺,又像個音符一樣給浮躁的生活增添了一種色彩。
而這個東西是趙恆花幾百塊錢為討好女生的芳心買的,他在看到她的時候她在湖邊,穿著一條白色T恤,和黃色的小短褲,一頭烏黑的長發飄飄然。更重要的是那張臉,微微翹起的睫毛和如桃花一樣的臉蛋,相貌真是太好看了。她正在和另一個女生在喂湖裡翻騰搶食的魚。趙恆有意地過去向裡面扔一塊石頭,把那些瘋狂搶食的魚兒給打亂了,那倆位女生說:“哎呀,魚兒散了,你好討厭呀。”
趙恆看著對方的樣子十分俊俏,他說:“我給你把它重新召回來吧。”於是吹了個口哨,把那女生拿著的麵包掰了幾掰後放在手上搓了幾下散在水面上。一會兒那些魚兒又衝了過來,開始瘋狂搶食,趙恆說:“看到了吧,我還可以吧?”
誰知那女的直接翻了他幾眼,拉起旁邊另一個女的手走開了。趙恆趴在湖邊的欄杆上想了一下,覺得挺有意思。
而後他也學那個女生一樣,時不時地跑到湖邊喂魚。其實他學的正是三千年前薑太公的做法,叫薑太公釣魚—願者上鉤。他想通過這個辦法把他心中的那位女神召喚回來,因此她看似喂魚,實則在周圍東張西望,看能不能把她給等來。他憑借自己的記憶一直在尋找著那個女生的出現,並且從中也打聽到這個女生是來自藝術系的劉雅文,學習油畫創作。之後他發現自己這邊喂魚的人裡沒有那個女生的身影,卻發現另一邊也有人喂魚。他好奇心驟起,他悄悄地走過去,把她和記憶中那個女子相比較了一下,結果感到驚人地相似,他不慌不忙地過去向她打招呼說:“你好, 我是來自化工專業的趙恆,之前對你多有冒犯,請見諒。”
那女的如同沒有聽見,繼續喂她的魚。他不想把聲音放大,這一段放過之後又想重新來,卻聽見她的閨蜜說:“文子,你倒是回答一句呀,這個人好生面熟呀。”
劉雅文看了他一眼說:“你用不著向我道歉,我看你這個人精靈古怪,怕是別有用心吧!”
趙恆說:“我不僅知道你叫什麽名字,我也知道你學什麽。”
這些那個女子頓了一下,收起向下扔的麵包渣,面向著他回了一句:“好呀,你都知道我叫什麽,那你也該介紹一下自己吧!”
趙恆說:“我叫趙恆,來自化工專業,是大二學生。”
那女的噗嗤一下笑了起來,笑得麵包險些掉在地上,她回了句:“你剛才都介紹你自己了,我也是剛剛知道的,真傻。”
趙恆又看她笑了起來,她這次笑起來跟之前不太像,但笑中好像蘊含著一種能量,直抵趙恆的內心深處。
沒過多久,兩個人相約在湖邊相遇,一起談話,在談話中趙恆發現她喜歡機械工程的男生,因為他們總愛折騰一些新玩意。趙恆說:“沒事的,我雖然不是學機械的,但我也能做新玩意。”他問她喜歡什麽東西,她沉思良久,忽然嫩指一點,說:“我知道了,我喜歡擺鍾,尤其是喜歡擺鍾敲鈴的聲音,那聲音聽起來很莊嚴,但對我來說十分悅耳。”
趙恆二話沒說,第二天就去街上在大悅城玩品店花二百來塊錢給她買了個擺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