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水從口裡流出來,老頭仿佛聽到了一聲歎息,好像累極了的人,突然躺下歇息一般。
老頭疑惑地看著屍體慘白的臉,有些顫抖的手,慢慢探到他的鼻子下面。
忽然老頭迅速將手縮回,像被火燙到一般,身子也往後縮了縮,十分緊張地盯著白花花的屍體,半晌,除了屍體的嘴裡還在往外冒水外,再無其他動靜。
這屍體是活的,老頭驚恐地看著,那該是好是壞?琢磨半天,人類善良的本性壓過了貪婪,老頭起身把人翻過來,兩手壓住他的肚子,使勁一壓,這次老頭清楚地發現,除了他的嘴裡射出一股水箭外,還夾雜著一聲悶哼。
既然要救人,那就徹底點,老頭使出渾身解數,上下忙活,終於把人給折騰醒了。
孟飛遠睜開眼睛,茫然地看著蔚藍的天空,有幾朵白雲飄浮,空氣清新,耳邊有浪濤擊水的聲音,意識回到自身,感到身體空空蕩蕩的,還全身酸痛。
眼珠子轉動到身邊老頭的臉上,眨巴眨巴,思索著,有些艱難地問:“老人家,這是哪裡?”話一出口,便感到喉嚨一陣生疼。
老頭見他醒了,滿是皺紋的黑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小夥子,俺救了你的命哩,你差點就死翹翹了”
孟飛遠想笑,臉皮卻扯不動,幸虧嘴角還能上揚:“謝謝哦,你壓的我肚子好疼啊!”
“嘿嘿,救你命哩”
孟飛遠沒有精神再說話,又閉上眼睛休息,腦子裡卻琢磨著所發生的一切。
自己還能活著,恐怕與系統脫不了乾系,將自己的體質改造的十分強悍,全身各部器官肌體已經提升到很高的層次,尤其是防禦與耐力技能,在這次與死神的較量中,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想要盡快恢復,只能靠煞氣的神奇力量,系統中,所剩余的獎勵點,已經用空了。
皺眉沉思,孟飛遠意識延伸至丹田,驚恐地發現,丹田中的氣海,消失不見了,就像一個被抽空了的深坑,隻留下斑駁四壁。
這是...被打漏了!?
從懵懂中驚醒過來,慌忙將注意力集中在腦海,任他如何呼叫系統,也沒有得到回應,忙活半天,頹然放棄,睜開茫然的眼睛,呆呆地看著天空上的白雲,良久...
我是被廢了!裝逼打臉的日子再也不會有了。
也許,可能,傷勢恢復後,它們倆又會回到我的身體呢。
胡亂琢磨著,小船被老頭劃回了岸邊,栓好纜繩,扶著孟飛遠幫他把濕透的衣服穿上,在兩人的共同的努力下,從小船上下來,腳踏實地後,顫顫巍巍互相攙扶著,遠遠看去,就像風中顫栗的兩根小草,一步三搖向著遠處挪著。
老頭的家是一所用樹枝籬笆圍起的院子,院子裡有三間茅屋,孟飛遠先被安頓在院子裡的一張竹躺椅上。
老頭小花小花地喊著,從茅屋裡跑出一個女子,尋常女子打扮,二三十歲的樣子,可能是日夜勞作,從表面上不好判斷其年齡,腰間扎著一個碎花圍裙,邊跑邊用圍裙擦著手,嘴裡還一疊聲應著,看到半躺在竹椅上的孟飛遠,愣了一下,疑惑地轉頭看老頭。
老頭揮著手:“趕緊的,弄點米湯給他喝,這是我從河裡撈上來的,肚子上有傷”
小花啥話也沒說,轉身回到茅屋裡。
老頭搬來一張破舊的小桌子放在孟飛遠面前,一腚坐在對面的木凳上,從懷裡摸摸索索掏出一杆眼袋鍋子,
又從連著的布袋中捏出煙末,抹在煙袋鍋子裡,嵌著一道道黑灰的手,劃著了火柴,點燃煙末,用力吸了一口,閉眼片刻,才吐出一股白煙,歎息一聲,看著十分過癮。 小花從屋裡端出一個青花大碗,小心翼翼地走過來,放到桌上,然後蹲在孟飛遠跟前,掀起他的衣服,看了看肚子上的紗布,回身到屋裡拿出一把剪刀,一個黑罐子,還有一圈棉白布。
先把白紗布用剪刀剪斷,慢慢揭開,露出被水泡的泛白的猙獰傷口,沒有一絲血色,把黑罐子打開,往傷口上倒了些黑末,當黑末觸及皮膚時,孟飛遠就是一哆嗦,整個身體都抖起來,太他麽疼了!
小花利索地把棉白布蓋在傷口上,起身彎腰,兩手環抱著孟飛遠的腰,將白布在他腰間纏了兩圈,然後抻緊綁住,起身拿著工具轉身回屋。整個過程乾淨利索,沒有一點扭捏羞澀,也沒跟孟飛遠有任何交流。
只在她走過孟飛遠頭部時,撇了一眼那張年輕卻慘白的臉。對他的謝謝,置若罔聞。
見忙活完了傷口,老頭用煙袋鍋子指指桌子上的碗:“喝點米湯吧,這個東西最補身體哩”
孟飛遠說聲謝謝,然後費力地起身,顫抖著端起碗,開始大口地喝著,米湯入口軟糯,有一股香味衝擊著味蕾,很是受用。
一大碗米湯很快見底,孟飛遠放下碗,抹了把嘴,感到自己有了些精神,看著老頭問:“老人家,這是哪裡?”
老頭木木地回道:“這是我家哩”
“哦,我是說,這個地方是哪裡?”
“誰知道呢,我也是三年多前被弄到這裡的,就一直在這裡打魚”
“這裡還有其他人嗎?”
“還有我兒子哩, 剛才是我兒媳婦,呵呵”說起兒子和兒媳婦,老頭臉上才有了點笑容。
孟飛遠有些鬱悶,這都是正常的人類,沒有任何異常,運氣還算好,自己被河水衝到這裡,全程都在昏迷狀態,根本搞不清狀況,而且身體空虛,以目前的情況來看,走是走不了,如果遇到乾僵妖邪,便是死路一條。
老頭不說話,只是抽煙,孟飛遠心裡琢磨著自己的事,一時院子裡靜下來。
小花從屋裡出來,站在門口,喊了一聲:“爸,晌午吃啥?”
老頭悶悶地回答:“有啥吃啥,弄多些”忽然想起來,又用煙袋鍋指了一下孟飛遠“弄件乾的,濕塌塌難受著哩”
小花沒再說話,扭身回屋,不多時拿出一摞衣服,放在木桌上,回身就走。
“這是俺兒子的,你湊合著”
孟飛遠說謝謝讓您老費心了。費力地撐坐起來,就在院子裡把濕透的迷彩服換下來,就這麽點事,就感覺虛脫了一般,躺在竹椅子上直喘粗氣,衣服有些短小,捆得難受。
午飯簡陋卻實在,一碟子鹹魚,粗糙的白米飯,孟飛遠吃的香甜。老頭吃的很少,還時不時撇一眼飯盆裡的米飯,一大盆很快就被孟飛遠吃的一乾二淨。
老頭黑且皺的臉抽搐半天。
吃飽喝足,孟飛遠躺在竹椅子上睡過去,這一覺直睡到夜色降臨,才被老頭敲桌子叫醒。迷迷糊糊感覺身體稍微有了些力氣,勉強起身,跟著老頭走進茅屋,他被安排跟老頭一個炕,爬上炕,啥也沒說又是一陣昏睡。