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飛遠將身體攤開,全身放松,呈自由落體狀,他放棄了掙扎,等待命運的安排。
這時的胖子,已經砸進地面的樹林中,樹倒葉飛,一陣亂搖,他卻一點都沒傷到,翻身站起,仰望著即將落下的孟飛遠,嘴角彎起,帶著戲謔,等著送他最後一拳。
孟飛遠將頭轉向東方,樹林外是一條波光粼粼的大河,明晃晃地水流,奔騰翻湧著衝向遠方,這是孟飛遠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見到如此大的水系,恐怕也是最後一眼了。
一切仿佛都沒了選擇,命運之神露出了他殘酷的一面,只是冷眼旁觀著,讓世間萬物順其自然的發展。
就在此時,孟飛遠感到一陣風吹來,帶著潮濕的水汽,像是大河在召喚,頓時腦中一蕩,身體自然調換角度,隨風轉向河面飄去。
胖子在下面看到此景,齜牙一笑,身體弓起一彈,射向空中的孟飛遠,舉拳打了過去。孟飛遠已無力抵擋,唐刀也不知落在何處,勉強將雙臂交叉在胸口,嘭的一下,如中敗革,這一拳,孟飛遠被打的猶如一塊破布,在空中翻滾飄搖著落下去,噗通一聲,水花四濺,隨即已經失去意識的孟飛遠慢慢沉入水中。
黑衣胖子落在岸邊,眼睛緊盯著波濤洶湧的河面,過了片刻,他抬起自己的拳頭,端詳著,還沒有人,包括乾僵妖邪,能在他的一拳之下還能活命,這點自信還是有的,可是,這個小子出乎了自己的意料,頑強地跟他拚到現在,直至被擊落水中,竟然還讓他不能確定是死是活。
到了統領級別,能夠在陽光下行走,不再害怕水下,但是仍然對陽光和水有著潛意識的厭惡,能不出現在這樣的環境中自然是好的,何況在這樣明流暗流湧動強烈的大河中,想下去找個人,無疑對他來說也有很大難度。
他開始隨著水流往下遊走,一直走了一百多裡,天色完全黑了下來,見河面再無異常,又躑躅半天,才有些無奈地往來路走去。這個在血蚜組織中,令上下都無比頭疼的家夥,被自己擊落水中,縱然是逃得一命,估計短時間內也無法再對組織造成威脅了。
翻身想起還有研究成果沒拿回來,急忙開始加速奔跑,不過半個小時,又回到了原來的地方,如他所料,早已人蹤渺渺,循著車轍開始追蹤,卻在一條岔路上發現都有車轍,黑衣胖子又是站在路口上琢磨半晌,終於歎口氣,荒野無形,憑自己一個實在不好再追,好在已經解決了一部分麻煩,剩下的等以後再說吧。
胖子的懶病又犯了,轉身安慰著自己,悠悠然開始往回溜達。
再說鄧多多他們,駕車狂奔,來到岔路口,思索片刻後,果斷命令,兵分兩路,迷惑敵人,當天快要黑下來時,他們再次分兵,只有鄧多多李媚這輛載有研究成果箱子的汽車,開上了去往總部基地的公路。
當天完全黑下來時,他們已經將車開下公路,在一個荒廢的村莊裡宿營,李媚和李保全兩個人,把雜草扎成一束,開始清除來時的車轍,直忙活了半夜,才稍稍安心,回到車上,閉目休息。
車裡很安靜,幾個人都發出不太均勻的呼吸聲,鄧多多知道,都沒睡著,這是都在擔心著孟飛遠的安危。想起今日的驚天一戰,鄧多多激動地渾身發熱,她已經十分高估孟飛遠的能力了,可沒想到,還是看低了這個小子,在如此重傷之下,依然能在空中做出那樣的動作,這已經超出了人類的范疇,還有,她也低估了這小子的情義,
為了保護他們,寧願隻身引開強敵,與敵人做生死搏鬥,如今卻生死不知,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這樣做了。 想到這裡,鄧多多低聲歎了口氣,不料這聲低歎卻引起了一陣壓抑的抽噎聲。李媚躺在放低座椅的副駕上,雙肩抖動著,極力地壓抑著自己的哭聲,李保全伸手想拍拍她,被她打開,反而哭聲開始壓抑不住。
鄧多多不得不低聲說話:“李媚,飛遠不是短命之人,以他過人之能,肯定會化險為夷的,你這樣於事無補”
李媚抽抽噎噎地:“姐,我...只是想到他...重傷在身,卻還拚命保護我們,就...就覺得...我...我太...太沒用了...”
“哎,能力越大,責任越重,我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就會出現他腹部那被鮮血染紅的紗布,我...”鄧多多說著眼裡也不由自主地流下淚來,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李保全也低沉地說:“我要是有師傅一半的本事,就算拚死也會保護好你們...”
還沒說完,李媚就叱道:“你閉嘴!”
李保全縮了縮脖子,不再言語。
鄧多多平靜了一下,嚴肅道:“我們必須把研究成果送回總部,完成這次任務,也算對得起飛遠的努力了”
車裡一時沉默下來,只有淡淡的月色斜照著車內三個憂心忡忡的人。
月色同樣撒在奔湧的河面上,寬闊的河水像大海一樣一波湧起一波,擁擁擠擠地奔向前方,水流甚急的中心隱隱約約有一個黑色的影子,沉沉浮浮,隨波逐流。
一身迷彩服,鼓脹起來腹部,順著湍急的河水,衝向下遊。
一夜過去,黎明到來,河中心的身影被一波一波的河浪逐漸推向了岸邊,這裡河面更加寬闊,只是河水流到這裡,便緩慢起來。
天亮了,一艘打魚的小舢板,吱吱呀呀地搖著從木頭架起的棧橋邊飄出來,搖船的是一個老頭,戴著一頂草笠,一身青色皺皺巴巴的褲褂, 赤著雙腳,雙手搖著船槳,慢慢悠悠駛向河心。
老頭一邊搖船一邊四處梭巡著下網的水面,忽然他發現了遠處飄來的身影,老頭眯著眼,仔細打量著這個隨波而來的東西,好一會兒才看清,是一個溺水的人。
老頭猶豫了,這年頭,就是水裡也很少見有溺水的人了,除了自己待的地方,四周圍全是人不人鬼不鬼的邪惡東西,別又是惡鬼索命來了。
這世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躲開吧,老頭調轉船頭,往別處搖去。
你越不想惹事,可事就偏偏會找你,隨著一個浪頭湧來,水裡的屍體被一下衝到了舢板附近,距離近了,老頭髮現這水裡的屍體身上穿著迷彩服,肚子鼓鼓的,可能是喝多了水,時沉時浮的臉泡的慘白,卻十分年輕。
歎口氣,可惜了小夥,又撇了眼迷彩服,這年頭物資匱乏,這衣服還不錯,老頭猶豫著,慢慢俯下身,伸出手去抓住屍體的衣襟,拉到船邊。
見水裡的屍體沒有任何動靜,膽子便大了些,兩手抓住屍體的衣服,用力將他的身體拉到船上。
老頭跌坐在船板上,喘息了一陣,發現趴在船板上的屍體嘴裡正往外冒水。也沒多想,開始動手脫衣服,屍體十分沉重,卻很柔軟。
老頭將他的上衣費力地脫下來,皮膚被泡的白白的,還有些浮腫。看到纏在屍體肚子上的一圈淡紅紗布,還有系在腰間的真皮腰帶。這可是個好東西,老頭興奮地伸手去解皮帶,皮帶很緊,費了好大勁才松開卡扣,皮帶一松,屍體的肚子瞬間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