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九良直接把安寧塞給了夏康弘。他要去實地考察一下吳金康那邊的廠房。而這件事夏康弘已經完全放手交給他去做。
所以一共才和吳金康見了一次面,為了表示尊重,李九良就沒有帶安寧,而是獨自前往。安寧也開始喜歡這個整天倒騰藥的老頭了。
事情就是這麽奇妙,本來並沒有多少交集的兩個人。一步一步走到現在這般信任。一師半父,為徒半兒。一個拿出驚世藥方,一個賭上大半積蓄。
吳金康名下那一片廠房位於水城西外環以西。緊鄰北繞城高速。地理位置十分優越。廠房各類設施也是一應俱全。這讓李九良十分滿意。
考察的時候李九良發現,有幾個連續的廠房,獨立於一處。裡面零星幾個工人。收拾著雜七亂八的雜物。設備上落滿灰塵,顯然已經停工許久。他想進去看看卻被工人攔下。沒辦法隻好詢問吳金康。
原來這裡是一處化妝品生產工廠。做的是草本植物配方。由於各方面原因,被擠兌的做不下去了。準備收拾一下,打包出售。
如果自己重建廠房。生產車間,灌裝車間。各種生產和技術性人員。各類證件的獲取。再有就是關於安全生產跟產品的一些證書。一系列的項目辦理下來,花錢不說。關鍵是時間。這些李九良不會,估計夏康弘也不會。而工廠的管理。會不會另說。
想想諸多不易,李九良一陣頭大。想著掙那麽多錢也沒有什麽實際意義。人忙的要死,哪有時間去花。
…………
從一個業務員,一躍即將成為一個企業最高管理人員的李九良。意識到自己的能力欠缺後,私下想了許多,然後又逐一自我否決。沒辦法,專業知識的缺乏是無法從平常的生活中獲取的。
李九良隻好臨陣磨槍。買了一些企業管理類的書籍,看的似是而非。
不曉得別人如何,對於李九良來說,學習不能使他快樂。更何況專業類書籍中那些拗口的詞匯組成的別扭語句段落。
就在李九良準備再次給周崇天治療的前一天晚上,濟世堂醫館內,其余人已經下班,只剩下夏康弘和李九良父女三人。肖國棟發來一串數字,意思是沈從雲突破了。
那個當年以一己之資,挽沈家泰山之將傾之人。三十五歲強行破入內勁後期,力壓老牌同境界之人。當時所有人都以為,他的強行突破,會有損其修行根基。或許有生之年都不能再有突破,況且橫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大境界,那比普通的進階要難上數倍不止。
沒想到,一晃十年。沈從雲不僅將內勁後期修至圓滿,而且更進一步,踏入暗勁。李九良可沒忘記肖國棟對他的評價:資質極高,為人正直,有其父之風骨。一旦牽涉到這些褒獎,代表的意義不言而喻。
正在李九良愣神的時候。醫館門口進來一個人。一身米色休閑職業套裝,灰色半根皮鞋,膚白貌美,邁步從容。
李九良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前些日子在深巷之中將他撞翻之人。第一反應他還是有點抵觸,害怕被認出來以後被追究責任。不得不說,三十多歲才因為狗屎運一飛衝天的李九良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分量。一旦遇到一點和之前有關的事情就會慣性思維。
眼看著這個衣著得體的氣質美女走到自己面前,那舉手投足間的從容自在,展現出的勻稱身形,不膩不淡的感覺,又一次迷亂了李九良。當然是純粹本能的反應。
“您好?我性沈,
請問夏大夫還在嗎?我想找他給看看……”。 “額……還在……還在!”被眼前這美女禮貌的問話打斷。李九良也隨即收回直愣愣的目光。
“師傅,瞧瞧……好嘍~”!隨著李九良這一聲叫唱,沈念芝驀然轉頭看向他。表情瞬間由疑惑轉為壞笑。然後就這麽看著李九良。
然而被這般壞笑凝視下的李九良,心裡也是發虛。他意識到自己被認出來了。
當時自己比現在胖不少,又是亂抹了一臉血,黑燈瞎火下沒被看清樣貌很正常。所以剛看到自己,這女人沒有反應。
可是聲音一時半會不會改變,李九良一說話,她就有如此反應。
說明她已經認出了自己。
尷尬的李九良,只能訕訕的請人坐下。好在夏康弘也很快領著安寧來到樓下。
見自己師傅到來,李九良上去拉過安寧,剛要和師傅說一下情況。沈念芝卻起身先開口了:“夏叔,我這幾天身體有點不適,這不剛下班,找您來看看”。
“哦?念芝啊,你坐吧。”夏康弘走到案桌前坐定,伸手到脈診前,三指並攏等待診脈。
包括剛才李九良的叫唱,這都是中醫上的一些不成文的小細節。
如上面提到的,李九良語氣頓挫的叫唱,表達出瞧瞧,病就好了的意思。而大夫先伸手是無聲的提醒病人下一步該怎麽做, 又不會讓人為難,不好意思。
“嗯,你這是前些天,恰逢有露,受有驚嚇,內於外結所致。四逆散加桃仁、牡丹皮。煎服三劑即可。”說完夏康弘便招呼李九良抓藥。
而李九良卻已經把藥抓好了。
腦海中那繁雜的醫學知識,讓李九良這段時間在濟世堂看到病人就運用望氣術診斷病人的病情。然後再根據大夫開具的診方做對比。
他發現,也就只有夏康弘的診斷和他的判斷基本一致。
所以在夏康弘還在診脈的時候,李九良已經診斷明白,並且開始抓藥。
一共六味比較常用的藥材。也用不了多少時間,就像一個藥童在藥櫃上抓藥一樣自然。然而被夏康弘看在眼裡卻是不一樣的效果。
不動聲色的,夏康弘來到櫃台前看了李九良抓出來的藥材。種類沒錯。數量上,在浸淫醫藥數十年的夏康弘面前也是一目了然。
他知道自己收了一個醫學上的天才,而李九良之前的表現也必然是藏拙。至於為什麽李九良要拜他為師,他沒有仔細去考慮。
因診斷和抓藥這些事,讓他回過神來。此時李九良已經不再對沈念芝有抵觸情緒。
因為他知道,那一點小事,現在已經影響不到他。先不說他不是主要責任。就算是,憑他現在明面上是夏康弘的徒弟,私下他讓肖家歸附。這每一條都可以讓他平安無事。
經詢問,知道沈念芝的藥需要藥館代煎。李九良告訴她明天早上九點來取,當即到後院煎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